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季书言换上西装，准备端茶倒水。他来得很早，摆完餐具，其他人还没到，他只好站在一旁等着。
许曼知侧过身，跟陆烬野搭话：“是个贤惠人啊，你怎么就不喜欢你这个大嫂？”
陆烬野盯着季书言的背影，几乎要戳出个洞来：“鼻尖上的痣，克夫。”
不过是他看不惯陆时野死后还被人惦记，在母亲面前撒气，随口找的借口。
许曼知笑笑：“无非封建迷信，听不得的。”
她没有察觉儿子的小心思，主动挽上自己的丈夫顾靖戎：“现在才结束工作啊？坐下来吃饭，正好看看小时野的对象。”
顾靖戎目光落在已经摆放好的餐桌上，又扫过季书言穿的男侍工作服，没有对他的出身挑刺：“亲爱的在医院里总是忌口，现在多吃点自己爱吃的。”
等众人落座，季书言起身倒酒。顾靖戎破天荒开口：“书言，坐下吃饭。”
季书言愣了一下。
许曼知也诧异，能感觉出丈夫态度的变化：“老公今天心情不错嘛？”
顾靖戎点头，给许曼知夹菜：“嗯，不能总是这样固执己见。”
陆烬野的手指在叉子上收紧。
凭什么陆时野因为长得像母亲，生前就可以去西河长大？难道就因为他长着和父亲一样的脸，顾靖戎就能打着为家族着想的旗号，剥夺他的童年？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自己的固执己见？凭什么要在陆时野死后才软下态度？
这些话，他没有问出口。他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把叉子搁回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季书言对此一无所知，呲个大牙乐呵：“谢谢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烬野看见他的笑容，脸色更沉。为解心头那股恶气，他把辣椒裹进鱼肉里：“季书言，尝尝这个。”
千算万算，没算到季书言能吃辣。一口下去，面不改色：“味道不错。”
许曼知爱吃辣，可惜之前身体不舒服，很少尝到辣味。她看季书言口味与自己相投，笑意更深：“我也爱吃辣，四川那种，我还要选重辣的。”
陆烬野火上心头，但碍于母亲在场，只能把气压回去：“菜正好都是辣味为主，不够再加点。”
季书言这个憨憨，想着陆时野爱吃辣，陆烬野大概也遗传了母亲的口味，便主动夹起一筷辣椒，放到陆烬野碗里：“先生，这个味道可以。”
许曼知常年住医院，不在陆烬野身边。顾靖戎对他几乎不管不问。两个人都不知道，陆烬野吃不了辣。
陆烬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辣椒。他心里把季书言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好。”
他借着喝酒的动作，把肉吐进杯子里。酒杯是深色的，没人看见里面浮着什么。
他搁下杯子，开口了。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季书言，你怎么看我大哥的？”
季书言的筷子停了一下。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回答很爱陆时野，顾靖戎可能会觉得他想要分好处；如果他不说爱，许曼知可能会觉得他和陆时野的关系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好。
他下意识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
桌上很安静。许曼知在等，顾靖戎也在等。陆烬野靠在椅背上，把酒杯捏在指间转了一圈。
季书言把那口菜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