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白荻就这么看着他,半晌后忽地苦笑出来,反问道:“你觉得我还应该喜欢你吗?”

严风呆住了。虽然搞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潜意识又告诉他这应该是个否定的答案,他不禁感到有些慌。

连忙握住白荻的双肩,严风急道:“阿荻,你继续喜欢我好不好?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我们……”

可是白荻却忽然愤怒起来,甩掉严风的手,质问道:“是我放弃的你吗?明明是你先不要我!”

她想,他的记性明明那么好,什么都记得,却偏偏忘了那一件!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帮他回忆。

“当初你鬼迷心窍偏要去暗水师那边,大家都劝你不要误入歧途,可是你却执意不改。为此师父有多伤心难过你知道吗?你在乎吗?”

听到这个,严风低下头。

“为了不让你下山,二师姐和朱师兄把你的行李藏起来,你居然对他们大打出手!就连赶来相劝的其他人也都被你打伤了!”

听到这个,严风又叹了口气。

“还有我”,说到这里白荻不禁哽咽起来,她弯下腰抓住严风的衣领,逼他看着自己:“我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我说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我自己,可你还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所以严风,咱们两个,到底是谁先抛弃的谁啊?”

看着白荻双眼满噙的泪水,严风伸出手去想给她擦擦,却被白荻躲掉。

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拿开白荻的手,严风站起来说道:“阿荻,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被人威胁。”

“所以你就为了你自己不顾我们大家的死活吗?”白荻冷笑起来。

闻言,严风禁不住皱起双眉:“阿荻,别这样耍小孩子脾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加入暗水师当然有我的道理,你们又何必为难我呢?”

“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白荻连连冷笑,“原来一个人竟然可以自私自利到这种程度!可是师兄,你从前不是这样教我的。”

严风也被激的有些烦躁起来,走开两步:“那我是不是也跟你说过,尘路暇远万愁攻人,要努力自爱?那本书你自己也看过啊,所以我为了我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对?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儿了?”

“师父养你教你护你,其恩更在你亲父母之上,你背弃他就是错!”白荻红了眼发了狠,步步逼近。

看着这样的白荻,严风却忽然顿住,因为他感到了一种驴唇不对马嘴的无力。又退开两步,他深深地闭上眼睛,直言道:“可是我亲父母尚在,他们也没有不要我,同样在养我教我护我,又哪里谈得上师父之恩更大?”

此话一出,白荻瞬间如遭雷劈般杵立在原地,心底的悲凉像海浪似汹涌而来,一浪更接一浪,扑得她毫无还手之力,唯有苦笑:“你从前,从来不会这样说我!”

而严风也是在话脱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慌忙来到白荻身边企图解释:“对不起阿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多想……”

挣开他的双手,白荻后退几步与之拉开相当的距离。尽管这里很暗,可此时此刻她却感觉看得无比清晰:他的模样还是没有改变,可心早已经改了,他不是从前的大师兄!而自己那么傻,居然还在妄图拉他回正道!

实在是很没有必要!

抬起眼睛注视着他,白荻一字一句地说道:“严风,我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阿荻……”,所有的勇气只够支持他喊出这个名字了,因为严风从白荻的眼神里看到了决绝,他明白已经无可挽回,只能简简单单地回答她一个“好”字。

白荻收回目光,转身欲走,却又被严风叫住。

他问:“等等阿荻,你知道阿魏要怎么种吗?”

即便你知道阿魏是那样的种法,你也义无反顾吗?严风心里这样想着,却无比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

可是白荻坚定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怎么种都行,只要师父需要,我就一定会帮他得到!”

你果然知道啊!看着白荻拖走木板的背影,严风忽然自嘲地笑起来。

**

在众人的紧张和忐忑中,那道门终于缓缓地再次出现。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由秦归鸿带两个人进去,剩下的跟王海还留在外边,毕竟开启门的关窍只在外面。

门即开即关,快的只有一瞬间。

里面的卜筑和胡霜陡然看见秦归鸿进来了,大家都欢欣不已,又忙着问到底是怎么开门的,秦归鸿便一一道来:“我跟王海思来想去,觉得当时会开门可能跟胡霜有关,于是我们就照着她当时的走路姿/势和步伐幅度一遍一遍地实验,却失败了好多次。最后我忽然想起来当时她左手好像是撑在那面墙--大概到她耳朵高度的那块砖上面的,我们就又试了一次,没想到就是这次真的开门了,搞得我们也很措手不及。”

说完秦归鸿还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其实心里挺高兴的,可是瞟了一眼四周却没有看见白荻的影子,他感到很奇怪:“白荻呢?”

卜筑和胡霜对视一眼,都很无奈:“她掉到地底下去了。”

地底下?秦归鸿踩踩地面,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地底又不是空的,怎么会掉下去?你们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胡霜摇了摇头,闷闷道:“哪有功夫开玩笑呢,真掉进去了,在我进来之前就已经掉下去了。”

“那你们就不救她?”秦归鸿忽然感到一阵火,人都掉下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救出来?地底下是好呆的么!

本来就为这事烦恼,现在又被无端指责,卜筑禁不住也发冲起来:“秦归鸿你什么意思,谁不想救她了?这不是还没有想出办法吗?”

“那你们就不会砸地啊!”秦归鸿直通通地甩下这句话,瞪着漂亮的眼睛咚咚咚地跑到墙角挑了两样趁手的工具,又咚咚咚地跑回来问卜筑:“从哪里掉下去的?”

卜筑看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拦他,伸手就往旁边一指,道:“就从那儿掉的,你砸吧。”

秦归鸿真就抡起锤子开始砸地。

胡霜是真看不惯这两人闹脾气,先嗔怪了卜筑,又走过去阻止秦归鸿:“这是机关作祟,你就算砸穿了也不一定能救出白师姐,你真傻!”

“可是这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啊,砸地至少还有一线希望”,秦归鸿推开胡霜,还想继续砸地。

胡霜也被他这句话给气到了,本想一走了之随便他怎么样,可是转念一想他这也是好心,便又不忍心了,就好言劝道:“你先别着急啊,其实我们已经想到了一线头绪,只是恰好你进来了,所以我们才暂时没顾得上。”

闻听已经有头绪,秦归鸿不禁有些高兴:“什么头绪?你们找到关窍了?”

用眼睛示意了下那边的卜筑,胡霜故意提高了些音量:“这就得问卜师兄了,是他想出来的。”

秦归鸿不是个扭捏的人,听到是自己错怪了卜筑,此刻便走过去大大方方地道歉:“对不起啊,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你大人大量……”

“行了行了,你也是关心小师姐嘛”,卜筑摆摆手,笑道:“再说我比你大几岁,大的始终要让着小的,谁叫我是你大哥呢?”

这话说的三个人都笑起来。

笑完秦归鸿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卜筑便把之前白荻传音过来的内容说出来。

“小师姐说她之前离棺材很近的时候铜板震动的厉害,所以猜测碎片应该就附着在棺材某处,她说先不要管她,让我跟胡霜先把棺材弄出去炼化碎片要紧……”

听到此处秦归鸿忙打断道:“那怎么能行呢,肯定是人更加重要啊!”

卜筑瞪了他一眼,道:“你看你又急,我话都还没说完呢。我跟胡霜商量过了,这次我们肯定不会听小师姐的,肯定要先救她。而且我也仔细想过了,九鼎碎片是神物,它不会无缘无故附着在棺材上,必定有个缘故,说不定就跟开启裂洞的机关有关系。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检查棺材,看看碎片究竟在哪个位置,你明白了吗?”

怔楞片刻之后,秦归鸿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说:“这不重要,反正我都听你安排。”

卜筑张张嘴,随即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也行。”

于是大家起身走向棺材。

忽地卜筑又想起件事,就问秦归鸿道:“对了,那个门你们真掌握开启方法了吗?别到时候我们把小师姐从地底下救出来结果又出不去这里,那就糟糕啦。”

秦归鸿笃定地点点头:“没问题的,我跟王海说好了,每隔一个时辰就开启一次,放心吧。”

那就好,卜筑放心了。

虽然说三方都有人掉下去,但碎片毕竟是被暗水师觊觎的东西,所以卜筑不打算叫那两伙人过来帮忙。可是他们看见卜筑这边围着棺材指指点点摸摸索索,生怕错过什么好东西,便都一窝蜂地聚过来,想看个究竟。

人来了再赶走就显得欲盖弥彰了,卜筑和胡霜示意其余同门小心准备,只要一发现碎片踪迹立刻出手,决不能让它落到暗水师手里。

一时间棺材周围暗潮汹涌。

忽地一声响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寂静,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歪斗哎呀一声推开眼前人,弯腰把东西捡起来,小声嘟囔了两句。

那个被他话里带到的人欺负他年纪小,又没人再撑腰,居然对他推搡起来:“兔崽子你骂谁呢?”

歪斗一个站不稳,刚捡起来的东西又掉地上了。

卜筑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块有奇怪声音的铜镜。

毕竟歪斗在开门这件事情上帮了大忙,卜筑不好坐视不理,就出手把他拎到自己身边,又笑呵呵地对那人说道:“消消气消消气,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团结才是啊。”

那人见识过卜筑的厉害,只得悻悻闭嘴走开。

卜筑俯身把铜镜捡起来,正待要还给歪斗之际突然想起了好多事情,不禁福至心灵道:“这、这该不会就是西王母的业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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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魏
连载中梨花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