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过后，大堂像被飓风横扫过一样，一片狼藉。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尘土味，碎玻璃在地面上闪着冷光，像无数细小的刀片。
玫瑰花瓣散落一地，鲜红的颜色混着泥土、灰尘，还有几丝血迹，黏糊糊地粘在地板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尖叫声、哭喊声、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医护人员冲进来，脚步急促地在碎玻璃上碾过“咯吱”响，把伤者一个个抬上担架，担架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匆忙。
钟礼赞让医护简单给他的额头和手臂包扎了一下，血还在渗，衬衫后背也破了好几道口子，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没再管自己。
他挤过混乱的人群，一眼就找到坐在临时担架边的岑丽。
她的脸色有些惨白，手腕被碎玻璃划出了一道口子，一名年轻的医护正蹲着帮她包扎。
纱布缠上去时她微微皱眉，却没吭声。
她坐得笔直，没哭也没闹，安安静静的，看起来比周围很多人镇定多了。
钟礼赞走近，单膝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的声音低沉，却让人安心：
“Lisa，还好吗？”
岑丽回过神，望着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还残留着刚才的惊魂未定，声音有点哑：
“我还好……”
她顿了一下，又想起什么，声音发紧：“对了，其他人呢？有多少人受伤？”
毕竟那束花指名道姓是送给她的，虽然她并不知道是谁送的，但造成了这么多人受伤，她心里像被什么堵住，疼得厉害，过意不去得像针扎。
钟礼赞回答，声音低低的，“目前十二个人受伤，都是在大堂走动的人。
不过还好没有出人命，那束藏炸弹的玫瑰被摆在靠近角落的花丛里，离得比较远。
冲击波被承重柱挡住了大半，大部分人只是被飞溅的碎片划伤，或者吓得腿软站不起来。”
话刚说完，他就被组长叫走，进了旁边临时指挥室。
十分钟的紧急会议，出来时脸色更沉，像压了一层乌云，眼底那点火光晃了晃，却死死压着。
他重新回到岑丽身边，弯腰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上面刚开完紧急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又移开，像在克制什么，“我们一致认为，这次袭击应该跟我们截停那笔上亿的资金有关。
对方这是明显的报复。”
岑丽心口一紧。
钟礼赞继续说，声音很笃定：“炸弹科已经初步检查过了，是个小型木浆型炸弹——那种通常用来制造烟雾和混乱的玩意儿，威力有限，不会造成大面积伤亡。
他们选择这种型号，公然摆在警局大堂的入口处，还指名送给你，
摆明了震慑和警告的意味大于真想取人性命。”
他抬眼看她，眼底那点冷意一闪而过，
“他们是想告诉我们，只要他们愿意，可以随时找到我们的家门口。”
岑丽喉咙发干，脑子嗡嗡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她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发抖，自嘲似的说了一句，带着一点鼻音：
“我只是来打酱油的……怎么还有生命危险呢？”
钟礼赞没笑。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岑丽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没抽开。
钟礼赞等岑丽平静下来，便继续说道：
“领导们商量过了，对方接下来很可能还会有别的大动作。
为了安全起见，从现在起，按照之前的计划，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员，将由警方负责你们的人身安全。
我们将转移你们去警方的安全屋。今晚就走。”
岑丽脑子“嗡”地更大了，话都说不利索：“啊？这么快？”
钟礼赞没直接答，只站起身，伸手扶她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岑丽被他拉起来时，腿还有点软，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得像叹息，却带着温柔：
“必须要快。
他们已经动手一次了，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专车已经停在警局后门，黑色的防弹SUV，车灯没开，只剩引擎低低的轰鸣。
岑丽被钟礼赞半扶着上了车，一路沉默。
车子先开回她家小区，她只来得及冲上楼，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一条充电线、护照和笔记本进包里。
整个过程像被牵线的木偶，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岑丽的脑子一时切换不过来：
两个多星期前他们还在庆功宴上笑闹，怎么一转眼，就要躲进安全屋了？
她下楼时，钟礼赞靠在车门边等她，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衬衫后背的血迹已经干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一片。
他没催，只接过她的包，放进后备箱。
上车前，他忽然停住，低声问：
“东西都带齐了？”
岑丽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带齐了……”
钟礼赞“嗯”了一声，拉开车门让她先上。
车门关上那一刻，岑丽靠在座椅上，长长吐了口气。
车子启动，驶进夜色里。
她侧头看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像傍晚时爆炸时的碎片，亮得刺眼，却冷得让人心慌。
** 木浆炸弹是我自己瞎编的， 对炸弹没了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