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阿尘和若学会了这颗星球的语言。
其实不是“学”，是“共振”。在意识觉醒之后，人类掌握了一种能力——让自己的意识频率与对方同步，从而直接理解对方的含义。不是翻译，是体验。当你说出一个词的时候，阿尘能感受到你说的那个东西在你
心里是什么样子。
所以当那些孩子说“水”的时候，阿尘感受到的不是H2O，而是清凉、解渴、生命之源、母亲怀抱里捧着的第一口甘甜。
当他们说“树”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植物，而是家园、庇护所、会呼吸的祖先。
当他们说“我们”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个体，而是一个整体——森林里的每一棵树，溪流里的每一滴水，天空中的每一颗星，都是“我们”。
阿尘震撼了。
“若，”他说，“他们已经在‘觉醒’了。虽然技术只是我们农业社会晚期的样子，但感觉他们对自然有着深刻的洞见。咱们自从进入星际时代，多久没这样看世界了？”
若点头：“你别说，确实。他们的‘我们’里包括树和水，我们的‘我们’里包括三百个文明，但有时候我觉得，他们的‘我们’比我们的更深。”
“你这是哲学家的口吻。”
“我这是被你逼的。”若又翻白眼，“天天跟你在一起，不哲学也得哲学。”
“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
阿尘笑着摇头。
那个年长的生命——他们叫他“梧”——有一天问阿尘：“你们从哪里来？”
阿尘指向天空。
梧抬头看，看了很久。
“那里也有生命吗？”
“很多。”
“他们和你们一样吗？”
“有的像，有的不像。”
梧沉默了一会儿。
“它们也会来吗？”
阿尘想了想。
“也许会。但如果是我们，我们会先问：你们愿意吗？”
梧看着他，光晕微微颤动。
“如果，”他说，“有一天我们也能去那里，我们会先问同样的问题。”
阿尘笑了。他忽然觉得，这颗星球上的生命，比他们想象的要古老得多——不是时间上的古老，是智慧上的古老。
若在旁边小声说：“你看，人家比你觉悟高。”
阿尘瞥她一眼：“你就知道拆我台。”
“这叫帮助你成长。”
“我还能成长吗？”
“活到老，学到老。”
梧看着他们两个调侃，光晕里闪过一丝困惑——他还不理解人类的这种互动。但他能感受到，那些语言背后的频率，是温暖的，亲密的，像两条小溪流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来自星星的人，也许不只是来“观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