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苏皓在走廊上碰到了刚坐诊结束的房博宇。
房博宇正低着头玩手机，连正从抢救室出来的苏皓都没看见，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手机屏幕中是微信聊天页面，房博宇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
“看着点路。”苏皓抬手扶了他一下，一眼瞥见他的手机。
两人已经错开，苏皓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叫住房博宇。
“你跟你女朋友，是不是年底就订婚了？”
房博宇看着面前反常的人，犹豫着点头。
苏皓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他：“你待会儿下班有没有时间？”
房博宇拒绝：“没有。”
“……”苏皓求他，“就一小会儿。”
“你要干嘛？”房博宇坐在办公室里，跟他一起的，还有刚刚赶来的李沅。甚至连周柯都开了国际视频。
苏皓面对着三个人站着，提出了在心里思考良久的想法。
“我打算，跟沈昭求婚。”
说完后苏皓的心跳的还有点快，但面上不显，只心里期待着三个人的反应。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你们怎么不说话？”苏皓心里没底，忐忑道。
“你们……”周柯在视频那头犹豫开口，“你俩还有求婚的必要吗？”
说完之后就被从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拍了一下脑袋。
“我开玩笑的。”周柯立马认错。
李沅在旁边看着憋不住笑，“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苏皓本来就不太大的信心一下被打击到，低垂着眼没说话。
他跟沈昭在一起快十年了，加上两人相识，两辈子加起来人生都快过了一小半。虽说两个人在一起，但除了高中时期的那场并不算正式的表白，两个人从来没有很有仪式的表达爱意。
所有人都默认两人肯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所以从没有想过两人之间还要有一场正式的求婚。
苏皓的心里生出一丝愧疚感，半晌没说话。
最后还是一直没说话的房博宇开口。
“当然要求啊。”他很郑重地站起来。
“反正，其他的我不太懂。但我女朋友那天很高兴。这跟在一起多长时间其实关系不大吧？”他挠挠头。
一向迟钝耿直的房博宇，这个时候表情依旧很严肃。
让苏皓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轻咳一声，“当然求啊，你们说什么呢？”
“找你们就是商量一下求婚计划。”
李沅左看右看半天，忍不住吐槽道：“我一个单身狗，跟你们这些有对象的商量这个。你觉得合适吗？”
“那你也找一个呗。”房博宇嘴比脑子快，下意识搭腔。
“……那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李沅喝了口水。
苏皓眼看话题要跑偏，连忙开口拉回来：“时间有点紧迫。”
“赶紧商量一下计划。”
“你打算哪天求？”周柯问。
“520吧。”苏皓想都没想。
“那天不是你过生日吗？”李沅最先反应过来。
“你小子想得挺美，在自己生日这天狠狠奖励自己对吧？”
被揭穿的苏皓也不恼，只是淡淡道：“嗯。”
李沅气笑了：“我操。”
几个人商量好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苏皓在微信里拉了个群，方便交流计划。
列表置顶的位置一条消息都没有。
苏皓开车回到公寓，发现客厅的灯熄着，公寓里没有人。
「还没回来？」
沈昭很快回了一句：「今晚要加班。」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苏皓有点失望，发了一个可怜的动画表情，却没有得到回复。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睡得正熟，正手脚并用地趴在自己身上。
苏皓扭头看着安静的人，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
沈昭的睡眠一向不深，再轻的动作也还是把他弄醒了。
睁开眼看见苏皓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沈昭没忍住凑到他的下巴处吻了吻。
然后小声嘟囔了句：“你的胡子好扎嘴。”
“几点了？”这人蒙着被子，声音闷闷的。
“快八点了。”苏皓动了动被他压酸的胳膊，轻轻拍了拍沈昭的后背。
“你今天不上班？”沈昭探出脑袋问他。
“我今天上夜班。你忘了？”苏皓无奈。
“哦……”沈昭语气有点失望。
“我今天也不上班呢。”他说。
“你不乐意跟我待一天啊？”苏皓故意说。
“才没有。”沈昭钻到他的怀里。
“可我今天还有点事情。”犹豫片刻他才说。
“什么事？”
沈昭吞吞吐吐半天，最后才模棱两可：“就……公司的事，我昨天没做完的。”
苏皓点点头，没继续问下去。
沈昭出门后，苏皓就开始在群里挨个轰炸，提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甚至连plan B都准备了一套。
定制的戒指放在口袋里反复摩挲，苏皓在心里一遍遍演练，在手机上提前定了一家评分很好的情侣餐厅，还定了一束玫瑰花。
其实他不确定沈昭会不会喜欢玫瑰花，但房博宇说，没有人能拒绝一束玫瑰。
一切都确认好后，苏皓在沙发上坐着等沈昭回家。
但一直到傍晚，他的夜班时间开始，沈昭都没有回来。
但苏皓也没有太大的失望，只把家里收拾好就出门准备去医院。
刚走到地下车库，就碰上了回来的沈昭。
“苏皓。”沈昭一路跑过来，撞到苏皓的怀里。
苏皓闻到他身上一股甜腻的气味，像是咖啡厅里混着甜品，留在沈昭的发丝间。
“你今天去哪了？”他顺口问。
沈昭眨了眨眼：“就是公司啊，然后在公司下面的咖啡厅喝了杯咖啡。”
“快去上班吧。”
苏皓低头亲了下他的耳朵，发动车子去了医院。
-
离520只剩三天，剩下的几天里苏皓见到沈昭的时间总是很少。
沈昭像是有忙不完的工作，每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早上又很早出门，几乎一整天两人都见不到一面。
但日子按部就班的过，对苏皓的求婚计划实施没有丝毫影响。
520这天沈昭收到苏皓的短信，约他到餐厅吃饭。
看着面前还没完工的东西，沈昭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回复：「我今天要加班，我尽量早点过去。」
苏皓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打扮，没看手机的内容。
傍晚，苏皓在餐厅坐着等了沈昭很久。久到天彻底黑了，预约的时间到了，沈昭也没有出现。
苏皓心情有点失落，这才拿出手机，看了看沈昭的消息。
李沅的电话打过来，苏皓接通后就听到这人的声音：“怎么样？他怎么答应你的？”
苏皓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淡淡：“他放我鸽子了。”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苏皓继续说：“我准备回家了。”
“哎，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他……”
苏皓打断他：“我的plan B要派上用场了。”
“你……”
他话还没说完，苏皓就把电话挂断。几乎是下一秒，沈昭的电话进来。
苏皓接通，没说话。
“苏小皓，我这里出了点临时状况。可能预约的餐厅不能准时到了，时间过了你直接回家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昭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又愧疚。
苏皓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只说了句：“好，我在家等你。”
挂断了电话，苏皓开着车回了公寓。原本计划的很好的求婚，最后还是没有赶上。苏皓在路上一直想补救措施。
如果开快点，说不定还能赶到家里布置成备选方案。
正想着，苏皓默默加大了油门提高速度。
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的灯依旧是暗的。
苏皓迫不及待的，想都没想就把灯打开了。
亮光瞬间充斥着整个客厅，但面前的场景让苏皓足足愣在原地，背景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的气球，上面的小彩灯还没打开，地板上铺的都是红色的玫瑰花瓣。
房间里还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声音。
“怎么这么快！”沈昭手忙脚乱的从房间跑出来，身上还穿着穿了一半的制服。
是苏皓之前磨了他很久，沈昭都不肯穿的女仆裙。
沈昭看着他，无奈道：“怎么是这样？”
“我都没有准备好呢……”
苏皓半晌没说出来话，只是默默滚动了下喉结。哑声道：“你放我鸽子，是为了布置这些？”
苏皓的脚步很快，三两下跨到沈昭跟前，钳住他的手腕。
“……也不是。”他嘟囔着。
“你等会儿。”说完他挣开苏皓的手，跑到厨房的冰箱里，把里面提前做好的蛋糕端出来。
蛋糕的卖相不是太好看，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写着生日快乐几个字。
苏皓心下一动，猜出这是沈昭自己做的。但还是明知故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沈昭不太好意思，只说：“我学了一个多星期，就只能这样了……”
原来这几天沈昭早出晚归不见踪影，是跑去学做蛋糕了。
“本来我中午就去了，打算早点做完就去餐厅找你的，但是出了点小状况，失败了好几次，时间不太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发出声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这句话音量陡然增大。
苏皓眼眶热热的，抬手摸了摸沈昭的脑袋，叹了口气。
“那你穿成这样是打算干嘛？”
沈昭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咬着牙轻轻：“给你的礼物。”
苏皓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闭了闭眼，然后顺势逼近：“那你知不知道我的计划都被你这个小妖精给搞乱了？”
苏皓把蛋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顺势把沈昭抱到桌子上坐着，手还不安分的在他腰上游走。
冰凉的桌面硌着沈昭裸露的双腿，冰的他一颤。
“……什么计划？”沈昭也没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只轻轻地说。
苏皓牵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裤子口袋，“拿出来。”
沈昭摸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心里一紧，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对戒指。
“我的求婚计划。”
沈昭还没开口，苏皓亲了亲他的耳廓，在他耳边轻声说：“这可怎么办？我原本是打算向我男朋友求婚的，现在都被你搅乱了。”
“你要怎么补偿我？”
沈昭受不了他的疯言疯语，抬手推搡他几下，却被拥得更紧。
“那你答应我吧，好不好？”苏皓还不肯罢休。
沈昭拿着戒指盒，干脆眯了眯眼，笑着对他说：“我答应你，你男朋友要怎么办？”
苏皓轻笑一声：“那我两个都要呗。”
沈昭将他推开，“渣男。”
“嗯，我是渣男。”他反扣住沈昭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我们昭昭要不要答应我？”
“嗯……看你表现吧。”
听到指令的苏皓将手很自然地伸到沈昭的大腿上。
一旁的蛋糕被沈昭蹭到身上，又被苏皓一一舔干净。
像是心血来潮，苏皓蹭了一坨奶油在身上，要沈昭吃干净。又故意拉开距离，让沈昭够不着。
每次苏皓都喜欢玩这种恶劣的把戏，让沈昭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
而沈昭每次都只能乖乖配合。
听到桌面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苏皓附耳过来，问他在说什么。
沈昭轻轻：“生日快乐。”
这个时候还在想祝自己生日快乐，苏皓的心软了一块，沉在心底。
一头沉下，另一头就起来。
混乱间，沈昭感觉自己手上被戴了什么东西，但根本无心思考，迷迷糊糊过了一夜。
第二天沈昭是在床上醒来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无名指多了一枚戒指。
沈昭微微笑着欣赏了好半天，举起的手被另一只带着戒指的手扣起来。
“早上好，老婆。”苏皓亲了亲他的脸颊。
沈昭脸热，“你胡说什么？”
“你戴着我的戒指，我们不是老公和老婆的关系吗？”苏皓一脸无辜。
“谁是你老婆……”沈昭小声反驳
“那你是老公，我是老婆。”苏皓抱了抱他。
沈昭才不想陪他玩幼稚的称呼游戏，只说：“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你满意的时候。”
“别说了……”沈昭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不愿再看他。
苏皓轻笑，“好。”
“520快乐，昭昭。”苏皓凑近被子里说，“昨天忘记说了。”
沈昭露出一双眼睛，像是想起什么，起身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一会儿，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一个，牵起旁边人的手腕扣了上去。
苏皓看见手腕上的金镯子，轻笑出声，弯着眼睛用手指勾了勾沈昭的手心。
“这么着急就给我买五金啊，老公。”
沈昭恼怒，把手抽回来，拿出另一个递给苏皓：“我们两个的。”
苏皓把镯子拿在手上摩挲一阵，才发现，金色的镯子被扭曲成了一个面。
是个莫比乌斯环。
一如他之前送给沈昭的那个。
苏皓坐起身怔愣着看他，沈昭的手腕早已空荡，一只手伸过来，等着苏皓给他戴上。
苏皓轻轻捧起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扣上，恍如多年以前的那个下午，他也是这样给沈昭戴上的手环。
沈昭轻轻：“520快乐，苏小皓。”
“嗯，我每天都很快乐。”苏皓轻笑，将他拥入怀中。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棂照进来。
多年以来，依旧温暖。
祝苏皓生日快乐！
祝小情侣99！
祝大家520幸福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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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番外：520苏皓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