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我和朋友们去了一家超大的书店，里面还有咖啡厅，人气颇旺。我坐在沙发上“品鉴”咖啡，欧宁霜和南淑娴在找书，兰岚正琢磨要不要点一块蛋糕。
“小雪？是小雪吧？”一个中年女声在旁边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位面容有些熟悉的中年女人，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孩。
“啊……张阿姨？”我辨认了几秒，想起来了，是我妈妈以前的同事。
“还真是你！都成大姑娘了！和朋友们出来玩？”张阿姨笑容热情，语气自然地带上了长辈的寒暄与打量。
“是的，她们是我朋友。”我简单介绍，“这位是我妈妈以前的同事，张阿姨，还有……”我看向那个男孩。
“这是我儿子，小明。”张阿姨立刻接过话头，“在t大学计算机。这几天放假，我刚好来上海，让他陪我逛逛！” 她拍了拍儿子的胳膊，“明明，叫姐姐。”
小明礼貌地朝我们点了点头：“姐姐们好。”
“t大计算机，真厉害。”我顺着客套了一句，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熟悉的、被置于某种“比较”语境下的轻微不适，让我下意识地想为自己“正名”。
“宁霜也在上海读的大学！”我脱口而出，轻轻拉了一下欧宁霜的袖子，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一点，“她本科在复旦药学，现在也拿到美国学校的博士offer了，今年就去！”
欧宁霜被突然点名，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张阿姨的语气依旧热情，但似乎收敛了点：“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了不得！” 她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儿子离开了。
看着那对母子的背影走远，南淑娴慢悠悠地说：“行啊，知道拉人给自己抬咖了。”
我被她说得脸一热，小声辩解：“哪有……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但我也明白，自己确实有点幼稚的攀比心态在作祟。
晚上回到家，我把今天的事跟阿娟讲了一遍。
“……张阿姨一直是那种特别以儿子成绩为荣的妈妈。我就……没忍住嘛。” 我抱着一个靠枕，“不过淑娴说得对，我拉宁霜出来说，好像显得自己很心虚似的。”
阿娟说：“你很好，不用跟别人比。”
我心里一暖，但声音还是低了下去：“阿娟，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上学了，上学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受刑。”
阿娟专注地看着我，等待我说下去。
“我好像天生就不适合坐在教室里听讲，尤其是数学……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数学考试，我考了54分。”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和难堪，“那是我第一次考试不及格，当时我们班还没有人考过不及格呢，我是第一个。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我自己也傻了。”
“我不敢告诉我妈。那天晚上在日记本里写了一小段话，说我数学考砸了，不及格，心里很难过，好像写出来就能分担一点压力，心里就会好受一点。但我知道瞒不住，因为老师可能要联系家长，试卷也要签字……所以，吃晚饭的时候，我还是主动跟妈妈说了。”
“我妈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就是一种……凝固。好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
“后来，我妈给我找了很多家教，但我的数学还是很烂，其他科目也越来越差，焦虑越来越严重……”我的声音闷闷的，“总之，上学真是太痛苦了，我一点都不擅长在那个体系里学习。”
阿娟听完了，伸手握住我的手安慰道：“都过去了，你现在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且愿意坚持下去，这样就够了。”
我点点头：“嗯！我现在学怎么把故事写好，学怎么变得更有用一点，比坐在教室里开心多了。”
阿娟抱住我，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阿娟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节奏。那些不开心的记忆，就让他用现在和未来的拥抱，慢慢覆盖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