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树枝费时又费力，两人干了一晚上也没弄多少。
21今天忙了许久，明天工作量更是不容小觑，现在已经眼泛泪花。一边摆手说自己不干了，一边往浴室走去。
等江野从浴室到房间，21已经睡熟。21睡觉安静又老实，晚上睡着什么样，醒来依旧这样，板正得像块铁板。
隔天一大早，21如约来到米店帮老板娘卸米。跟21一起干活的，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叔，一身腱子肉，看起来不知比21壮多少。
偏偏21搬了一上午米，喘都不带喘的。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21随便找了个阴凉地方，吃过午饭靠着休息。等老板娘再次招呼他卸米，他才从睡梦中清醒。
下午日头大，21又从事体力劳动，身上衣服早已经被汗浸湿，头发也湿哒哒地搭在额前。21用毛巾抹了把脸，重新搭回脖子上，拉着推车到米仓。
一整天的搬运工作，就算身为机器的21也有些累了。他站在三轮车旁边，感觉自己意识有些昏沉，眼睛不受控制地想闭上。却强打着精神，拍拍自己的脸。
昨晚和江野约好了，把三轮车停到他店门口，谁先完事就在放车的地方等等。
21身上没有表，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就趴在车头上昏昏欲睡。
等江野叫醒自己，21才发现，他已经把电动车运到三轮车车斗里了。
“今天在外面吃吧。”21经过一天搬运，必然会累。他们现在虽然还是很穷，但就在今天，江野拿到了自己第一个月的工作。
三千块。
快下班时，他给林枫打了电话，让他下班了出来一起吃饭。可林枫厂里这几天在赶工，下班不准点。
“不了，买点吃的回去吃吧。”21呆愣愣地盯着地面，眼前闪过奇怪的光波，眼前忽明忽暗，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江哥，我可能要没电了……”
正在开车的他猛地按下手刹，眼睛瞪得铜铃般大，“没电？没电会怎么样？变回原本模样，还是……”虽然载着一台ATM机很拉风，但想到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江野急切开口，“没了怎么办，充电吗？还是换电池？你用什么型号的电池，一号，五号？南孚电池行吗？”
“没那么麻烦，成精的时候妖管局为我改造过充电口，你一直……”
声量越来越小，21话没说话，便直接栽倒江野身上，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睡着了。
江野不敢在街上多停留，怕21会当街变成ATM机。只路过包子店的时候，买了一袋肉包，匆匆朝着村里的家疾驰。
这是江野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家为什么那么远。
后视镜里，城市灯火急速倒退。江野握着车把的手全是汗，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夜色中嗡嗡作响：
——充电口在哪里？！
遇到如此离谱的事情，江野无疑是不幸的。可他无疑又是幸运的，21没在街上画原形。
刚刚到家，江野手忙脚乱把21挪下车，把人放回他自己的小床上。
人刚着床，江野就听到21那诡异的，平缓的说话声，“江哥，你把我放到空旷的地方，不然，床……”
话又说了一半，21“砰”的一下，在江野面前变成了原本模样。又是咔嚓一声，本就质量不好，如今更是不堪重负的小床彻底断成两截。
江野无暇顾及这些，他打开房间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一方小天地。
这是江野第二次见到ATM状态下的21，已经斑驳掉漆的红色机身，电子屏上一闪一闪的电波，似乎在诉说着二十年的经历与即将没电的不争事实。
没有再比找充电口更紧急的事情了。为了确保自己不遗漏任何蛛丝马迹，江野打开手电筒，在ATM机上一寸寸寻找充电口。
令江野万万没想到的是，充电口居然在机身背面最下面。
用白色马克笔写着“这是充电口”，为了能让人知道具体位置，工作人员贴心地画了一个箭头。
江野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感叹工作人员的贴心，还是该骂工作人员不尽职，充电口都改了，居然不送根充电线。
好在，21需要的充电口，与江野手机的充电口一致。如此，21终于充上了电。
就是不知道，如此功率的充电器，21需要充几天才能充满。不如……以后让21随身背着一块太阳能板出门吧，以防没电的情况。
21再次变回人形，已经过了一天两夜。
插在充电口的线从脚踝落在鞋子上，21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在家。
但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在自己房间，可他的床去哪了？为什么房间只有江野一个人的床？
他不过去搬了趟米，究竟发生了什么。
21大步流星走向另外几个房间，发现林枫的床依旧在林枫自己房间。
而他的床，则消失在了整个家
嗯……尽管21不想这么武断，可事实就是，江野把他的床丢掉了，还把他从这个家赶了出去。
21脑海中一直循环着，江野不要他了，要让他滚。说不定，今天下班回来就让他收拾衣服走人呢。
这种念头一旦形成，就在心里萦绕不下。
他就这么呆呆坐在院子里，一直坐到日上三竿，日落西山。一直坐到江野回家。
见人醒来的江野，开眉展眼。走到团成蘑菇一样的21跟前，“你醒了。”
“你要赶我走。”听到江野的声音，21瞬间红了眼圈，几乎在心中为自己的猜测定了案。
“啊？”江野想被点了穴的雕塑，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在看到21红了的眼眶，便蹲下身与人对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要赶我走，你还把我床拆了，衣服也丢了。”21拒绝与人对视，倔强地把头转向一边，小声嘟囔。一一细数江野的罪行，尽管这些江野不曾干过。
“我没有。”江野现在好比窦娥，如果此刻天空飘起大雪，那么一定是老天不忍他蒙受冤屈，“你当时……”
“你就有！”江野的话惨遭打断，21眯着眼一脸阴沉，开始翻旧账，“当初要不是林枫，你根本不会同意我和你一个房间。现在林枫走了，我又变回机器，你肯定会趁机把我床挪走。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直接把我的床丢掉，连一块木板都不留。”
21期期艾艾，好不悲惨。
江野无奈扶额，挪开身体，指着厨房一角，破碎的木板，“你的床在那里。”看着戏精附体的21，接着开口问，“你还记得这几天的事情吗？”
仔细回想一下，21发现，从在三轮车上睡着之后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于是，21诚实地摇了摇头。
江野沉积在体内多年的老血，差点一口全喷出来。
21和不问实情就误判的清汤大老爷有什么区别。
“床是被你变回原形之后压塌的，丢了怪可惜，我想把它劈了当柴烧。”江野解释，至于新的床……为了避免下次再发生这样的情况，江野特意从网上下单了一个质量好的床。只是他们位置偏僻，暂时还没送过来。
可21则一副“真的吗？我不信”的模样。
“你看。”江野拿出手机，翻出订单记录递到21面前，“这回你总相信了吧。”
“嗯嗯。”21用力点头，意识到自己冤枉了江野，21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江哥。”
道完歉的21又把自己缩成了蘑菇，怯生生地看着江野。江野从未见过这样的21，心中恶性因子在作祟，一时起了逗弄之心。
低声咳了一声，吸引到21的注意后，江野故意板起脸，“我要把你赶出去？”
21摇摇头，“没有。”
江野盯着21小鹿般的眼睛，凑近一步，“我把你的床拆了？”
这次，换21肯定地点头，伸手指向厨房已经被砍成碎木的床，“你砍得。”
江野瞥了眼厨房的方向，险些破功。虽然确有此事，但这是21先误会的，“我把你衣服丢了？”
江野再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声。21还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显然在认真考虑他的话。江野的视线却不受控制落在21湿漉漉的眼睛，不知道他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还有那双水润的唇，红艳艳的，像涂了有色唇膏。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知道“机器人”的唇亲起来会是什么样？
“没有。”21抬头，斩钉截铁，说得理直气壮。
两人离得极近，江野只要再挪一寸……可21眼中的认真太过坦然。
回过神的江野迅速撤离，欲盖弥彰地说，“你离这么近干嘛？”
“不是你先凑近的吗？”21没长情爱的那根筋，只是有样学样。倒是有意逗弄的江野，显得慌乱无措。
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扑通乱跳，存在感极强。江野怕吵到21，接连后退。
此情此景，让21误以为江野又是要出去，连忙站起来，“你要干什么去？要我帮忙吗？”
“不用。”江野有苦难言，说自己逗弟弟，逗得心脏乱跳。？
说不出所以然的江野，只能快速逃离现场。免得被21刨根问底，说出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可等江野经过一晚上冷静后，21又做出了让他瞠乎其后的举动。
21他居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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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1的嘴会不会很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