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在床上腻了一会儿，直到阿梦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才依依不舍地抽回手。
她下了床，走进厨房。灯一亮，整套流程便熟稔起来——烧水、下面、等它咕嘟咕嘟翻上来，撒一把青菜。那颗凉透的鸡蛋还搁在碟子里，静静的，像被遗忘的小小遗物。
她把它拿起来，二话不说埋进自己碗里。又从冰箱里摸出一颗，打在热油里，刺啦一声，边缘立刻泛起焦色的裙边。这颗蛋煎得比往常好，她顺手盖在阿绒那碗面上，搁在旁边晾着。
等面温吞了，她端到桌上，喊阿绒来吃。今天煮的时间有点长了，面条和青菜都软趴趴的，如今放到温凉，不能说难以下咽，但也真就是勉勉强强，填个肚子。
对面的少年却像没觉出不好。他埋着头，筷子一刻不停，呼噜呼噜地，几口就见了底，抬眼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散的倦意。
她想起那个冰凉的鸡蛋，已经下去的火气又一点点卷了上来，却又带着酸软。她把自己碗底那颗捂热的鸡蛋拨出来，扒拉进他碗里。
阿绒愣了愣，没作声，低头咬开。溏心的，没热透，泛出点腥气，但还是很好吃。
饭后，她把碗筷收了，擦净手，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团着的那团影。
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把人拽到跟前。
“头发要吹干。”她说，声音不高，却说得很慢，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洗澡不能太久。”
少年低着头，赤着的脚尖在木地板上不安地蹭了蹭。
“不舒服要给我打电话。不许不吃饭。”
一句，又一句。她每说一句，他的耳朵就往下耷拉一点，尾巴在身后卷得紧紧的，几乎把自己绕进一个结里。
他没敢抬头，也没应声。可奇怪的是，先前那些堵在胸口的、忐忑的、悬着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明明挨了顿骂。
心底却一点点暖起来。像乌云里漏下的一缕阳光，无声无息地铺满了一片地。
尾巴尖卷上了自己的脚踝，他抿着嘴，没让一点点笑意从脸上溜出去。
阿梦数落完，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揪了揪他的耳朵。
“听见没有。”
少年这才极轻、极低地应了一声。
“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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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六】一顿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