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接起电话。
那边没人说话，但声音有些嘈杂，像在广场之类的地方。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没错啊，是陆晚枫。
“喂？陆晚枫？”我又问了一遍。
“……宸舟。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好像喝得有点多了。”略带着醉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我起身拿衣服，“把你定位发给我，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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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风吹得我有些冷，我沿着定位走过去，就看到一团人影蜷坐在路灯下，身边还倒着鸡尾酒的瓶瓶罐罐。
酒似乎已经喝完了，喝酒的人正无聊地拔着路边草。
“陆晚枫。”我喊她。
她听到有人喊，转头过来，我看她表情不太好，但还是冲我笑了一下。
没想象中喝得醉。
我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地上，勉强下的了屁股，就直接坐下了。
“怎么了？”我问。
“宸舟，我可以和你们去泰山了。”她抱着膝盖，鬓边的头发被江风吹起来，但她的表情并不开心。
我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可是我好难受啊宸舟，我本来想着能出去旅游挺高兴的，没有人出去玩会不高兴。我以为我跟家里说一声就行了，也不需要他们再另外给我给钱，我平时自己攒的生活费就够我去这一趟。”
“你知道的，我家里做点小生意，生活还不错，虽然可能跟你比不了，但闲钱还是有一点的，自认为在班上家境还算富裕。可是我今天给我爸打电话，就因为这事儿他说我乱花钱，觉得我不知柴米油盐贵。我说我不会另外找他要钱，我平时自己攒的钱就够了。结果他说就是平时给我的生活费太多了，以后要给我把生活费从三千降到两千，免得我到处跑。”
她说这话时，语气还算正常，可是我知道这种话从父母嘴里说出来一定是另一种语气，另一种特别特别伤人的语气，无异于说——“你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你说……”陆晚枫眼眶又慢慢红了，声音委屈，“凭什么呀，能攒下生活费出去旅游是我的错？生活费三千从一开始就是他定的又是我的错？我知道他爱钱，他平时很节约，可他过去明明就对我很好，愿意哄我开心，根本就不会拿钱来威胁我。这个人我越来越不认识了，是他非要送我去私立学校，是他非要我上重高，非要我考一个好大学。可当我都做到了，他拿出去炫耀过了，他又觉得我费钱。”
“他要我读书，又怕我走得太远。”
“我现在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你知道吗？我爸是一个非常非常传统，还带一点暴发户性格的男人，喜欢吹牛，喜欢把自己捧得很高。以前，他在亲戚面前贬低我妈抬高他自己，结果前几天，我妈跟我说他在我奶奶面前说我挣不到他那么多钱，来显得他很牛。他拿他现在挣的钱跟我的经济状况比，我感觉我在家都要跟他雄竞了！”
“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爸爸，”陆晚枫紧皱着眉头望着江面，看得出来她在很努力地压抑泪水，声音都颤抖了：“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我一直在读书，一直在住校，现在又到了外地，等我一抬头，他就变成这样了。”
“可是他是我爸爸呀！”陆晚枫终于忍不住哭了，“可是我还在上学啊！我也不想给他造成压力，可我一个本科都没毕业的人，谁要啊？”
“我自认为家境不错，至少不会在20岁的年纪考虑经济问题。可他老是拿我的生活费跟那些需要助学金的人比，可人家家里一年三千，我家一个月三万，我真觉得他脑子有病！他怎么不跟那些一个月赚得比他多的人比？”
我坐在一旁看着她，这明显是心里的怨气憋久了，以至于有些歇斯底里。这样的父亲，说实话，我一般只会在小说里看到，现实中，这样的人我基本接触不到。
感谢我爸！
“宸舟，”可能是喝了点酒，她这话题一跳一跳的，挽着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肩上，明明眼角的泪都还没擦干净，眼睛却亮亮的，那种带着希冀的亮：“我特别羡慕你，也特别佩服你，你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风景，心里的想法和眼光远在我之上。我特别、特别想和你一样，去很多地方，走很多路。我不甘心待在这个高度，我也不想依靠别人，我想独立，想脱离掌控，想走自己的路。”
她说着说着脸色一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情绪也随之变得义愤填膺，对着广阔的江面喊道：“我都考上江大了！认知早都超过我爸了！我知道我未来的路怎么走，也知道现在的路应该怎么规划！可他偏偏要用几十年前的教育来束缚我！”
“偏偏还是我爸！”
“去特么的！”
她很顽强，也很清楚利弊对错，陆晚枫从无愧于她自己。
我陪着她坐在江边，吹着晚风，等到她情绪好一点，才慢慢说：“如果我要生一个小孩，那我一定是在保证能够给她我所能提供最好的条件，最好的资源，并且决心担起养育一个小孩的责任的情况下才去要这个小孩。如果我不具备这些，我宁愿不要小孩。这种事里，你没有错。”
“也许你爸这么说是因为最近家里经济状况不好或者出现了其他问题，但这不是理由，迁怒本身就是错的。你也不要去责怪现在的自己没有经济能力，你才二十岁，谁不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
“我知道。”她喃喃道，依然抱着我的胳膊。
她很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也知道过几天心情又会慢慢上升，只是人活在当下，郁结也在当下。
陆晚枫拿起手边的酒罐子，可是喝了半天没喝到。
“咦？没酒了？”她有些气恼。
“没酒了就别喝了。”我用胳膊碰了碰她，“收拾收拾垃圾回学校。”
我刚起身，手就被她拉住，她握着我的手，突然用脸蹭着跟我撒娇，好像刚刚郁结的是另一个人：“宸舟，不要走嘛，我很少喝酒的，今天想尽兴一次。”
“所以你喊我来？”我好笑。
她又拉着我的手晃了几下，意思很明确了。
“行行行，我们去买。”
收拾完地上的垃圾就去了江边的一所便利店，最近的酒馆都在三公里外，懒得跑了。
一进去我就看到陆晚枫直奔鸡尾酒架。也是，不常喝酒的人知道的也就那么几种。
我拉走猫腰站在酒架前细细分辨口味的人，“带你尝点儿新的。”
我拿了几支小瓶的果汁酒和伏特加，顺手带了几瓶饮料和两个冰杯，就去前台结账了。
“你还会调酒啊？”我们坐在便利店的吧台边，陆晚枫星星眼地望着我，像只小猫，我对此很是受用，但嘴上还是谦虚道：“玩玩而已，没那么专业。”
我给她多加了一点果汁，只浇了一圈酒。几瓶低度数的酒就喝成这样，想也知道酒量不怎么样。但她不服输，硬是又给自己多浇了一圈。
行吧，我看她今天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我给自己调了杯，没加多少酒，毕竟待会儿肯定是我带这姑娘回去，算是小酌两口。
只是没想到，给她调的这杯酒倒是引发她对这些混合物的兴致了，各种各样的都想尝试一下。
她尝试就算了，喝高了还非要拉着我尝试，七七八八个样式下去，我感觉我胃里都不太舒服，主要是一次喝太杂了。
唉，自作自受，就应该让她灌自己鸡尾酒！
我拉住这个已经要不清醒了的酒鬼，低声道：“别喝了。”
她挣开我的手：“不行！还没尽兴！”
我心平气和：“你明天上午还有汇报，你确定？”
“什么回？”她皱着眉头，带着点儿不高兴。
行，这是真尽兴了。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我一边拉着她不让她喝酒，一边按了免提。
“你在哪儿？我实验室的事结束了，来找你？”江恒说。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这么压榨人吗？
陆晚枫听到江恒的声音一下变得很兴奋，扑上来抱住我，“心上人啊！怎么，要催你回去啊？”
她声音不小，又离我的手机近，江恒肯定听到了。
我看着她贱兮兮又得逞的表情，知道她肯定是故意的，还抱着我笑这么灿烂。也不知道是谁，之前看到江恒都不敢抬头，现在就敢当面调侃我了。
江恒先是轻笑了一下，随后听到陆晚枫声音不对，说道：“在喝酒？我来接你们？”
真是个好主意，跟他我也不客气，于是就说：“嗯，我待会儿给你发定位。”
这边离学校也不算远，有高架，江恒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到。
陆晚枫伸手还想再来一口，我按住，问道：“你不想上厕所吗？”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还是仔细地想了一下，之后对我坚定地点点头。
我带她去了后面的卫生间，喝了那么多，估计肚子胀自己都没感受到。
我靠在厕所门口玩手机，一边刷一边等她。大概等了五分钟，我去敲门，“陆晚枫，你好了没？”
“没！”
还行，没倒。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里面的水声安静了，之后，没有任何动静。
完了。
突然发现于宸舟私下里烟酒都来，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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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