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领了身份证,又去看过那只被领养的猫,阿绒的精神总算回来了三分。阿梦勾着他说话,他也不再只是沉默点头,能够小声回应,勾一勾嘴角了。
回家时走到小区门口,阿梦转去了炸鸡店,破天荒的不是买一份分给他一个,而是买了两份。托住纸袋,一口咬下喷香的炸鸡翅,少年的眼睛又亮起来一点。
看来应该是没事了——阿梦的心下松了半口气。
这半口气到了半夜又提了起来。
累了一天,两人早早睡了。阿梦睡得不算沉,迷蒙间感觉身边的人一直在翻,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伸手探过去,摸到一片滚烫,登时腾的一下坐起来,按开床头的灯。
阿绒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蜷得很紧。把被子掀开一角,看到露出来的肩膀,皮肤上全是交错的抓痕,红彤彤一片。
睡意消散得干干净净,阿梦连忙拉开抽屉拿药,起身的时候,衣角被揪住了。
阿绒的眼睛紧紧闭着,口中呢喃着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抚摸他滚烫的脸颊,却怎么也叫不醒,手也不肯松。
她索性把少年整个抱起来,搂在怀里,吃力地去倒水。好在暖壶就在床头柜上,阿绒也比人类轻得多。阿梦搅拌着杯子里的药汁,有些焦急地等着晾凉,却感觉肩头的衣服一点点湿了。
她低下头,看到阿绒依旧没有醒,只是有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少年紧紧拧着眉,却依旧一声不吭,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肯喊一声疼。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阿绒乖,把药吃了,吃了就好了。”她咬咬牙,拿起勺子撬开他的牙关,往里灌。
苦涩的药汁接触到舌头的时候,阿绒呛咳一声,睁开了眼。
人是醒了,却也不说话,给药就乖乖咽下去,只是往她怀里缩,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抖。隔着衣服,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跳得飞快。
阿梦叹了口气,揉着他柔软的耳根。
“做噩梦了?”
点头。
“难受?冷不冷?”
点头。
她拉过被子,把他严严实实裹住。手抚过后背,潮的,汗都已经凉了。她想起什么,又摸过去。
“身上很痒?”
他迟疑了一下,慢慢点头。
“还是很害怕?”
这一回他犹豫了更久,才点下了头。
阿梦深吸一口气,把他圈住,圈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吐在自己的头顶。
“怕就哭出来。”她说,声音不高,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难受就说出来,哪里痒也告诉我。”
“我在呢。”
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然后,终于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不大,闷在喉咙里,闷在她怀里。后来大了一点,音调依旧压着,断断续续,眼泪却流得很凶。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句话,夹杂在哭声与眼泪里,上气不接下气。
他说梦到好多人在追他。他躲进下水道,里面很黑,湿乎乎的,很臭很臭。他说有很多虫子咬他,很痒,很痛,用爪子去抓,却怎么都抓不着。
“然后……然后就被吃掉了。”
声音到最后,碎得只剩呜咽与喘息。
阿梦默默听着,用手在他背上一点点摸,轻轻地挠。她没有用药膏——这病不在皮肤上。
“没事了。我们回家了。”她说,“阿绒的病已经都好了。”
“没有人要抓你。”
“也没有虫子咬你。”
“只是个梦,梦都是反的。”
“不怕。”
她抱着他,轻轻地、一寸一寸抚平那些痛痒难耐的伤痕。
“我在呢。”
“不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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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番外】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