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修拿着酒先一步大哥出来,脸上刻意压着情绪,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索性摆了副冷淡的脸色。
沈珍招呼着,“一会菜就到了,我们先坐下吧。”
陈屿自然地走到餐桌主位旁的椅子坐下,那姿态像是早就摸清了沈家的规矩,连客气的伪装都省了。
沈珍扫了眼餐桌,对着沈宁修指了指拍陈屿身侧的空位,“宁修,你坐那儿吧,跟小屿好好聊聊。”
沈宁修看着那空位,又瞥了眼对面空着的椅子。要是坐对面,得全程跟陈屿对视,反而更不自在。
坏的和更坏的,沈宁修别无他法。
他拉开凳子,遂了父亲的意,坐到陈屿旁边,陈屿看着他坐下,胳膊肘往这伸了伸,他见状赶紧往外侧挪了挪凳子,和身边的人保持距离。
还好陈屿没再进一步动作,只是桌下的手指互相在绕着打圈,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一直到饭菜摆上餐桌,陈屿都一直跟沈珍聊着公司的事,话里话外都透着提携的意思。
“最近陈氏有个新项目,要是唯高哥有兴趣,我可以帮着争取个负责人的位置。”
这种话果然效果拔群,沈珍听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那就太谢谢小屿了!唯高在陈氏一直想多学东西,有你帮衬,他肯定能进步更快!”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给陈屿递个眼神,“宁修,给小屿倒杯酒。”
“爸,我来吧。”沈唯高站起来拿酒瓶,他看得出弟弟的抗拒,想帮他解围。
沈珍伸手挡住他,语气沉了些,“你是大哥,坐着就行,这种事让宁修来。” 他见沈宁修还没动,眉头瞬间皱紧,声音也严肃起来,“沈宁修!没听见我说话吗?”
沈宁修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我还有事,不吃了。”
他实在待不下去,再坐一秒,都觉得窒息。
本以为这次回来,父亲会有所改变,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你这像什么样!” 沈珍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你就这么没规矩?”
陈屿坐在旁边,没说话,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划着,没上前阻拦。
沈宁修没管父亲的斥责,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陈屿见状,也立刻站起身,对着沈珍和沈母歉意地笑了笑,“沈叔,阿姨,我还有事,也先告辞了。”
没等两人回应,就快步追着沈宁修的背影出去了。
沈珍看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脸上的怒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
沈唯高看着父亲的神色,默默放下了筷子。
……
“宁修哥,宁修哥 ——” 陈屿的声音一路追着沈宁修下楼。
“别跟着我!” 沈宁修猛地停下脚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更让他烦躁。
陈屿赶上他,好像看不出沈宁修的怒意似的,变本加厉一把抓住他的手。“宁修哥,你这几天一直躲着我,是想忘了那天晚上的事吗?”
沈宁修用力甩开他的手,听到那天晚上的事,总算理亏了点,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陈屿,我们都不是小孩了。那天晚上的事,是我错了。丁毅的事,我也欠你人情。”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陈屿脸上,带着几分冷意,“可是你 ——”
话顿了顿,那些被强迫的画面又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呢?”
“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沈宁修看着陈屿。
“当然。” 陈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沈宁修都有些惊于他今天的好说话,接着就听他接着说,“不行。”
沈宁修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无力。他抬了抬手,示意陈屿别再往下说,转身就想继续下楼,可脚步刚动,就被陈屿的声音拽住。
“一笔勾销太便宜我了,我欠你的太多了,得用一辈子慢慢还。”
陈屿的声音仿佛鬼魅咒语,把沈宁修震慑住了。今天不说清楚,这种追逐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他沈宁修难道要一辈子躲着陈屿?陈屿有什么资格让他躲着?
对抗不了内心想打压陈屿莫名的占有欲的心情,他回身,用话语和坚定的眼神一齐告诉陈屿,“我不可能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勉强没有任何意义。”
“你喜欢程中玉那样的,我也行啊。” 不知道陈屿是发烧了还是流感了。
“呵。” 沈宁修被他气笑了,眼底却没半分笑意,只有冷意,“陈屿,你哪来的自信跟中玉比?”
中玉纯澈干净。陈屿这个华丽外表下烂透了的人怎么能比。
陈屿私下里玩得有多疯他最知道,这就是他当初反感陈屿的原因。背地里荒唐得让人不齿,还在人前装出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就算你能学他的样子,我也做不到爱上你。” 沈宁修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受够了陈屿这种无孔不入的纠缠,“你永远成不了程中玉,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你。”
“你就这么喜欢他?” 陈屿的声音变沉,一股醋劲上涌,说出这种酸不拉几的话,“就算他走了,你也不肯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