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陈栀有点怕靳斯昂。
贴切点来说,是畏惧。就像周围人那样,带有敬畏、仰视的目光看着他。
明明他们的关系是男女朋友,可有时候陈栀还是觉得靳斯昂管得太多了,偏偏又很习惯。他像爸爸,像妈妈,像哥哥,不太像……爱人。每个月他会按时发生活费和零花钱,会询问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在校有没有人欺负。甚至家里还有条条框框数不清的规矩——
全都是针对她。
但也还好。
她左耳进,右耳出。
靳斯昂是普林大学双学位的高材生,其生父戴维是ELO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兼首席技术官,董事会主-席,工程师,慈善家,冲击全球首位万亿美元富翁,旗下商业帝国跨越人工智能,医疗,金融,社交……这所公司所涉及的商业领域已足够将民众一生所需包含其中。
在其布局的未来八大产业中,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获得前所未有关注。
且该领域全是由靳斯昂来进行负责。
他这么年轻,履历简直漂亮得过分了。
时至今日她都不敢相信当时她在新闻公布会上看到有关他采访的情景。他们的确不搭,不光两人的身份背景天差地别,还在于她就是个学生,而他的背景实在是太雄厚,更是顶级财阀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者。她在大学苦哈哈地复习,祈祷期末别挂科,而他却着手完成了在其它国家的核心城市完成了商业布局,赚取了同龄人想象不到的财富,好吧,优秀得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原本暑假是打算去摩洛哥旅行,幸好她没挂科,所以她胆大包天地唱反调,拉着他去香港游玩。
香港真好玩啊。
他们在太平山俯瞰了繁华的夜市,听着叮叮车在清晨招摇过市,与海风展开拥抱,还在中环的摩天大楼开怀大笑,在日落时分落日余晖洒满海面和他接吻。
还去了香港大学的校园。
后面还因靳斯昂认识了香港首富的长子戴士景。
她不喜欢这笑面狐狸。
还是比较跟他的女友沈伽音玩得来。
当私下,沈伽音问陈栀,她和男友什么时候在一起?又是怎么认识的?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他们感情很好,毕业就结婚。
在这之前会订婚。
……
稀里糊涂地梦见了香港旅行的事,陈栀睁开眼,缓了片刻,才发现自己趴在男友身上睡了一-夜。
她一动,靳斯昂就醒了,然后他的下巴埋在她的肩窝里,语气慵懒:“栀栀,再陪我睡一会。”
“周天安排了双方长辈见面,你父亲跟你的后母,这周他们一家都会过来。”
“如果你不想见到他。”
“我来处理就好。”
边说着边凑上前亲她的脖颈。
陈栀被他亲得窒息,推他的脸颊:“好了,这也太放-荡了。”
“这就放-荡了?”他问。
陈栀瓮声瓮气:“……嗯,其实,我们也可以柏拉图啊。吃完饭牵牵手一起去湖边散步就好了。”
“然后呢?”
“没,没了啊。”
靳斯昂说,他不理解也不接受柏拉图。
陈栀低下头,小声说:“最近次数太多了。”
靳斯昂用手抚摸她的脸,动作轻柔,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她没有抗拒,乖乖地用脸蹭着他的手心。
“还这么频繁……”
“不能这样下去,我觉得这样下去好堕-落啊。”
不管是拥抱接吻还是亲密接触都不加节制,只要靠近她,只要接触到她的体温,靳斯昂所有的绅士礼节都忘得一干二净。
满脑子只有疯狂地侵占。
靳斯昂凝视她一张一合,不断谴责的殷红唇-瓣,很软,亲起来很舒服,亲得狠了,还会发出呜咽声。
“宝宝我全世界最最最最最最爱你了。”
“至少在婚前要稍加节制。”
靳斯昂垂下眼眸,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唇角忽地上扬,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痒嗦嗦的,似有似无的引诱。
“栀栀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陈栀忍不住吞咽口水。
如果这是在刻意地勾-引她的话……
完蛋了!
她又没忍住亲了他,靳斯昂笑了笑。
回应了她这个湿濡绵长的吻。
“我都听栀栀的。”
陈栀的脑袋天旋地转,后悔刚刚说婚前节制的话。
其实不加节制的话……
也不是不行。
-
陈栀被按回被窝亲了又亲,还睡了个回笼觉。
床头柜前的闹钟响不停,她从枕头抬起头,不耐烦地摁掉,随手一丢,丢在地上,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脚将被子踢在地上。靳斯昂进来的时候,大床被弄得乱糟糟,她的睡衣也很乱,松垮垮的斜在一边,露出右边白皙纤细的肩膀,明明都醒了,还赖在床上不停蛄蛹,不肯起来。
他健完了身,做好了早饭,她依稀能闻到楼下牛奶吐司传上来的香气。
靳斯昂把房间的窗帘拉开,催促她起床。
平时时间充足,他会允许她多磨蹭一会儿,等她吃完早饭再换衣服。
很可惜今天不允许。
解开睡衣扣子,陈栀打着哈切。
她动一下要歇两下,立刻引得靳斯昂无奈地轻笑一声:“还是我来给栀栀穿衣服吧。”
“……”
陈栀连忙说不用,胡乱地扣内-衣后面的锁扣,光脚踩在地上,麻利地套裤子。
靳斯昂那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腰带,勾过来,她踉踉跄跄地地来到他面前,面红耳赤,不敢看他。
靳斯昂细致地给她调整了内-衣肩带,扣好锁扣。
这下陈栀完全清醒了,靳斯昂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胸-前,在陈栀羞红的眼光中,他说:“我涂抹了药,应该会很快消下去。”
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亲痕,吻痕。
还有青紫交加的掐痕。
他还深刻的反省:“这里很脆弱,稍微不注意就留下这么多了,下次我会轻点。”
陈栀:“……我可以自己穿。”
她生活当中很多事都被靳斯昂包揽了,对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堪称完美。可穿衣这些小事,这并不需要他人来做,这分明自己就可以做好。
陈栀小声地说,靳斯昂却忽略了这句:“栀栀,今天想穿哪一套?”
她的目光落在,熨烫整齐的两套衣服上。
都是本季上新的香奈儿学院风成套款式,但陈栀只是随意的一指:“就这件吧。”
“那件比较薄,今天降温,不适合穿。”靳斯昂温柔的说,“穿另一套,保暖些。”
“可是好看啊。”
“栀栀。”
“好吧。”
“现在把手举起来。”靳斯昂笑着说。
陈栀只能让靳斯昂给她穿衣穿袜穿鞋——他给足她情绪价值,记住她所有喜好,让她全身心地依赖他。
虽然她嘴上总喊他“宝宝”,然而在生活当中,靳斯昂却如称呼那般,将她的一切包揽,无论大事小事,事事上心,她只需要听话,乖巧,服从,懂事就好了。
他最后半跪着,给她穿上小皮鞋。
等陈栀在吃早餐,靳斯昂托着头看他,细心提醒不可以挑食,要把小番茄也吃完。
她委屈地看他,说难吃不喜欢。
靳斯昂并未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陈栀只能哭丧着脸小口咀嚼。
但吃到一半,靳斯昂笑容依旧,语气冷淡几分。
“今天早点回家。”
“昨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陈栀心虚地朝他看了眼。
无法反驳,她的生活被靳斯昂管控得极严。每天要事无巨细地报备,每通电话每条消息都要回复,这是定下的死规矩,不可抗拒。
靳斯昂即使看上去温柔体贴,绅士优雅,但当被那种绝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黑眼睛注视,反而比任何凶恶表情还要让陈栀感到脊背发凉。
那双黑眼睛,带着一层看不清的氤氲雾气,冰冷,刺骨,同时拥有置人死地的冷漠。
和靳斯昂的相处,他们一直都遵循这样的模式。
她不喜欢却习惯,靳斯昂是最了解她的人,陈栀说不上来又觉得怪异,最后思来想去最终自我麻痹觉得情侣间的恋爱关系都是这样。
“栀栀,你还没有回答我。”靳斯昂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知道了,知道了。”
“你好啰嗦。”
听上去很不甘心。
靳斯昂弯起唇,没有作声。
他就这么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忿忿不平地咀嚼,眼中闪过笑意。
她是他从小养到大的,透过他的那双眼睛还能看到她小时候的样子,柔软的脸庞,澄澈的眼睛,委屈会掉小珍珠。那个原本只有他胸口高的小家伙,一眨眼……啊,真是疯了,太漂亮了。
是被他养大的,也是被他一口吃掉的。
靳斯昂在餐桌上依旧优雅得体,餐桌下,他用鞋尖勾下她的小腿,暧昧地来回抚蹭。
陈栀踩他:“我讨厌你,你总是逼我吃这些难吃的食物。”
“栀栀。”
靳斯昂:“改口。”
陈栀睁着那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不服气地望着他,咬着嘴唇死不吭声。
停顿了两秒,她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爱你。”
靳斯昂温柔地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闪烁着令她头皮发麻的光晕。
“我也爱你。”
“栀栀。”
-
陈栀的眼中,靳斯昂有两个特点。
注重界限。
喜欢象棋。
陈栀并不像靳斯昂这类精英阶级在意个人的身份和体统,给对方和自己之间限定一条清晰的界限。她喜欢说话,喜欢交朋友,哪怕被他批评“话太多了”。
她习惯性地去依赖他,却觉得这份依赖不正确、怪异。在两人恋爱期间,靳斯昂无所谓金钱,她可以任凭心意,买买买,刷刷刷。但只能用和他的亲属卡。
换言之——
她的银行卡是一分也没有。
关于她有私房钱定制戒指这件事,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在送她去学校的路上表示那张银行卡已被冻结。
私房钱全都打水漂。
陈栀抗议,但靳斯昂认真地对她说:“不行。”
她小脸垮下来。
靳斯昂回答她:“关于这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
他用她最无法抵抗的漂亮脸蛋看向她,语气温柔,说:“很久之前我就发现,栀栀演技了得,而且没那么听话。”
“……”
“特别是认为自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翅膀变硬了不少,觉得可以离开我。这是不能被允许的。”
陈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靳斯昂笑着看她:“那最好不过。”
“你就是小气!”
陈栀:“这也要管,那也要管。”
还编什么破理由!
真讨厌。
陈栀又憋着气看向车窗外的鹅毛大雪。
如果说对曼哈顿有童话滤镜的话,那一定是下雪的时候,簌簌的大雪,漫天飞舞。
靳斯昂坐在后座,关注新闻,看集团股票。
当然也时不时跟她说话。
没等待回应,他偏头看她,这人已经坐得离他远远的了,还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听。
靳斯昂:“那副牙雕国际象棋可以补偿给你。”
那副清代十三行象牙雕国际象棋,百年老工艺,是当年大陆外销海外的顶级工艺品。西洋的棋局形制,搭配地道的东方雕刻美学。
“栀栀不是想要很久了吗?”
陈栀:“补偿的话其实我觉得用不着那副棋盘。”
“这副棋对你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它是怎么来的?”
靳斯昂说:“是当年外公送给我的见面礼。”
这倒是让陈栀来了兴趣。
靳斯昂回忆了一下:“在我十多岁那年,跟母亲来到中国,外公家有一座很大的四合院。第一次见到外公,他在凉亭跟舅舅下棋。”他聊到那副棋的由来,“外公很会下棋,也教会了我们。”
听他聊起这段陈年旧事,陈栀竟觉得熟悉,脑海依稀浮现老人跟他的外孙下棋对弈的画面,男孩年纪很小,混血俊美的面容,对弈起来还真是不容小觑。
她躲在角落偷偷地看。
这是这大户人家里,她第一次见到同龄人。
陈栀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偷看这混血美少年,他会好几种语言,每种语言发音的腔调很好听,有时候偷听入迷了,连干的活都干得一塌糊涂,被管事的训得厉害,还被揪着耳朵挨了一巴掌。
但她还是选择继续偷看,甚至模仿这混血美少年的发音。
叽里咕噜就是没他说得好听。
可能没有吃饱,所以没有力气说话。
每晚她都饿极了,偷偷跑到厨房,偷吃剩饭剩菜,天真地觉得可以长得和他一样好看,说得一样好听。
陈栀听得津津有味。
好像这块残缺的记忆本来就属于她。
“在父亲定位到我们的位置之前,我们跟母亲在京市生活了两年。”靳斯昂并不介意和她聊这些往事,并在观察她的反应,“母亲和外公外婆的关系很好”
“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对我们很好。”
陈栀想起那座方方正正雕梁画栋的大院子,还有总是在围墙上边伸懒腰,边舔爪子的黑猫。
她抓不住这只猫。
他突然不说了,陈栀忙不迭地追问还有呢。
靳斯昂看她的反应,看了良久,说:“栀栀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想知道!”
他低低地笑。
“那后面,你的父亲接你们回美国?”
“嗯。”
“下次我们去京市看望你的家人吧!”
“没有必要。”
“诶?”
“他们全都死了。”
“……”
陈栀倒吸一口凉气。
“母亲的家人都死在那场大火。”
她的后背顿时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袋轰地一声,耳边出现颤-抖破碎的尖叫。
她出现了幻听。
“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靳斯昂说。
陈栀听到这句话亦有所感地仰头看他。
依旧温柔,依旧优雅。
“这样呀……”
陈栀低头认真思考,结果半天也不懂其中含义,又问他什么意思。靳斯昂突然笑了下:”已经过去了。”
“那阿姨肯定很难过吧——”
“她也过世了。”
陈栀:“啊这,这个……”
“回国没几年就去世了。”
陈栀:“对不起。”
“没关系。”
陈栀终于意识到她说错话了,她太冒昧,太无知,说了很多唐突的话。
靳斯昂家庭环境非常很复杂。
她讷讷:“我不是故意提这个,我……”
靳斯昂温柔地看她:“我知道。”
“栀栀。”
“亲我。”
她仰头,他视线落下来。
陈栀亲上去。
他们在亲密亲吻,唇齿纠缠,拉出一道银丝,像蛛网,无色透明的蛛网,带着细小荡漾的水珠,把她紧紧的,裹缠其中,挣脱不得。
她很乖巧,正如小时候也那么乖巧听话。
他尝过她。
那是他在厨房抓到她的一周后,整个院子停电,这只小老鼠躲进他的房间,被他举着蜡烛发现,她解释怕黑,他这才允许在床边打个地铺。
等到她睡着,他从床边探出手。
把她抱上-床。
她的嘴唇很软,被反反复复地舔吃含吮,她毫无反应,只是要把她嘴里含-着的糖卷走,她才挣扎着要醒过来,可被他盖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天在地铺醒来,嘴唇充血肿了好久。
摸上去也好疼。
靳斯昂督促她刷牙,检查她的牙齿,发现没有蛀牙才罢休。
后面她吃糖,牙齿把嘴里的软肉咬破。
好几次都是这样。
照镜子,她看见里面长了一颗尖尖的牙。
身后的靳斯昂让她张开嘴。
那种被他掐着下巴,不能动弹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躲又躲不掉。她只能张开嘴巴,任由他的拇指带着木质的指环,探进她的嘴里,来回磨平。
她呜咽,泪眼婆娑地看他,委屈极了。
磨完牙的陈栀开始躲他。
并且再也不相信他有外人所说的温柔体贴。
假的,都是假装的!
躲了好几天,回到房间,又被一声不响出现的靳斯昂吓得半死。
为什么欺负她啊?!为什么都要欺负她啊?!
湿润的水滴落在地板上,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在很憋屈地哭。
靳斯昂问她为什么要躲。
陈栀说不要打她,她很疼。
“并没有很用力,”靳斯昂不理解,但她那掉了线的小珍珠比蛛网还要漂亮,“我下次注意点。”
“对不起栀栀,弄疼你了。
“下次不会再这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Chapter 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