裴煜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并未做回复，将手机放进口袋，神色匆匆，语气带着一些急促对傅延希说：“黎明那边嘴很硬，你带上他先回局里，你和林斌一起，我去见个人。”
傅延希愣了一下，看了看何助理，眼神里有一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温柔地说：“好，那我们先回去，有事儿电话。”
“嗯。”他伸手捏了捏傅延希的肩膀，便匆匆离开。
傅延希看着何助理：“走吧。”
黎明办公室里，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喂，学校里莫名发现了一具白骨，小何被带走了，他靠谱吗？”
“这事我找人去处理，你什么都别说。”
“明白。”
市局内
出现场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回了局里，傅延希将人带到询问室，想必是裴煜交代过林斌，他已经接好水坐到里面了。
“傅顾问。”林斌见到推门进来的傅延希，准备站起来，被他用手轻轻摁了下去。
“不用这么客气。”说着他坐到林斌旁边，整理了一下衣角，双手支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对着对面的何助理温柔地说：“何助理，这位是林警官，你看看这里可以吗？”
“可…可以。”何助理肉眼可见的紧张，眼神飘忽不定，不停地用舌头舔舐着嘴唇。
傅延希眼神示意他：“喝点儿水，何助理看起来挺年轻的，想必工作没几年吧？”
他伸出手将眼前的水一饮而尽：“嗯……一年前大学毕业。”
“那你是毕业后就做了黎明的助理了？”傅延希眼底闪过一些疑惑，才毕业就能做如此出名的校长的贴身助理，那他对于黎明的事又能知道多少？
“是的……”他点点头。
傅延希见对方放松了许多，示意林斌。
林斌对着何助理说：“那我们正式开始，何助理，你叫何文青对吧？”
何文青稍微放松了些，眼底多了一些惆怅，语气中带着急促和愤怒：“是的，傅…傅顾问，林警官，黎明这个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黎明高中的建立，表面看起来是为社会筛选综合的优质人才，但实际上，他就是非富即贵的人的聚集地，都是利益捆绑的聚集地。”
傅延希双手环在胸前，质疑道：“你才干了一年，就这么了解？据我所知，黎校长可不是一个会完全相信任何人的人，而且你还这么年轻。”
何文青轻声说：“我是受李氏集团捐助的受益人，一年前我刚毕业就进入李氏集团工作，那时候黎明的前助理离职，李氏集团的实际控股人李总推荐的我，所以他无条件信任我。”
林斌问道：“黎明和李氏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因为李氏的推举就这么相信你？”
“李氏是黎明高中的最大投资人。”
傅延希说：“那就合理了，不过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家有个优盘，里面纪录的都是他和李氏集团以及其他投资人的往来的所有信息，款项等，还有，一些违法犯罪的证据。”
“何助理，虽然你这种主动收集犯罪证据且坦白的行为值得鼓励，但我想知道，你如此对待自己的恩人，推荐人，无条件相信的领导，是什么原因？”傅延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何文青冷笑一声：“恩人？他们是我这辈子的仇人。”
林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展开说说。”
“我叫何文青，有个小我三岁的妹妹叫何艳婷，三年前，她坠楼身亡，就从你们今天发现尸体的那栋宿舍楼，在她坠楼后，那栋宿舍楼就被黎明下令封了。”
“五年前，黎明对学校的招生指标进行了修改，将原本条件从只能是家庭优渥且成绩优秀的学生变成百分之五十的特困但成绩优异的学生和百分之五十的家庭优渥的学生。”
“小婷中考考了全省前十，所以成功入选，那时候我也刚考上大学，因为家庭负担，父母本来计划让小婷辍学去打工，这个计划施行后，小婷成为了第一批被捐助的对象，因此我的大学也得到了捐助，唯一的条件是，我需要在大学毕业后进入李氏集团工作且合同是二十年。”
“那小婷接受捐助，有什么条件？”傅延希敏锐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似乎在绕过什么话题。
“就，和我差不多……”何文青目光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傅延希。
“你撒谎。”傅延希语气极其冰冷，就连旁边的林斌都被吓了一跳。
“就是，他们说，让小婷大学毕业后，婚嫁随他们安排，还和我们保证都是家庭名望的优秀对象，所以……所以我父母……”
“是这样吗？只是婚嫁随他们安排？”傅延希攥紧拳头，已经猜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情况，语气十分凌厉，整个询问室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
“要定期，根据公司的要求，去一些商务场所陪同…没什么……”
林斌愤怒地拍了桌子，身体前倾：“她是未成年，陪同去商务场所，做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我……我们，那个时候没想到会……”
“没想到？何助理，是没想到，还是你的父母本来就更爱你一些，为了能供你上大学，甘愿让你的优秀的妹妹辍学，甘愿牺牲你妹妹的一生。”
“而你，从小作为男孩，受尽了父母的关爱，为了自己能出人头地，也觉得你的妹妹可以去受这些不该承受的折磨。”
林斌接着问道：“你妹妹知情吗？”
“她，不知道……”
“她满心欢喜，以为幸运终于落到自己头上了，能进入顶尖的高中学习，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她相信自己能通过努力获得回报，却被你们一把推入深渊。”
“我……”
“所以，你现在假惺惺地想要报复他们，你还挺像个伪君子的。”
“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直到三年前，小婷坠楼，最后被判定是压力太大自杀，我不信啊，我妹妹一直和我说她很好，学校里的人，老师都特别好，她成绩也很好，我以为他们不会做什么，所以我根本不相信她会自杀，我……”
“因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是自己的哥哥，让他进入狼窝的。”
“可是傅顾问，对于我们这种家庭，那个时候，这种选择也无可厚非吧。”何文青眼角湿润，苍白的脸上满是遗憾和悔恨。
傅延希眼睛微微眯起来，询问室里安静的很久，直到他平复了情绪后，对着林斌说：“接下来你来吧。”说完便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人
林斌点了点头，对着何文青说：“你说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收集他的犯罪证据。”
“小婷去世后，我一直就想不通到底为什么，李氏和学校付了一大笔安抚费给了我父母，然后告诉我会给我高额的工资，保证我衣食无忧，我那时候都没怀疑这一切都和他们有关。”
“直到一个契机，李氏安排我去给黎明当助理，其实说白了就是监视，黎明对李氏非常依赖，觉得这个老大哥绝不会害他，也对我十分信任。”
“半年内，我就掌握了他所有的密码信息。但是这老东西也很谨慎，我是一次去他家里帮他取文件的时候，在他书房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网站，里面记录着非常多不堪入目的，视频和图片……”何文青说着拳头攥紧，眉头紧锁。
林斌深呼一口气问道：“里面，有小婷对吗？”
“是，而且，不只是去商务场所，还有在学校，被霸凌的视频……我难以想象，小婷到底经历了什么……”说着便捂着头痛哭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之类的话。
当初为了一己私欲，将自己的亲人推出去，迟到的抱歉，迟来的眼泪，又有几分真情。
傅延希站起身，走出询问室，他径直走回办公室，将门从里面反锁。
“最后一个问题，宿舍下挖出来的白骨，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昨天黎明让我去银杏古树下面去挖个东西，我知道那个地方藏着他收受违法钱财的东西，用一个铁盒装起来的。”
“什么样的铁盒？”
“就差不多这么大，然后有个锁，那个锁的情况还是平头的。”何文青擦了擦眼泪在空中比划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我记得我当时留了个心，拍了一下。”
那个铁盒看起来也就一本书的大小，像是装糖果的那种铁盒，前面确实有个方形的锁，锁孔是平扁的样子，铁皮有一些生锈。
林斌问完后，走出询问室，看着不远处傅延希办公室紧闭的门，接起裴煜的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裴队……”
“怎么样，我马上回局里。”裴煜刚从禁毒队出来，坐在车上，他一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个不停，给傅延希打电话是关机。
林斌把情况和他同步，叹口气：“傅顾问，状态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裴煜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黎明当时紧握手机的情景，一拍脑袋，拉上安全带，语气急促地说：“你马上带上几个人，和那个何什么玩意儿去他家，找到优盘，别被人先捷足先登了。”
林斌突然反应过来：“我去，我居然把这茬儿忘了，这个姓何的跟上回来，黎明肯定是会有所行动，我这就去。”
“别耽误，快去。”裴煜暗暗担心傅延希的状态，他快速启动车子。
根据何文青的证词，说明这个李氏和黎明的关系交织很深，他所说的黎明可能存在违法犯罪的情况这些有视频为证很好定罪。
但问题是，现场被翻动的土如果就是何文青做的，他翻动半天都没有碰到白骨，白骨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完全不知情？
黎明不让动树，只是因为地下埋得违法钱财吗？
他们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不堪的真相？
我来了，新年快乐，宝子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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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隐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