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子詹事

一只用爪子搓挠面部的可爱狸奴,不喜欢亲近人,总是对人带有防备,可唤时还是会将信将疑的过来,还会无意蹭蹭手指。

宋安羽抬手时他的意识就聚了回来,在他看来,宋安羽的行为就如他心中幻想,总在吸引别人靠近,自己还一无所知。

他轻轻摇头,随便打理起袖子,嗓音低沉,“宋卿。”

“嗯?”宋安羽下意识回应,反应过来连忙打起精神道:“殿下,可是还有其他事宜?”

“詹事,此职如何?”楼景云也不用他回答,自顾自道:“卿今天的决策很好。孤现在正好缺个詹事,卿可当否?”

“殿下!”宋安羽一惊,并无功绩,太子何辜升他的官位,是想让他担上魅主欺上的罪名,只能在太子的保护伞下过活吗?!

“臣并无重大功绩,殿下不可随意升臣的官职,陛下怪罪下来亦会牵连殿下,请殿下三思!”

真是伴君如伴虎,三品官职不是他现在该有的。

他要跪下去,却被楼景云阻止,面上慌乱闪过,语速都加快了。

“宋安羽。”楼景云没了调笑,没有随意,四周如同凝固了,“你难道不明白是何用意吗?”

“没有陛下的旨意,孤可没这胆子。”他一把握住宋安羽微微颤动的手,“装的如此害怕干什么?”

“臣惶恐。”

“我看你眸中可无半点惊慌。难不成安羽当真生来就淡漠如此,孤可不信。”一凑近,宋安羽身上的清香直往鼻中钻。

这次宋安羽没有任何闪避,静静的端坐着,楼景云身上的香气四溢。

他看来挺喜欢檀香,一直用这种香熏衣服。

“即将会试,后是殿试。待你高中,你就不是孤专属的臣了。”

宋安羽无视楼景云语气中的不舍,他跪下去,这次楼景云没阻止。

“臣谨遵旨意。”

“起身吧。”

后路一切如常,途中倒是有一孩童夸赞马车漂亮,赏了些钱两。

“羽儿,安羽?”

思绪猛地收回,他跟随宋家主到达书房,宋家主已经在座位上,疑惑的看他。

“父亲赎罪,安羽只是想起太子殿下对儿所言,无意离神。”

如今有更重要之事,这等无意举措宋家主无心在乎。

“坐下说。”他眯起双眼,眼角的皱纹加深,“何言?”

“谢父亲。”听命坐到位置上,宋安羽思考一翻,斟酌道:“太子欲升儿为詹事,儿知现无能接此官。但儿无用,劝阻无果,空惹了殿下不快。”

“唉——!”宋家主心中苦涩,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出声宽慰,“怪不得你。太子虽圣宠不绝,也是明事理的,不会轻易胡来。陛下的决策都是在为太子铺路,那群夺嫡的皇子终会被陛下清算,你被殿下护着,陛下见你能力又出众,逼你非太子无路可退,岂不一举两得。”

宋安羽自然知道陛下是何意,只怕未来少有现在的清闲自在了。

一步踏入,必缠其身。

一步走错,难保自身。

宋国公搞不懂他的孩子何时叨扰了太子,让殿下对宋安羽紧抓不放,不信中的万幸,太子是个有能力的储君。

虽说到时候太子登基,他儿仕途必然顺畅——如果楼景云对其亦如今日。

这“时候”不知尽头,不能保证太子一直是太子,就怕建安帝误信谗言,废太祖旨意,前朝又不是没有事例。

唉——!终究苦了吾儿!

带着沧桑的手指敲打着桌子,宋国公担忧地看着宋安羽。

他乖巧的坐在木椅上,翩翩公子如是也。

心中突然得意起来,他的所有儿女那个不是才华横溢,容貌倾城,只是性格各异,属安羽最淡漠。

今也年芳十七,他族来说亲的不在少数,宋安羽皆以立业为重搪塞过去。

逢良人则成家,遇贵人先立业。

安羽的良人会是何许人也?

坐在下面的宋安羽也是不是观察他的父亲。一开始还是眉头紧锁,死盯桌子一角,目不转睛。

再看却把目光对着他,先是担忧,不知想到什么满脸得意。

他只是默默观望,手指不自觉摸搓起腰间的长宽不一的上等玉制出的牌子。

这是楼景云赠他的,上面有一“尧”字,可以由此自由出入东宫。

也表示他是太子的人,又是可替太子决策,如亲临。

这是亲信特权,也是束缚。

他从未向宋国公提起楼景云对他说过的亲密之话与做过的厚爱之事,只知楼景云总是有意亲近、拉拢。

“君恩如此,照常即可,但不能不防。”宋国公只能忠告,宋安羽终要入仕,提早些罢了。

太过得宠,是福,亦是祸。

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躲不过。

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爷,少爷!”管家来禀报,呼吸都来不及舒缓,硬扯着嗓子喊:“太子殿下!……亲自带着圣旨来啦!”

亲带圣旨,特赐殊荣!

安国公府今后又要热闹非凡了。

宋安羽带头跪下行礼,“拜见殿下!”

“宋侍读学士宋安羽接旨——!”楼景云将圣旨拿出,看着宋安羽温柔弯起眼眸,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侍读学士宋安羽,识度冲远,文含雅正。自任职以来,克尽厥职,守正不阿。是用命尔为太子詹事,散官如故。钦此!建文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臣宋安羽,接旨!”

深吸一口气,宋安羽俯首,直起身双手掌心向上,高举头顶。

楼景云将圣旨放置予其手心,将宋安羽亲自扶起。

“多谢殿下!”

“紫官服才称你。”新官服被白术端过,楼景云小声一言。

看着稀有之色染出的锦缎官袍,宋詹事不置可否。

“圣旨同官服皆已送至,孤且回宫复职了。——勿送。”楼景云退后一步道。

“恭送殿下!”

皇室出行非市街,多会清场。

楼景云亲送圣旨至安国公府,不用一炷香就能传入各世家权贵耳中。

“安羽啊!”宋国公心情复杂的拍拍宋安羽的肩,“行至此处,山高风大,莫要被人抓住把柄才是。”

太子詹事不比六部职位重要,可担职的人不一般。

“安羽谨遵教诲。”

“还有,今日杨家、萧家、付家皆送来请帖,等下让柳治给你送去,找时间和你兄弟几个商议好安排。”说话间给柳管家递去眼神,柳治心领神会。

“天色不早,羽儿回房吧。”

大燕五日一朝,凡城中官员皆可上奏,地方官员有急事方可上奏。

次日寅时,宋安羽换上紫色官袍,去往宫中。

一路上人烟稀少,只有时不时的马车路过,都是向皇宫而去。

等候在外的官员已经不少,还未到时间,相知的便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宋安羽感觉他才进入人群,各种各样的目光就像商量好一样投来,好奇、羡慕、欣赏、嫉妒、愤恨、厌恶……,他们打量着。

“安羽!”语气中满是心喜,还有许久未见的期待。

随声而去,英气雄风的少年穿着属于七品武官的官服,一下跳下马车,朝宋安羽跑来,扑了满怀。

萧家少年年轻勇猛,早早随父去往边疆从军,守安定驱外族,一心为国,一次出战一箭射死敌军头领,立下战功,授予官职。

“萧褚!”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孙儿,在车里一直叮嘱他稳重些,看来是一点没听进去,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

他随燕太祖打下天下,长子战死沙场,独留妻儿于世,那是的萧褚尚在襁褓,偏偏安定后梅氏郁郁而终。

已经会说话的萧褚无助的喊着娘亲,被萧家主养大。

“安羽兄,你好厉害!”将宋安羽放开,萧褚眼中发亮。

他数月在外,几日前回来述职,现在才空闲出来,能找宋安羽玩闹了。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在算一个楚家的。三家都有随太祖打江山的,之间都有交往,结过亲,小辈之间自然也会结交。

“褚兄谬赞,但你还是关注一下萧大人的身体才是。”宋安羽说的比较委婉。

“不用担心,我爷身体硬朗的很,更大的气都受过,这不算什么!”这话萧褚不敢大声讲,将宋安羽拉近悄悄说的,边说还向萧将军那瞄,好在他已经和别的好友聊起来,顾不上他。

因为萧褚在,其他与宋安羽不太熟的也不敢靠近,但宋子佩不一样。

“安羽。”宋子佩和别人结束话题就来找宋安羽,“褚弟几月未见,长高不少!”

“兄长。”

“子佩哥!”

萧褚看见宋子佩瞬间热泪盈眶,他又一下抱住宋子佩,在他胸口蹭蹭。

“哥!我好想你啊!除了你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过!”

“这几月在台州受苦了。”宋子佩随萧褚在他怀里蹭,弯起眉眼,轻轻抚摸怀里人的脑袋。

也不忘摸摸宋安羽。

从小到大,宋安羽都被摸免疫了,只有刚开始容易害羞。

宋安羽从萧褚抱住他时就感觉有什么在盯着他,阴沉沉的,现在萧褚在缠着宋子佩,他便警惕的打量四周。

太子……

在略过楼景云时,他明显看到太子在看他,再看时却没有,只是和他一圈的官员畅谈。

“安羽,怎么了吗?”安抚萧褚时,他余光看见宋安羽直直看着一方,一动不动。

随视线看去,一堆官员围在太子身边,没什么特别的。

“没事。”

那道视线又来了,应该就是太子。

“我家送请帖,你们都看来吧!”

这次回来不止于述职,还有成年礼。

明年一月,萧褚就要行及冠之礼,已经将请帖发玩了,都是之间交情来往的。

“别忘了!”萧褚抓住宋安羽的手,表情认真。

这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及冠礼,代表男子正式成年,他可是在台州就念着的。

就算知道他的爷爷不会忘,但还是会时不时写信递于家中,萧将军也是不厌其烦,每次都会认真看几遍。

“不会。”宋安羽答的简单。

就算只是点头萧褚也不在乎,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忘不得,褚弟平时的生日我都记得,这么重要的事又怎会忘!”

对宋子佩也一样,他会百分百信任,只是依赖性让他多问了几句。

他小时候胡闹,哭着喊着求宋子佩改姓萧,当他亲哥哥。

那时的宋安羽不哭不闹,被宋子兮——宋府唯一女儿牵着,静静看着宋子佩满脸不知所措,袖子被死死拽住,沾满泪水。

宋子佩和萧褚的仆人连番安慰无果,小萧褚还放出决言,“赋辞哥哥不姓萧,我就一直哭,不回家了!”

最后还是萧家主亲自来,将小萧褚带走的,并向宋家主和江夫人致歉。

宋子佩手上攥着湿掉的衣袖,眼眶都红了。

他觉得他闯祸了。

看着眼泪欲掉不掉的长子,那时的宋丞相都懵了,他悄悄给江夫人递眼神。

这是……怎么了?

平时对他严厉点是为了让他未来担任起家主的位置,这事又不怪他。

江夫人都懒得看他,将宋子佩抱起去换了件衣服。

此事告一段落,几日后萧褚照样来宋府,亦如往常。

只有宋家主陷入沉思。

待时辰一到,所有人立刻列队入殿,等了一会建安帝头带冠冕,身着明黄朝服,五爪金龙绣于衣上,栩栩如生。

高坐于堂上,受四方拜服,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写陛下!”

朝堂上主要谈论或敲定重大、紧急之事,其余小事皆用奏折的方式陈到皇帝面前去。

吏部尚书道:“陛下,科考之事吏部已经敲定时间,奏折也已送至您面前,还待陛下批准,布告天下学子!”

“朝后朕必会认真批阅。”

礼部尚书:“陛下,一月多后将是元旦,到时臣服于我朝者皆会送来岁贡,多数宴会臣皆已列出,还请陛下敲定主持人员。”

“嗯。各位爱卿自觉有能力者即可找朕,朕必不会吝啬赏赐!”

但所有人都知道前提是得办好,不然就是重罚。

隔着旒珠,看人虚虚实实,建安帝眯着眼扫视一圈,落在韩忠身上,他显得忐忑不安。

“韩爱卿,可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陛下——!”韩忠来到殿中央,扑通跪在地上,满脸悲痛欲绝,声音都在发抖。

建安帝瞬间面露严肃,“爱卿可是受什么委屈,说出来朕为你做主!”

“多谢陛下!”韩忠瞬间泪如雨下,“不是臣受了委屈,实在是为陛下难过!陛下一心为国为民,建州遇灾您减衣缩食,可有些人却居心叵测,私吞灾银,于建州百姓生死而不顾啊,陛下——!臣是为您委屈!为国痛哭!请陛下明查!”

殿中瞬间骚乱起来,楼亭江看着还在地上抽泣的韩忠,眼皮直跳。

本王怎不知他演技如此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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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见君梦思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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