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推开家门时，天已经擦黑了。
“我回来了。”他一边换鞋一边朝里说。
我正坐在沙发上，怀里塞着个靠枕，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但没有看任何app。艾伦趴在旁边，把爪子卧在身下，像个大面包。
我听见阿娟的声音，对他笑了笑：“回来啦？饭在厨房，我吃过了。对了，冰箱里有布丁！”
阿娟去厨房盛了饭，简单的两个菜，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我。
吃完了，阿娟收拾好碗筷，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课多吗？”我问。
“还好。”
“哦。”我点点头。
阿娟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雪，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慢吞吞的说：“是有一点……阿娟，让我抱抱。”
不是撒娇时甜腻的“要抱抱”，也不是开心时扑上来的拥抱。这个请求带着一种克制、疲惫。
阿娟立刻靠过来。我趴在他的怀里。安静地抱着他，呼吸浅浅地喷在他颈侧。
“这样好些吗？”阿娟低声问。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阿娟也不再问，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得更舒服些。
“我今天什么都没做。”我闷闷的说，“睡到快中午才起，下午本来想画画，但又不知道画什么，也没有给艾伦做猫饭……我就是什么都不想做。心情也不好，没有任何原因，应该是病又发作了吧。阿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总是这样情绪不稳定……”
阿娟回答：“不麻烦，只是我会担心，我想知道怎么帮你。”
我抬起头看着阿娟，很轻地笑了一下：“你已经在帮了。”
我重新靠回他怀里，“阿娟，给我讲个故事吧，你小时候的事，或者舞狮的事。”
阿娟回忆了一会儿，说：“我刚学舞狮的时候，有一次从高桩上摔了下来。”
“其实摔得不重，但那天特别热，躺在地上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然后师父走过来，站在旁边问「看见什么了？」”
“我说看见天在转。师父说，那就多看一会儿，等天不转了，再起来。”
我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躺在地上看天。”阿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等云慢慢飘过去，天真的不转了，我就自己爬起来了。”
“所以，你也可以躺着，我会在旁边。”
我抱紧了阿娟，有种想哭的冲动。
阿娟只是守着我，等我从这片无缘无故的阴天里，慢慢地走出来。
就像师父教他的——不用急着站起来，可以先躺一会儿。
他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天不转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