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婧睡得不安稳,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下意识摸了摸身旁,没摸到人,她半眯着眼坐起身,想去找找余修。
推开门,舒婧听到动静,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有事,趿着拖鞋匆匆下楼。
楼下客厅,余修一边骂余钥不知道分寸,一边去找医药箱给他拿药。
余修扣了两颗药出来递给余钥,又倒了杯温水,命令道:“赶紧吃完赶紧睡,我给你找的家教明天七点半过来,别到时候又闹着不起床。”
余钥刚把药含在口腔里,还没喝水,听见余修的话,刚想说他才不要上课,一不注意,会厌软骨没有及时闭合,药片就随气流呛入气管。
紧接着,余钥剧烈咳嗽起来,胸口闷得发慌,药片钻入气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异物感,让他弯着腰咳得停不下来。
到达楼下的舒婧看见了余钥的状况,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走来,和余修同时拍着他的背。
一边拍背舒婧一边焦急询问,“瑶瑶,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咳嗽声持续了几分钟,余钥好不容易咳出了那两片药片,余修立马递水过来。
余钥咕嘟咕嘟地喝水润喉,舒婧余修紧张地看着他。
一杯水下肚,余钥这才说话,“我不上课,你叫那人别来了,耽误他的时间我出钱补偿。”
余修还想说什么,舒婧连连柔声答应,“好,不上课,明天休息。”
舒婧顿了顿,看着余钥难受的表情和捂着肚子的手,她很快知道余钥怎么了。
“瑶瑶,肚子又疼了?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舒婧微皱眉头看余钥,满眼都是心疼。
余修嗤笑,“还去医院?这臭小子自己活该,明知道肠胃不好还乱吃东西,疼他一会,让他长长记性。”
舒婧没说话,回头瞪了眼余修,随后担心地又问余钥要不要去医院。
余钥接过余修重新扣了的两颗药吃下,摆摆手,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不用,过一晚就好了,这大半夜的,去医院太麻烦。”
余钥看了看为自己担心的两人,无奈叹气,又补充道:“药都吃了,你们别管我了,去睡觉,老年人熬夜对身体不好。”
“什么玩意?老年人?”余修瞪大了眼睛,手摸上腰间,下意识地就要找皮带,“再老也是你老子!再敢说就抽死你!”
说完,余修还不解气,还想上楼拿皮带教训教训余钥,已经全然忘记了余钥肚子疼的事。
好在舒婧拦住了他,好声好气地劝道:“别生气,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瑶瑶还难受着呢。”
余修这才遏制住了心里的火气,看了眼还在揉屁股的余钥:“屁股还疼?”
舒婧一听,愣了下,屁股怎么还疼了呢?
她疑惑地看向余修,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余修盯着余钥痛苦的表情,呵了声,“他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摔下去的?”舒婧紧张地盯着余钥,温和的声音里带点慌张,“瑶瑶,屁股还疼不疼,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余钥嫌麻烦,他摇摇头,故作轻松道:“不去,过一晚就好了。”
下一秒,尾椎骨的疼痛又不断袭来,余钥疼得龇牙咧嘴地嘶啊嘶啊,又诚实地点点头,“疼,疼死了。”
一秒后,余钥眼珠一转,心下一动,接着故作可怜巴巴地说:“我站不起来了,给我请半年假休息休息。”
余钥说的还是陈述句,一点都没有要和余修舒婧商量的意思。
“请半年假?!你是死了吗?”
余修又惊又怒。
余钥都高二了,平时不学习也就算了,还他妈要请半年假,这种异想天开的话他怎么能说出来的?
余钥像是没注意余修的怒意,还认真点点头,“离死不远了,再等个八十年我估计就嘎了。”
“再等八十年?”余修怒极反笑,也不上楼拿皮带了,顺手把早上家政放在沙发旁的扫把棍子抽出来,拿着那根直直的棍子就要打余钥,“呵,别等了,老子现在就送你去投胎!”
余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看见余修拿棍子,条件反射般站起身跑,一边跑一边忍受着尾椎骨的疼痛。
“爸!爸!我错了!不请假了!别冲动!这是家暴啊!”
余修闻言冷笑,当做听不见,追着余钥在客厅到处跑。
最后,余钥躲在了舒婧身后,委屈巴巴地控诉余修,“妈,我是开玩笑的,屁股也好疼,你老公还要打我,我好可怜,您保护我好不好?”
舒婧安抚地摸了摸余钥的手,示意他放心,随后就看向早已扔了棍子、坐在她旁边蔫了吧唧示弱的余修。
“舒同志,我错了,不打他了,你别生气,明天我不去公司了,陪你好不好?”
舒婧愉悦地点点头,但也没有因为余修的承诺忘记余钥。
舒婧给余钥弄水弄药,余修查看伤处,还好只是红了点,做好一切,三人互道晚安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余钥的肚子还是疼,没办法,舒婧余修带他去医院看医生。
医生说是严重的胃肠痉挛,需要挂水吃药。
余钥心心念念的假期最后是在医院度过的,后来被知道这件事情的赵择扬洛司京疯狂嘲笑。
因为这件事,舒婧一直心有余悸,一有和余钥相处的时间就苦口婆心地叮嘱他,不过她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余钥,于是就想到了赵择扬洛司京两人,想让他们管着点余钥吃东西。
舒婧不想在余钥面前跟赵择扬洛司京说这件事,免得他又炸毛生气,朋友时不时提醒一句少吃点辛辣生冷食物最好,余钥只会认为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也不会知道是她拜托的。
拜托别人做事没点礼物可不行,舒婧三天两头向余钥旁敲侧击询问两人的喜好。
知道了两人喜欢什么东西,准备礼物花了舒婧一个多月的时间。
没办法,赵择扬喜欢的一个篮球明星实在是太难约了,她好不容易托人联系到篮球明星,诚恳请求在篮球上签个名,又录了个几分钟的祝福视频。
相较于赵择扬,给洛司京准备礼物就简单多了。
洛司京最近迷上了摩托,一有时间就和朋友坐摩托出去兜风,也不看风景,只是单纯得想多体验体验。
但洛司京一直没去买一辆,因为按照他爹洛鸿行这个性子,估计不会同意,他也没敢去买,怕又挨一顿抽,只能蹭蹭朋友的。
舒婧不了解摩托,于是上网搜索浏览,她知道了个大概,又搜索查看哪种好,自己先知悉一下,省得到时候在店里被销售忽悠。
到了实体店,销售跟着舒婧走,热情地向她介绍,叽叽喳喳地一大堆好话。
舒婧一边听一边认真看车,没有因为销售真假参半的话而不耐烦,时不时轻声回应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舒婧在一辆银色川崎旁停下,考虑到这是送人,送人就应该送贵的送好的,于是直接刷卡买了川崎的Ninja H2 Carbon。
一切准备就绪,舒婧给洛司京打了个电话。
“小京,我想拜托你和小扬一件事情,可以吗?”
洛司京立即坐直身体,尽管知道舒婧看不见,还下意识拍了拍胸脯,“当然可以,您说,我们一定做到。”
舒婧坐在沙发上,一身米白色长裙,她抬眼看了看院子里刚刚运过来的银色摩托。
外面太阳很大,在光辉的沐浴下,外面一围的花草树木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撒下的缕缕光线折射在摩托车车身上,泛着一道又一道冷白的光,它们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晃得扎眼。
舒婧犹豫片刻,不知道自己贸然出现会不会打扰到他们,试探着开口,“可以当面说吗?”
说完,她又补一句,“不可以也没关系。”
洛司京闻言,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没事的舒阿姨,您在哪,我和赵择扬现在就过去。”
“不用,我过去,地点告诉我,我有东西给你们。”舒婧坚定道。
求人办事怎么还能要求别人做事呢?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意识。
舒婧从小就生活中高知家庭,她勉强也算是个富家千金,待人做事都礼貌严谨,深知礼节教养,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对待洛司京赵择扬这样的小辈也一样。
洛司京说了公寓地址,舒婧坐上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运着摩托的货车。
电话挂断后,洛司京和赵择扬立即下楼去等舒婧了。
一辆黑色宾利在公寓门口缓缓停下,舒婧和司机道了声谢谢后走出车内,然后来到后面的货车边,指挥着把摩托运下来。
洛司京看见舒婧下来,立即跟了上去,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舒阿姨您好啊,什么事……”
看见那辆银色摩托,洛司京惊得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词穷地我靠一声。
舒婧回头冲洛司京还有慢一步过来赵择扬笑笑,“你们好啊。”
赵择扬回了舒婧一句,目光也不由地死死粘在那辆银色摩托车上。
洛司京这惊呆了的模样使舒婧有点小开心,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洛司京喜欢就好,她就喜欢别人看见礼物惊喜的样,这让她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摩托被小心地运了下来,洛司京看见了车身的全貌。
车身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色光泽,如流动的银色液体沉静地缓缓流动,不时闪着生人勿近的冷光。
车把和轮毂的镀铬部位亮得刺目,将覆盖在上面的阳光分割成锋利冷硬的银刃,就连车身缝隙里的阴影都透着一层淡银色的光晕。
洛司京对这辆摩托的印象只有一个字——帅。
超级帅。
像极了学校里的那种长得帅的高冷学霸酷哥。
洛司京眼睛都看直了,心想要是自己能骑上这车兜兜风装个逼多好。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他好像对一辆车一见钟情了。
不过……估计是要失恋了。
洛司京没有那么自以为是,不会认为舒婧要把这辆车送给他,虽然他也不知道舒婧为什么把这车弄过来。
舒婧细心地捕捉到了洛司京疯狂变化的表情。
舒婧噙着温柔的笑,轻声询问,“喜欢吗?”
洛司京还不知道舒婧想说些什么,眼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疯狂点头,“嗯嗯嗯!喜欢!”
洛司京还在专注地盯着摩托看,他猛地听见舒婧说:“那送你了。”
什么玩意?!
洛司京迅速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和舒婧对视,激动得都要跳起来,“您说什么?送我?真的吗?”
舒婧温和一笑,把车钥匙塞进他的手心,“真的,不骗你。”
洛司京捧着那圈在一起的几把钥匙,低头看了又看,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过了几分钟,洛司京从得到心爱之物的狂喜中缓过来,兴奋地想要给舒婧一个拥抱,但考虑到她是长辈,这样太冒昧了,伸到半空中的手僵硬地停下了。
洛司京尴尬笑笑,和舒婧握了握手,“那个,舒阿姨,我太激动了,抱歉啊。”
舒婧没忍住弯眼一笑,“没关系,很可爱。”和余钥一样可爱。
洛司京没怎么在意她的用词,只觉得舒婧善解人意又平易近人,好得不知道怎么形容,和洛鸿行那天天讲规矩的死板样一点儿也不一样。
“赵择扬!你看!我有车了!你没有吧哈哈哈哈!”
又和舒婧说了好多声谢谢,他迫不及待地和赵择扬炫耀。
赵择扬有些酸的哼了声,一脸的不屑,但眼睛一直在往摩托那瞅,口是心非道:“炫耀什么?过几天我自己买一辆。”
两人的对话舒婧听了想笑,不过她硬生生忍住了,免得赵择扬脸上面子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