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府内一片寂静,随后便传出了一声声的议论声。
“不是说沈家这刚回来的丫头医术极好,刚一回来就救了沈老夫人吗?这怎么还吃死人了?”
“一个丫头片子能会什么医术,怕是沈老夫人故意要给她抬身份才这么说的。”
“这可好了,苦主上了门,沈家这脸可丢大了。”
议论声传到柳氏的耳朵里,她的嘴角很是艰难地才压了下去。她着人让他们在这个时候上门,为的就是让沈云舒在京城权贵面前丢进颜面。
一个素衣先生的名头让沈云舒在沈老夫人面前得了脸,沈老夫人为了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特地宴请了这么多的宾客。那她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要让沈云舒在京城再也没有容身之所。
“诸位,且听我一句。”等事态发酵得差不多,柳氏这才走上前,以沈家女主人的身份站到众人面前,“这位先生,许是云舒那丫头做错了事的确该罚。但今天是她认祖归宗的日子,宾客们都在。不如给我们沈家一个面子,先去内院休息。等宴会结束,我们再商讨如何解决此事如何?”
男子恶狠狠瞪了沈云舒一眼,点头答应:“果然还是大户人家的正头娘子懂规矩,原本我是不打算息事宁人的,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听你的吧。”
“来人。”柳氏笑着招呼嬷嬷将人领到内院去。
人还未走出几步,又被叫住了:“不必走,便在这将事情说清楚吧。”
柳氏面上笑容一滞,转而对上沈云舒的双眸。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冷得如冰,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挑衅。
挑衅?
柳氏冷笑,即便这素衣先生传得再神乎其神,沈云舒也不过是一个刚过及笄没多久的小丫头片子。死到临头,还如此自以为是。她倒是要看看等素衣先生这名头被毁,沈云舒失去了一切利用价值,身负丑闻的她还能有多嚣张。
“云舒,你可别赌气。”柳氏转而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拉过沈云舒的手好生劝说,“席间这么多的人,若是事情传开了,可不好处理。”
她环顾四周,与诸位宾客对视一圈:“你年纪小,面对这些事儿总是会慌乱些。交给我,我会替你料理好此事,放心。”
“夫人所说料理好此事,指的是什么?”沈云舒收回手,转而看向还站在那准备随时闹事的男人,“莫不是将此人带到府内,然后给他一笔钱,让他不要再闹事?”
柳氏见她将自己心中所想好的法子说了出来,面上些许有些尴尬:“府里虽然称不上富裕,但拿出一笔银子摆平此事还是可以的。云舒你莫要赌气,万事都没有你的名声重要。”
“既是名声重要,更加要将事情当着大家说清楚。给钱了事,夫人这是想让我就这么担下这毒死他人的罪名吗?我胆子小,担不起。”
沈云舒快步上前,走至那男人面前:“你说是吃了素衣先生的药死了人,请问死的是谁,何时死的,又是因着什么病去找的素衣先生?花了碎银几两?”
面对一连串的追问,男人显然是有些慌了:“这……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哪里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你还这么千里迢迢找到京城来寻我,想来这死的人对你定然十分重要。重要的身边人被人害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连一点细节都说不出了?”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男人既是将这人命归咎到了素衣先生的身上,自然是得将事情说出个所以然来。如今他面对追问一问三不知,却又为这人命远赴千里,这中间有诸多说不清的地方,他所说的话自然也没有了这么多的可信度。
“云舒,你以素衣先生的名义行医,定是诊治过不少的病人,有所纰漏也是正常的。”见事情逐渐对沈云舒有利,柳氏忍不住上前打断,摆出一副为女儿着想的母亲模样,“有沈家在,事情一定会好好解决的。”
柳氏在这事上也花了不少心血与银钱,自然希望能够将沈云舒医死人的罪名坐实。只是沈云舒也并非一个死人,面对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得跟她斗一斗、比一比。
“谁说素衣先生医死了人?”
此话一出,众人循声看向大门的方向。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者领着一帮老老少少走进沈府。众人走至沈云舒跟前,皆恭恭敬敬的朝着她行了礼:“素衣先生,是我们未看好这狼心狗肺的人,给您惹了麻烦,实在抱歉。”
沈云舒上前,将老者扶了起来:“原本是件小事,不过涉及到素衣先生的清白,这才劳烦你们走了这一趟。”
“不敢谈劳烦一事。”老者转而看向站在旁边的男人,怒目而视,“你这狼心狗肺,当初你娘生了重病若非素衣先生出手,哪里能够再多活那几年?如今,你娘死了,你翻脸不认人来此处冤枉素衣先生,你娘泉下有知定不会再认你这个不肖子孙。”
男人浑身抖如筛糠,在地上跪下来:“我……我只是为了银钱,谁不是为了钱呢!”
此言一出,事实如何众人皆知,素衣先生的名号也是保住了。
沈云舒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柳氏,走至男人跟前弯下腰:“我为你娘续命几年,未收分文。你如此对我,是恩将仇报。如今我有一事,你可以帮我,算是偿还恩情,你可愿意?”
男人看看沈云舒,又看看旁边的老者,点了点头。
“你既说来此处是为了银钱,那给你银钱的人是谁?让你来此处冤枉我的人又是谁?你说实话,便算是偿还了我的恩情。”
男人陷入沉默,视线停留在柳氏身上。柳氏对上他的双眸,双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若是在此处被指认是她授意陷害沈云舒,那她在京城便无颜见人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保住自己的颜面?
“是她!”男人伸出手,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