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活该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余钥游戏打累了,一边吃着辣条一边喝着汽水,靠在座椅上发呆休息。

洛司京的一局巅峰赛以胜利告终,他心情很好地欢呼一声,把耳机一摘,滑落到颈间,腿往前一伸借力,带着轮子的电竞椅往后一滑,他又跟着椅子转了一圈。

屏幕上显示着他战绩面板上的15.8的评分和缀着星芒的三个烫金大字——MVP。

洛司京咧嘴一笑,对懒懒看过来的余钥眨眨眼,“拿下!”

说完,洛司京又想到了什么,立即坐回原位,手指飞快地截图发到朋友圈,并配文——

【睡觉呢:某人,看看你爹的战绩,再他妈狗叫把你牙打掉@十二】

余钥倚在椅背上,眨了眨眼,无意间看到了洛司京的朋友圈配文。

洛司京一般不会这么骂人,而且是在朋友圈里,他一向都嘻嘻哈哈的。

很明显,洛司京在刚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能被洛司京这样没心没肺的傻逼讨厌,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余钥来兴趣了,坐直眯了眯眼,看着那个昵称,想半天也想不出是谁,他好像没有这人的微信。

余钥不想了,一口气喝完汽水,伸腿碰了碰洛司京的小腿,“诶,晚上吃什么?”

洛司京确认自己的文案很拽后,鼠标点了点发送朋友圈,然后退出微信。闻言,他眼睛放光,早有准备道:“火锅!怎么样?想不想吃?”

看洛司京这副激动的模样,余钥知道他肯定早有准备,不想吃也得说想吃啊,不然扫了他的兴可怎么办?

余钥可不是那种扫兴的朋友。

其实吃什么余钥都行,只要是好吃的。

火锅当然好吃啊,特别是辣锅。

今天没人看着他,他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想到这,余钥嘴角勾了下。

“别笑了,下楼,待会吃火锅,鸳鸯锅!”洛司京看见余钥这会儿笑,也笑了声,他知道余钥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吃辣这些事。

洛司京赵择扬都知道余钥不能吃辣,这是舒婧告诉他们的。

洛司京现在还能想起舒婧当时说话的神态和动作。

那是高中那会,他们三人逃课窝在附近赵择扬的公寓里打游戏。

余钥被余修一个电话叫去上课去了,说再旷课就扣他零花钱再抽他一顿,顺便拍个照片发到微博里,让那些网友看看他这什么混蛋儿子,学生不想学习想干嘛?

要是真被余修发了照片,余钥以后还怎么混?他这一世英名不就毁了吗?

看见余钥在玄关处骂骂咧咧地穿鞋,赵择扬洛司京在沙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果余钥抬眼给了他们俩一记冰凉的眼刀,威胁道:“再笑?再笑老子给你们爸妈打电话,陪我一起去上课!”

两人立马闭嘴,洛司京还做了个把嘴上拉链拉起来的动作。

目送余钥离开,门一关上,洛司京又狂笑了起来,发了个屏蔽余钥的朋友圈——

【风一般的帅哥:哈哈哈!笑死我了!余少爷怂了!哈哈哈哈!谁也别告诉他哦!】

发完朋友圈,洛司京又笑了几声,然后和赵择扬继续打游戏。

打完一把游戏,洛司京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喂,请问是洛司京吗?”

一个温和又带着试探的熟悉女声传来。

洛司京开了免提,和赵择扬对视一眼,一脸懵。

洛司京确确实实听过这个声音,但一时之间忘了这是谁。

“我是洛司京,您是?”

得知自己没打错,舒婧温柔笑笑,轻声回应道:“你好,我是余钥的妈妈,他在你旁边吗?”

之前洛司京去余家找过几次余钥,碰见过几次舒婧和余修。

他对舒婧的印象就是温柔美丽的大好人,而余修,和他爹洛鸿行一样,天天板着张脸,凶死人。

“哦,舒阿姨您好。”洛司京立马装起了乖宝宝,声音都软了些,试图给朋友的母亲留个好印象,这样以后放假来找余钥都方便一些,还能蹭个处理好的水果吃吃。

“余钥不在,我和赵择扬在一起,您有事吗?”

余修此时正在出差,和舒婧不在一个地方,还是余修看了手机里余钥的定位才发现他不在学校的。

一开始,余修并没有给余钥手机装定位,后来他三番五次旷课,叫家长都叫了百八十次,余修一气之下打了余钥一顿,当着他的面装了定位。

余修还说:“臭小子,学校是缺你一口饭吃还是少你一块玩的地?再敢逃课,赏你一条七匹狼,抽不死你老子跟你姓。”

余钥不爱学习,天天旷课出去鬼混打架,有一次还和几个人打进了医院,余修只能同意余钥在学校不学习,只要待在学校别鬼混就行。

不过余钥嫌学校里没有玩手机的气氛,还要理会各科老师的眼刀,再严重一点可能会把他手机收了。

手机收了怎么办?

余钥的备用机早就因为上次闯祸被锁起来了,卡也被收了,银行卡密码也被余修改了。

于是余钥借了朋友手机旷课出去玩,余修都没发现。

但是,余钥回到学校时,发现好朋友玩他的号一个下午掉了六颗星。

余钥气得厉害,给朋友劈头盖脸一顿骂,骂骂咧咧的说以后不和他换手机玩了。

就这样,余钥在学校憋了好久,才等到余修出差的机会。

这次,余钥心存侥幸,觉得余修出差呢,这么忙,肯定没时间看定位。

结果,余修闲得很,和别的董事聊完工作,就开房间打游戏,这也是余钥后来才知道的。

再然后,余钥就被发现了。

余修管余钥旷不旷课的事舒婧很早就知道了,她不反对也不支持。

她觉得,学生想出去玩是很正常的,一个劲地学习才不正常,那不是书呆子嘛。

还是余钥这样最可爱。

舒婧也知道余钥总和上次来家里玩的两个同学一起玩,她认为自己儿子的好朋友一定一样可爱,所以她一直想和赵择扬洛司京认识一下,向余钥要了两人的联系方式,但是觉得贸然打去电话太冒昧了。

在闲暇时间,舒婧盯着那两列号码一遍遍地看了又看,看得都记住了,但一直没有拨通电话,“认识新朋友”这个行为暂时搁置了。

好巧不巧,上天给了舒婧一个认识赵择扬洛司京两人的机会。

一次周末,学校放假,又恰好是余钥赵择扬洛司京三人的一个朋友的生日。

朋友的生日聚会,因为余钥他们正处于凑热闹爱玩的阶段,所以他们想也不想地就参加了。

那个朋友叫陈赋,他最近被父母管的严,所有零花钱都被收走了,刚好他生日要到了,为了凑钱请朋友去吃个饭,他在学校经常给朋友提供服务,体育课下买个水,中午食堂排个队,打群架他冲在最前面,用左手写检讨之类的等等等等,业务齐全得很。

朋友看他这累死累活的样,有些不忍,提议要给钱给他,陈赋倔得很,声称不食嗟来之食。

忙活了两个多月,终于挣了三千多块,看陈赋这欢天喜地的样子,仿佛这是他白手起家的三千亿。

陈赋想去平时吃饭的餐厅定个包厢,但显然他对平时吃饭花的钱没什么概念,一直以为很便宜,酒店前台说最便宜的包厢也得六千六百六十六。

靠!

陈赋严重怀疑前台是在故意刁难他,说多少钱不好,非要六千六百六十六。

去别的餐厅询问,还是一样的回答,他的钱根本不够。

陈赋正和前台据理力争说价格不合理,说得脸红脖子粗,就遇到了一个非常讨厌的人——一个有钱的细狗。

细狗看见陈赋这副落魄模样,趾高气昂、言语刻薄的辱骂,还说给他磕个头就给他一万块。

虎落平阳被犬欺。

陈赋心想,看他以后有钱了怎么找人弄这细狗。

其实细狗家里和陈赋家里的权势不分上下,但陈赋就是看他不爽,不愿意和他相提并论,坚持说自己家比他家厉害。

细狗还在说侮辱的话,陈赋恼了,管它什么三七二十一,冲上去狠狠揍他的脸。

细狗没力气,根本挣扎不开,但不愿意示弱,只能一边骂一边被按着打。

后来进了医院,细狗被打得鼻青脸肿,陈赋赔了两千多医药费,现在只剩下几百块了。

陈赋没办法,但又不愿意跟朋友借钱,只能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烧烤摊去过生日。

生日那晚,老板见陈赋他们十几个人,把六张桌子拼起来,搭建了一个临时餐桌。

余钥听闻了陈赋这几天的倒霉事,为了让他开心开心,带了个蛋糕过来。

蛋糕是余钥亲手做的,做得丑不拉几,用奶油写的“生日快乐”几个字也歪歪扭扭,但里面放的夹心又多又满,塞得都要溢出来了。

这丑丑的但是很有诚意的蛋糕,陈赋仔细端详几分钟,就在别的朋友调侃蛋糕丑时,陈赋很感动,承诺以后余钥的每个生日他都会做个一模一样的蛋糕送给他。

余钥闻言,连连摆手,说这份心意他心领了,一模一样的蛋糕他就不要了。

这蛋糕他自己怎么做都嫌丑得要死。

老板上串了,陈赋一边吃串一边骂细狗,还不忘跟朋友说亏待了,以后有钱一定请他们再吃一次饭。

陈赋这几天因为没钱而屡屡受挫,他忽然明白钱有多重要。

他酒喝高了,站在凳子上,口齿不清地郑重说以后一定好好学习,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周围的朋友捧场欢呼——

“大赋有志气!”

“赋哥牛逼!加油!我们监督你!”

“那以后得叫陈老板了!不对,陈董事长!”

余钥也在捧场,不知不觉中吃了一串又一串加了辣椒面的烤串,冰啤酒也喝了一瓶又一瓶,全然忘记了自己肠胃不好,只想不能辜负陈赋这两个多月的辛苦。

而赵择扬洛司京也不知道余钥肠胃不好,这件事余钥谁也没说,只有余修舒婧知道。

夜色深沉,陈赋的朋友都走得差不多了,余钥酒量不好,很快就醉了,要送他回家的赵择扬洛司京两人和陈赋聊得火热,根本不顾靠在塑料椅子上醉倒的余钥。

好不容易到凌晨,余钥终于被送回家了。

睡得正熟、被门铃吵醒的余修下楼,接过醉得说胡话的余钥,和赵择扬洛司京道别后,他骂骂咧咧地把余钥扔在沙发上,问他怎么这么晚回来,怎么还喝酒了谁教的,要是路上出意外怎么办。

回答余修的只有余钥哼哼唧唧的声音。

余修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儿子呢,只能扛着余钥上楼,帮他盖好被子,想着明天给他弄碗醒酒汤喝。

凌晨三点,余修和舒婧正处于睡梦中,楼梯处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闷响。

余修又醒了,他想也不想就知道肯定是余钥在作妖,也没吵醒舒婧,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余钥半支着身体坐在地上。

余钥摔下去了。

余修一慌,随即而来的是愤怒。

余钥有病吧,还醉着呢就乱跑,摔出了事怎么办?

余修快步下去,把余钥扶起来,就听见余钥嘶啊的抽气声。

很明显是摔疼了。

余修刚想骂,就看见余钥神情痛苦地捂着肚子,他立马意识到余钥肚子又疼了,急切中带着一丝关心,“肚子疼?吃什么了?快说。”

余钥坐在沙发上,还拧着眉,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揉着屁股,实话实说,“吃辣的了。”

“还吃冰的了?”余修皱眉。

余钥可怜地点头,“嗯,喝冰啤酒了。”

几句话一说,余修就明白余钥为什么会摔了。

应该是出去吃了辛辣刺激的食物,余钥半夜被肚子疼醒了,不想麻烦他和舒婧,一个人下楼去拿药,但是因为还醉着,脚一踩空,然后就摔了下去。

余修心里低骂,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还硬要吃,肚子疼了怪谁?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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