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
私家车驶进大学，开向教学楼。
鹅毛雪温柔地迎着阳光就这样降临，到处一片暖意的橙色，像橘子海，陈栀迫不及待地要下车，靳斯昂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骨节突显，白皙分明。
他说不着急，再等等。
靳斯昂的手掌有薄茧，下刀做动物标本亦或系着围裙烹饪食材，手背上的青筋就会若隐若现，带着点禁欲的劲儿。当他制作蝴蝶标本时，会将昆虫针从蝴蝶胸部正中央垂直穿过，定下形状。
靳斯昂一举一动都格外赏心悦目。
不管他正在做什么——
都是优雅与美学的结合。
他的脸很漂亮，身体更是漂亮。在意乱情迷之际，他会轻柔地喊她名字，让她睁开眼，看着他，亲吻他，亦或者让她伸手去触碰感受，他们此刻正在水乳交融，彼此间紧密连接，不可分开。
陈栀碰完立刻抽回手，闭上眼，小脸羞得涨红。
道路上的学生变多，私家车的行驶速度减缓，陈栀的手机震动几下，是她在INS的特别关注。
划动解锁，瞥了一眼。
是她在INS关注的博主：Yummy._.Xu，许念，她是普林大学在读研究生，气质有一种不艳，不冷，不刻意的美。她的男友比她小五岁，漂亮无害，也很缠人，许念会在INS记录生活、学习和同居日常。
小男友每次留言刷评，甜美可爱得要死。
陈栀好喜欢看他们互动。
可可爱爱，又甜蜜浪漫，看完心都要化了。
因为许念的缘故，她也就关注到了许念的小男友亚瑟。
博主发完日常美照，陈栀一如既往划动欣赏，博主的小男友正在评论区欢呼刷屏，不亦乐乎。
当陈栀划动照片在最后一张，关于亚瑟的侧颜照毫无防备出现在她的眼前——
犹如被人当头泼了冷水。
她将这张照片不断放大，还原。
重复动作十几次。
陈栀越看越熟悉不已，终于抬头看向靳斯昂。
两张脸离奇重合。
靳斯昂依旧翘着腿在看华尔街日报，周身气质温和疏离，他看过来，顺便提醒道：“栀栀，该去上课了。”
“哦，知道了。”
陈栀要起身，却在此刻出现眩晕耳鸣，紧接着，眼前在不断摇晃重叠，她不得不跌回原位。
这症状是瞬间就席卷而来。
她不受控制地，流淌鼻血，脑仁爆炸般地疼起来。
怎么会……
这么像！
靳斯昂让她仰起头并赶紧抽纸给她止血，见她视线停留在手机上面，只一眼，他的语气就冷下来：“闭上眼，栀栀，现在别去看他！”
非常强硬的语气。
“你，他，”陈栀全身开始颤抖不止，被他的大手盖住眼，她还在哆嗦地说，“你和他，长得好像，怎么能这么像？那是你吗，怎么能这么像……”
“但又不太一样。”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你的眼睛是黑色的。”
“你……你们……”
“离那疯子远点。”靳斯昂将她的情绪安抚下来，“别去看他，也别搭理他。”
偏头看着那张亚瑟的侧颜照片。
靳斯昂依旧那副温柔绅士，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保持优雅得体的扑克脸。没有人能从他的脸看出蛛丝马迹，更猜不透他的下一步策略。
陈栀试探性地问他：“你认识他？”
“当然。”靳斯昂言简意赅。
“那他是？”
“不过无关紧要的人。”
不对，不对！
陈栀反驳：“但你们长得那么像！你，你让我别搭理他，说他是疯子。”
她没有听错。
他语气平淡说是疯子亚瑟。
靳斯昂将手机递给她，但INS上刚发的那组最后一张照片被清空，她怎么都找不到刚刚那张侧颜照：“怎么可能，刚刚就是第八张，不见了……”
陈栀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最重要的是她的的确确对比十来次，非常确定，亚瑟和靳斯昂长相十分相像。
根本就分不清。
“你看错了，栀栀。”
“不对。不对。不对。”陈栀道，“我没有看错，他和你长得很像，完全就分不开。”
“不一样。”
靳斯昂平时温柔绅士，很少出现这样的冷淡语气，她很想再看看那张照片，确定是不是她看错了，可她现在找不到，又不确定刚刚是不是出现幻觉幻听，她时常会出现这样症状，内心挣扎迷茫，找不到出口。
她只能焦虑地挠手，挠脖颈。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手臂被陈栀无意识地挠出一道道抓痕，教学楼上课铃声响起，她也缓不过来，只是僵硬地重复抓挠的动作，靳斯昂制止了她，她低头看去，白皙的手臂被挠出血珠。他从她的包包里拿出药膏，轻柔抹药。
“栀栀。”
陈栀抬头，靳斯昂在她的手心中放置粉色的猪猪。楼外传出教室的授课声，她还在他的嘱咐下不断揉捏释放压力，他柔声：“不能伤害自己知道么。”
“嗯。”
靳斯昂的语气温柔，抹完药膏，他检查她白皙圆润的手指，这段时间指甲确实长了不少。
她的表情依旧呆滞，反应不过来，要很有耐心地安抚她的情绪，他笑道：“再不去上课，就是旷课了。”
陈栀听着他的话，低头看向手表上的指针，滴滴答答，又过去了几秒。
接着她的眼睛就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完蛋了，完蛋了，怎么就上课十五分钟了。”
“赶紧去。”靳斯昂道，“本来成绩就差，小心又被扣平时分，到时候期末挂科怎么办呢。”
那真的就很可怕了。
陈栀拎着包就开始跑：“啊啊啊。”
理论课在四楼，等待陈栀大喘着气出现在门口，台上讲课的教师停下，没好气地招手让她赶紧坐回座位。她这个显眼包，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边抱着包，边朝秦方好的空位走去，被这么多人直勾勾看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尴尬了啊！
赶紧把书掏出来。
只是车窗升起来后，靳斯昂的笑容陡然间消失殆尽，手指敲打着膝，嗓音温和却不带一丝温度：
“拨电话给亚瑟。”
人工智能助手爱丽丝出现，她是ELO集团人开发的超级人工智能。
“好的，伯特先生。已为您拨通亚瑟先生号码。”
响一声就被对方挂断。
没过几秒又不情不愿地拨打过来，打着哈切，甜美的腔调：“嘿，哥哥，上午好！”
“跟你分享一下近期我的美好生活。”
“啊，我的女朋友实在是太爱我了，前两天她花了两个月的兼职给我定制了马来貘手链，哇！我真的好幸福呀！”
靳斯昂坐在昂贵的皮质座椅上，优雅又傲慢。
“哦，是吗，不过亚瑟，我对你的师生恋情不感兴趣。我得告诉你，David正在考虑将欧洲地下产业可以交给你来做。”靳斯昂刻意地停顿，电话那边爆发出噼里啪啦摔打东西的声音，笑声又毒又甜。
“这的确很不幸，那意味着你跟你的女朋友要开启异国恋，异国恋注定不长久。”靳斯昂说，“再过不久，我应该能听到你们分手的消息。”
亚瑟沉默片刻，恶狠狠地说：“你在戴维面前说了什么？该死的B*t*h！”
靳斯昂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冷下声：
“亚瑟，记清楚你的身份。”
“关于你的照片至今还保存在你女朋友的手机、相机里，已经足够仁慈。我不希望这些再次出现在公众平台，也不希望有人去猜测双生子的关系。”
“我掌管家族的白色企业，你得当好我的影子。”
“……哈。”
空气突然被收紧。
电话那边甜滋滋地问：“B*t*h，你怎么还不死？”
靳斯昂笑笑不说话。
“去死。去死。去死。”亚瑟咬牙切齿，甜美的语调消失殆尽，变得十分狰狞阴毒，“伯特，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你好，B*t*h，你这个该死的B*t*h！”
靳斯昂依旧从居高临下，从容优雅：
“亚瑟，说了很多遍。”
“在跟哥哥说话之前，要先用敬语。”
他话语中的压迫感很强。
亚瑟不甘示弱。
“伯特，你这幅伪善的面孔真够恶心。”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亚瑟的绿眸变得异常冰凉：
“贱人。”
“早晚有天，你会死在我手里。”
他的话语都淬着毒。
靳斯昂：“那无辜的女孩至今都被你蒙在鼓里。亚瑟，我不介意让她发现你一点你的真面目。”
“你敢。”
“你是被她控制住了么。”
“闭嘴！”
“还是说，爱情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变得愚不可及。现在的你站在她面前，跟条摇尾乞求的狗没区别。学声狗叫给哥哥听听吧，亚瑟，你应该很会。”
“闭嘴！！！”
“亚瑟，总有一天你会被她抛弃。”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靳斯昂嗤笑：“真可怜啊，亚瑟，你变得都不像你自己。”
“她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回到我这边。”
“……”
亚瑟气得整张脸变得扭曲。
电话那边的他阴毒的诅咒都说了一半，接着停顿一下，语调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调上扬，甜滋滋，柔软又无害，跟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伯特听到女孩的声音。
亚瑟转过身跟他说话。
“伯特。”
“我可以帮你从David的手里夺权。”亚瑟语速变得很快，“就像上次，我帮你抓走要潜逃出国的陈栀，你让我的女友顺利留在普林读研。”
“虽然后面是出现了一点意外。”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和David不能插手我跟我女友之间的事情。David知道了我女友的存在，并且现在的他很不高兴，逼迫我分手，要将我丢到欧洲。”
靳斯昂挑眉。
对于这样的交换条件，他产生了兴趣。
不说话。
代表默认。
-
今天的笔记依旧写得很满，就是不进脑子，陈栀还在埋头抄笔记
她到得晚，旁边的秦方好凑过来看她的笔记。
陈栀在消化，虽然每次都是班级倒数第一的存在，但她没有功劳总有苦劳。
沉默半天，秦方好纳闷：“这么认真怎么会考那么差？”
她貌似很不理解。
“我记性不好，”陈栀轻声说，“一觉起来什么都记不住。”
“多回忆几遍也不行？”
陈栀很苦恼道：“那样脑子会炸掉。”
那怕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情，也总会让陈栀觉得陌生困惑。
在家里，靳斯昂会耐心地安慰她，细心呵护着她，陪着她，还会适当地提醒她忘记的事情。
在外面，只会遭受到周围的白眼和不理解。
久而久之她更加依赖靳斯昂。
把笔记放进包，陈栀拧开水瓶喝水吞药。
秦方好看她服下，惊讶：“你身体不舒服吗？”
陈栀点了点头。
“上次那位是……需要我帮你联系他吗？”
“是我男友，”陈栀小声说，“不过他现在在忙，我没事，吃完药缓一缓就好了。”
“男友？”秦方好惊讶，很快又接受了，只说，“哈哈，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家里某个人，原来是这样啊。”
陈栀脑袋嗡鸣了下，低头轻声“嗯”了一下。
他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每月每周每天的生活都清楚了然，他会按时发放的生活费零花钱，不够要给他说，在外面受委屈了更要说。
作为靳斯昂的女友。
她没做过什么，只会偷懒。
“那你，和你男友，”秦方好很好奇地追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陈栀尴尬地笑：“就，就那样认识。”
“不方便说吗？没关系。”
陈栀赶紧摇头，正好秦方好收到消息，她帮她整理书本：“他们都到了，我们也要赶紧去咖啡厅聊一下接下来的拍摄任务。”
“顺便，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他们也需要拍摄提交期末作业，”秦方好走在她身旁，和她并肩下楼梯，“他们性格都挺好的。”
没想到认识秦方好，还能结交更多的朋友。
两个人结伴出了校门，进了附近的咖啡店，最近店里出了不少新品，甜品的价格昂贵但胜在好吃。
陈栀走过去落座，秦方好跟她介绍：“这位是苏曼均，来自香港；这是方然，来自魔都，噢……另一位，布莱斯，今天没来。”她介绍完，陈栀看向各位，笑容绽放，礼貌打招呼，“我是秦方好的同班同学，陈栀，大家可以叫我栀栀。”
苏曼均：“你好哇！”
方然：“嗯。”
秦方好落座后点了杯很便宜的柠檬水，跟陈栀介绍大家的专业。
苏曼均是戏剧影视导演专业，长期失眠般的气质，齐肩的长发扎起，带鸭舌帽；方然带着无边框眼睛，话少，他是文学系专业，在大陆也算小有名气的作者。
男帅女美，看上去还真是亮眼。
甜品单来到陈栀的手中，她一口气将新品全点了，将单子还给了服务员。
很快空落落的桌子摆放了不少精致可口的甜品：开心果巴斯克，莓果提拉米苏，纽约芝士……小小的一个价格都很昂贵。服务员将其摆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另外三人都看着陈栀，她看着每个人面前的柠檬茶，又点了四杯下午茶。
陈栀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勺巴斯克，送进嘴里：“你也快尝尝，好吃，好吃得要哭了！每次他们家上新品我都会来吃。”她又说，“大家不要客气啊，快吃。”巴斯卡香甜绵密，入口即化。
“你经常来这家店吗？”
“嗯。”
另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秦方好欲言又止：“栀栀，我们几个都还是大学生，没那么多钱……”
“A下来花销太大了。”
陈栀疑惑地看着她。
她从卡包里掏出黑卡递给服务员结账，服务员结账将卡递还给她，并送上了下个月才会上市的新品。
陈栀说：“我的零花钱够请大家吃甜品。”
“接下来边吃边聊吧。”
“关于这次拍摄任务的安排。”
秦方好：“哦，那好。那我简单地安排一下，大致跟以往的一样。”
“苏苏负责影视拍摄。”
“方然负责剧本打磨。”
“我和栀栀负责表演，并且在表演过程中，要全场配合苏苏和方然的要求。大家现在有什么意见和想法的，都可以提出来。”
苏曼均：“栀栀的台词功底怎么样？”
“勉强及格。”
方然：“这次准备拍摄的剧本是无限恐怖流。”
“有了解。”
苏曼均：“交完作业，后续会上传平台，收益均分。”
“没问题。”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气氛就热闹了起来。
陈栀跟他们聊天多快乐啊，都是一群很鲜活自由自在的人，并且很会表达自己想法。这个团队是在大学初期就因兴趣爱好走在一起，志趣相投的年轻人会将拍摄的视频也都上传各个平台，积累了不少粉丝，他们的账号有过小成本爆过的视频，也有微薄的收益，支撑他们的爱好。
陈栀听得双眼放光。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可她依旧干劲满满。
苏曼均也和陈栀聊熟了，朝她吹口哨：“放心，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放心好了。”
“宝贝，保证把你拍出来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陈栀被她逗得哈哈笑。
苏曼均还真是假小子性格。
手机好几次震动都没有发现，还是方然提醒了她，陈栀这才看到消息。
是靳斯昂打电话来查岗，问她中午怎么吃这么多甜品。
陈栀心情很好地编辑消息：【宝宝，我们在外面的咖啡店。】
【跟朋友们在商量期末的拍摄任务。】
【甜品是我请他们吃的啦。】
靳斯昂：【嗯。】
【跟朋友玩得开心点。】
陈栀：【好耶。】
【我喜欢跟他们说话，开心开心。】
【[小猫转圈圈jpg.]】
靳斯昂：【好。】
陈栀放下电话，秦方好说：“是你男朋友查岗啊。”
“嗯。”陈栀说，“他管得是严。”
“哈哈哈。”
苏曼均笑：“我在家，爸妈也这么管我。”
“但有时候我会烦。”
陈栀：“真的啊？”
“中式父母都是这样。”
下午还有课，大家找服务员要了打包盒将没有动的甜品打包回去，当做明天的早餐。
陈栀也跟他们说拜拜，搂着秦方好的胳膊就走了，一路上，两个小姐妹说个不停。
陈栀又在喜滋滋地想——
虽然今天没学到什么，但又交到了不少朋友。
她的朋友又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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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