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丽躺在客房的床上,瞪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纹,眼睛酸涩得发胀,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几乎一整夜没合眼,她却翻来覆去,床单被她滚得皱皱巴巴的,凉凉的棉布贴在皮肤上。
过去两天的经历像一场噩梦,不断地在脑子里回放:送给自己的玫瑰炸弹、钟礼赞负伤挡在她身前、深夜里的狂飙大逃亡……还有刚刚,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那句闷闷的承诺“以后有我”。
那声音低哑又性感,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烙印在她的心口上。让她现在一想起来,心口就发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酸又热。
她翻了个身,干脆爬起来下楼找水喝。
别墅是老式洋房,木地板踩上去会吱呀响,她轻手轻脚地不想吵到别人。
厨房没开灯,早晨微蒙蒙亮的天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映得整个空间像蒙了一层银雾,有些梦幻的色彩。
岑丽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拿了瓶矿泉水,打开仰头灌了两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冷得牙根发酸,可胸口还是闷得慌,像堵了块石头。
她靠着料理台站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琢磨着为什么这么多糟心事砸到自己头上,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在空荡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羽毛,挠得人心痒。
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岑丽没回头,只觉得后颈的碎发被热气拂动,痒痒的,像电流窜过。
下一秒,一个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
是钟礼赞。
他没穿上衣,纱布缠着的手臂从后面环过她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肌肉紧绷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上衣传过来,热得像火。
下巴搁在她肩窝,胡茬微微扎着皮肤,呼吸带着淡淡的药水味和男性荷尔蒙,热得她耳尖发麻,像要烧起来。
岑丽浑身一僵。
“别动。”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低哑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岑丽没推开,也没动。
她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又沉稳,撞击着她的耳膜。
呼吸喷在她颈侧,像火苗在皮肤上舔舐。
她任由他抱着。早晨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得严丝合缝,像再也分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转过她的身体。动作很慢,像怕吓到她,又像在给自己找合适理由,手掌的温度通过岑丽的上衣透进来,热得惊人。
岑丽抬眼,对上他黑得发亮的眼睛。
那里面有火,有克制,有压了太久的渴望。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
先是试探地碰了碰她的唇,像确认她还活着,还在他怀里。
岑丽一颤,手里的矿泉水瓶“咚”地掉在料理台上,水洒了一地。
下一刻他扣住她后脑勺,深深地吻了进来。
带着身上的血腥味、药水味、和男人独有的烟火气。舌尖纠缠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被无限放大,湿热、急促,像要把所有理智都吞掉。
岑丽本来想推开,却被吻得腿软,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手臂上的纱布,指尖触到渗出的血,黏黏的烫得惊人。
钟礼赞的手掌顺着她脊椎往下滑,停在腰窝,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良久,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呼吸乱得厉害,胸膛起伏得像刚跑完十公里。
岑丽脸红得能滴血,定定地望着他,声音发颤:
“……保护证人还有这一项服务?”
钟礼赞低笑,胸腔震动贴着她胸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只对你。”
他再次低头,带着要把所有克制都补偿回来的温柔,嘴唇贴上时热热的,带着一点急切。
可这次,岑丽抬手,掌心轻轻抵在他胸口,挡住了他。
她垂着眼,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等一下,钟sir……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她深吸一口气,像在说服自己,也像在说服他:
“这几天太乱了,又是爆炸、又是逃亡……我们都差点死掉。
也许……也许是我们劫后余生,
才让我们有了更多的感情。
但我分不清这到底是爱,还是……只是环境让我们靠得太近。”
她抬眼看他,月光下眼底有一点湿润和犹豫:
“能……先给我一点点时间,考虑清楚……好吗?”
钟礼赞没动。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岑丽几乎要败下阵来,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手从她腰间轻轻抚摸了一阵后慢慢松开。然后他后退半步,声音低哑,却仍带着温柔:
“好。
我等你想清楚。”
他转身走开,背影在月光里显得有点落寞。
厨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矿泉水瓶滚到地上,
滴滴答答地漏着水。
岑丽靠着料理台,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低头,看见自己掌心全是汗。
也看见,他刚才停留的地方,
还留着一点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