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走出菜地时，看到跟在林枫后面，扛着一捆柴的李哥。
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林枫，这是？”
林枫介绍道：“他是村委会的李哥。”
“江哥，老村长让我来告诉你们，家里的电通好了。路上正好碰到小林，就顺便帮他把柴扛回来。”李哥边抖了下肩上存在感十足的柴。
“谢谢你啊，麻烦你专门跑这一趟了。”江野连忙道谢，一边帮李哥把柴卸下来。
林枫接过柴，先一步回家。
李哥跟在江野身后走到院子里。江野略带抱歉地说，“家里现在什么都没置办，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没事儿。”李哥自来熟，挑了个阴凉的地方席地而坐。
21见有人来访，也从菜地出来，拎着小锄头站在门前。他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只是站着，看着几人交谈。
把柴放到厨房的林枫快速洗了手，从锅里舀了瓢温热的水，倒进干净的碗里，端给李哥。
“李哥，喝水。”
“谢谢。”李哥接过水。
“家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客人来了连点茶都没准备。”江野紧张地攥紧衣服下摆，尴尬地笑了两声。
“人渴的时候，一碗白开水最解渴了。”把喝了一半的碗放在地上，李哥问：“你们后续有什么打算吗？”
他环顾着已经被打扫干净的院子，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地方。
闻言，江野说着自己这几天的安排，“我们想今天抓紧把菜地清出来，趁着明天镇上大集去置办家具，然后再去种子站买菜种。”
想到李哥平时没少在村里开展群众工作，对于田间劳作应该多少有点了解，接着又道：“正好，今天李哥你来了。我们想问下，镇上有没有性价比高的家具厂，还有这个季节，我们该种些什么菜。”
“现在四月快五月，村里都种了些西红柿、四季豆还有朝天椒这些。丝瓜这些，你们外面那片菜地也能先种起来了，让它顺着院子的围墙爬藤。”李哥不知道三人是哪里人，只好按照北方的习惯接着道：“咱们这儿是北方，过年过节吃水饺比较多，你们可以在院子里种点韭菜，割了一茬还能接着长。吃的时间也长一点，再就是茄子玉米这些。”
江野连连点头，掏出笔记本一讲这些一一记下。
“等天再热一点，黄瓜花菜这些也能种了。”想到江野说的家具厂，李哥思考了一会儿，道：“镇上的家具厂，价格我不知道。不过，现在年轻人很多都会网购比较价格。村头那家牌子上挂着农村淘宝的人家，那边可以收快递，等东西到了统一去他家拿。去镇上的话，你们没有交通工具，也是去他家那边等车坐车。”
说完这些，李哥又简单向他介绍了村里的情况。
长溪村位置偏，两年前勉强修完水泥路，公交车才肯到村子里来。每天四班车，有时候司机嫌村子远，总会是在前面两个村子就将人放下。这是做晚班回来时经常发生的事情，私人承包的买卖，也没法找人投诉。如果遇到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野讲这些记下，其间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去请教，李哥也十分慷慨地为他讲解。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李哥也站起身准备回村委了。
林枫和21已经将锅子烧起来，准备做午饭。瞧见准备走的李哥，林枫开口，“李哥，面马上就好了，留下来吃一口再回去吧。”
“不吃了，待会儿回村委，还要去给人送点东西。你们别送了，赶紧回去吧。”李哥招手让他们快回去，一边朝江野家菜园走去。
江野家菜园最里面有一条小路，一面连着后面山坡，一边连着一条小沟，边上是另外一户人家。从沟上跳下去，穿过那户人家，走两三分钟就能到村委。
这次菜园的门没上锁，李哥就抄了条便捷小路回去。
三人目瞪口呆站在菜园里面，看着李哥跳沟后，消失不见。
林枫惊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一拍脑袋才想起，大叫着往家跑，“我的锅。”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
江野带着21去菜园，把剩下的菜地翻了。院子里的这块地，上午21已经弄得差不多，再把土翻松软一些就可以。
唯一需要费些心思的便是，西屋与倒座房还有紧挨着厨房的房间了。
林枫一人留在家里，整理倒座房的工具。等江野和21忙完菜地，又加入打扫房间的队伍。
彻底打扫干净的时候，21看着南屋角落与东边墙边中间，搭着的小小格子间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可能房东以前养狗，给盖的狗窝吧。”江野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么大的狗窝？”21弯腰钻进去，打量着这个不算小的狗窝，“要多大的狗，住这么大的窝？住个人都行了。”
“你管狗住的窝干嘛。再说下去，你今晚住着吧。”累了一天的林枫，不太想跟21纠结一个狗窝的问题，转身回了房间。
“鸡窝也说不定啊。”21对着林枫进屋的身影嘟囔道。
傍晚的时候，李哥又来了一趟，给他们送了些水饺、蔬菜还有鸡蛋。
看着篮子里的两碟饺子，江野思索着，明天该去镇上买些什么，作为回礼送给李哥。
江野的纠结被林枫看到眼里，他主动提出一个解决方法，“江哥，等院子里的果树结果后，除了房东奶奶的那份，咱们到时也给李哥送一些过去。李哥这种市里主动申请下乡扶贫的干部，也不是什么都能收。自家的水果，贵在心意，也不会让人挑错。”
“也是。”江野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枫还有这份为人处事的本领在身上。
压水机旁洗好碗筷，又到了三人每晚例行讨论时间。
江野已经将明天需要购买的物品列下来，从笔记本上撕下来递给林枫。
“上面的物品数量我都标好了，你们按照买就可以了。油尽量买小桶，不然一路淋回来，怪累的。”
“就林枫去吗？江哥你不去？”21开口问。
“我准备去家具厂看看床之类，虽然夏天可以不用床，但北方的冬天没那么好过，床还是要有。”江野后续还要去买个能上网的智能手机，白天李哥就说过，网上的价格要比实体店便宜。快递可以送到家门口，方便。
听到江野的安排，林枫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将21看好。
“我也要去吗？”21很意外，刚刚话里话外，似乎都没有要带自己的意思。但林枫的话……明显是自己误会江野了。
“去的。”江野肯定地回答。
“好呀，我给你们付钱。”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钱。”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江野瞥了眼取款机，开口道：“林枫你到时候看好他，别让他作妖。”
天空泛起鱼肚白，悬挂于空的启明星渐渐褪去。村庄几户农家升起袅袅炊烟，一天的生活拉开帷幕。
因着今天要去集市置办东西，三人早早起床，吃完早餐收拾妥当，来到村头等公交车。
这是三人第一次见到村子之外的景象，大片大片的农田边上，坐落着零星几间农房。直到靠近镇里，才看到成排的，带有北方特色的小四合院。
“买完东西就到这里集合，都记得点路怎么走的。”按照昨天的计划，江野准备先去家具厂看床，采购食材以及生活用品只能交给林枫和21。在路口分别前，江野不放心地叮嘱两人。
“放心吧哥，我会看好21的。”林枫嫌人唠叨，随口敷衍。
目送江野走远后，林枫在采购单上写写画画，指着他画出来的地方对21说，“咱们先在集市上逛一圈，问问价格，然后再去超市看一眼。如果集市便宜，咱们再回来。”
两人跟随着人群，左右看着地摊上的物品。
林枫看到前面摊子有卖小马扎，拉着21挤过去。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买点东西。”摊子前人挤人，带着21很难挤进去，林枫就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则跟着一群老人挤到摊前。而21的视线则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集市上有趣儿的玩意太多，涉世未深的小ATM，注意力很快就出现了偏移。但他很乖，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只身伸长脖子，看攒动的人群和琳琅满目东西。
直到一位老人推着自行车从他身边路过，21的视线很快被草垛子上的红果子黏住，无意识跟着人走了几步。
家里人不多，买四个就够用了。数好要的马扎，付好钱。挤出人群的林枫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糖葫芦吓得一哆嗦，视线平移，看到吃得满嘴糖渣的21。
林枫很自然地接过糖葫芦，又看到21手中攥着满手零钱。
“还行，直到找零。”虽然有夸奖，但该说还是要说，林枫一点也不惯着，“21，你别趁着我看不见的时间乱跑。这里人这么多，你又那么傻，跑不见了，江哥会骂我的。”
嘴硬心软的林枫弟弟半分不肯表现出关心的模样，只是借着江野为借口，让他别连累自己。
和林枫相处这么久，21就算再傻，也大致了解一点林枫的为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关心却又傲娇。但这些，21不会让林枫知道，他只是小声嘟囔，“傲娇鬼。”
“你说谁呢？”人群嘈杂，林枫还是听到了21小声地抱怨。
“谁回答了我就说谁呢。”21做了个鬼脸，快速拨开人群跑走。
“你别跑，站住！”
两个少年人打闹一番，很快收起嬉闹的模样，朝超市出发。
集市上的价格问得都差不多了，现在到了办正事的时候。
林枫速度很快，带着21，把价格比外面的低的东西，放到购物车里。路过零食区，两人遇到了最大难题。
21眼睁睁看着林枫将货架上的东西拿起放下，又拿起，循环交替。
“你就拿了放篮子里吧。”两人已经呆站在这里快五分钟了，21实在看不下去，想替人拿了放到篮子里，却被林枫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