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周磊峰和朱棠一成双入对以来,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包括老师同学,甚至辅导员还公开表扬他们热爱学习的表现。不知道这是不是校园里最奇怪的一对,没有甜言蜜语,卿卿我我,仿佛例行公事,周磊峰占好座位,朱棠一到来,总是差个几分钟,最长时间不超过半小时,自习后一起回宿舍,相隔半米左右的距离聊天,双方任何一方有事情就提前告知,相处虽不是甚欢倒也和睦,看图书室的阿姨对他们这一对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们决不会在公众场合有伤风化。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周磊峰因为朱棠一变得更受男生欢迎,即使男同胞们对于朱棠一毫无兴趣,也不会排斥多一个长得不难看的女生,周磊峰也参加了较多的课外活动,受全班同学的欢迎,周磊峰还因此发现自己无缘无故生出了许多天赋,例如排球、羽毛球,高中时也拍过打过,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同时男生因为觉得朱棠一绝对看不上周磊峰而丝毫不减对她的爱慕之心,女生则因为觉得两人不算般配而增加了对朱棠一的好感,如果朱棠一是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多金的小生在一起,肯定是天怒人怨、不得好死,大家这个时候全然忘却了朱棠一的出身。这也难怪,每当有人问起朱棠一父母亲的职业,朱棠一总是:“爸爸做点小生意,妈妈是会计。”加上朱棠一穿着朴实,没有什么修饰,除了看起来较为亲切,真的看不出她父亲是跨国做水产,母亲开了一家注册会计事务所,何况如今虚名假名浮名太多,一杆子砸下去十个九个是董事长,多得还是双重三重身份的人。周磊峰对朱棠一日久生出的友情还没有进化到爱情,加上他对别人的背景从不看重,根本就不过问朱棠一的家庭情况。只是,只是周磊峰心中仍忐忑不安,生怕医大的丁兰得知消息后不辨真假将自己拖去解剖,到时候百口莫辩。
其实担心被丁兰拖去解剖的人不只一人,现在总流行自作多情,这也怪丁兰还名花无主,追求者不免暗自得意、各显神通,托这个人托那个人,恨不得将丁兰的一切尽在掌握中。可是这一群人忘了,复读对丁兰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尤其是不怀好意的女生恶意攻击她时总拿这事,她不是那种坚定坚强的女生,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件事情,想尽力甩掉这层衣服,似乎这上面写着可耻两字,而这些各个年级的追求者又多少暴露了这件事实。在大学里,孤僻的丁兰仍是一道风景,浅色的裙子飘过了夏天到了冬天,从不上课,考试时才到场,不参加课外活动却自行好多活动,引起了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在女生传言中的女生,坏话总比好话多,经常有找男生的女生多半下贱,被不同男生找的女生也是□□,至于被不同男生找而不主动找男生的女生则是不可理喻的□□□□,大家都怀疑是不是背地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至少女生看女生多半看不出对方有多少优点,即使有也不见得比自己强多少。本来长的漂亮可以在男生中受欢迎,丁兰根本不搭理本班男生,无它,没必要,所以丁兰也不受男生欢迎,有几只猫喜欢看得到碰不到的鱼?而且丁兰在医学院里前半年成绩不明原因本年级排行倒数第一,除开了生病请假的正当理由,虽说中国仿照外国不公开成绩,可是在中国的土地上特殊的国情,丁兰的倒数第一路人皆知。成绩很差的医学院女学生少见,长的漂亮的医学院女学生也少见,如此表现居然可以进这样一所名牌大学,让人不仅怀疑她的道德,也怀疑她的智商,所有都论证了丁兰是双重的□□□□。丁兰就这样有根有据成了人们流言蜚语中心,真真假假传言让她本来就忧郁的样子更加冷傲,毫不低头裙衫飞扬更被男生女生齐心协力骂得咬牙切齿。
丁兰的一切除了刘韵几乎没有人知道,而刘韵自己过得不是太如意,她不擅长记公式,对各种符号看得头大,勉强维持中等的成绩,有点费力,发现自己不适合,也没有太好的方法,转学、转系、复读没一条路听起来都不好走,只好安慰自己读完后再说。同城读书,其实两人的学校做公共汽车还是有两小时车程,关系再好,好不过一月见一面,刘韵拿起电话拨了好多次才能打通丁兰宿舍,丁兰不在,又好多次好多次,丁兰才接到了电话,丁兰亦然,两个女生牵着长长的电话线却不能讲太长的话语,对对方的事情都只是略知一二。丁兰问刘韵:“有没有合适的人追你?”
“目前没有。”
“我总觉得大学没有中学时候感情真。”
“那时候都纯真一点,现在像个小社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将来在社会上更复杂。”
“真不想长大。十四岁时我看《十六岁的花季》,心想这么老还自诩豆蔻年华,没劲,明明豆蔻年华是十三十四岁。到了十六岁,心想十八岁怎么办?成人两字听起来就别扭。如今过了十八岁,以后的路向何方?No way!”
“可是我们不能拒绝长大,Never Land可能会适合你但没有地方找,像其中的Wendy认为成长是有欢愉的,既然只有长大,何不抓住每个年龄的乐趣呢?”
“现在这个年龄该做些什么呢?”
“读书、谈恋爱、社交活动----”
“在有幼儿园就有人追我了,你觉得这些有意思吗?”
“你这个人太通透,什么事情看的太深,真的不好,应该找个人好好教育你,让你知道天底下还是有可以吸引你的事情的。”
“天下的事情诱惑好大的,比如----”丁兰拉长了声音,想了好一会儿:“真的还没有。”
刘韵急得跳脚:“没想过功成名就?”
“名利乃过往烟云。”
“秦诺贤?”
丁兰长叹一口气:“留下美好的印象,往事不用再提。”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还不清楚,无非很有默契啊,还能怎么样,除了在教室没有在别的地方和他有小于五米的距离接触。”
“可是人生就是这些东西组成的啊。”
“但是没有配得上我的人生。”
刘韵只好跟着叹气:“我真希望你是外星人,这样你可能会快乐一点。”
“从前我也想过自己想做什么,虽没有明确的目标,决不是医生,天知道我小时候住过多少次医院,在医生面前是毫无尊严毫无**的,大部分医生是不顾及患者的感受的,我憎恨这个职业,小时候带给我太多的羞耻。”丁兰总像说别人的故事,即使谈及憎爱也是波澜不惊。
“什么时候?”
“记事情最早到两岁。”
“如果你没有这样敏感就好了。”
“世界上的事情有如果吗?如果有,我宁愿不出生。”
“真正多愁多病身。”
“可惜不是倾国倾城貌。”
“有什么打算?”
“现在正被别人看笑话,前天我妈大清早打电话给我,入学以来还是头一回,训斥我无非是家那边传言太难听了,我这个到数第一在小城传得有点广,他们很难堪。不就是重修嘛,无所谓了,修就等到大二再修呗。”
“要是我这样几门主课重修,真的会崩溃的。”
“要是我父母像你父母就好了。”
“那么艰苦你可以过吗?”
“我像你不就得了。”
“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吗,你有许多东西是我们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的。”
“我除了自己,谁都愿意做,即使换成大街上流浪。”
刘韵有点累了,对着丁兰的胡说无可奈何:“真的生在福中不知福,自己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