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瓶高效补充能量的体质饮料,瓶身上有着523局的祥云标志。往后看,背包塞得满满鼓鼓,两根能量棒挂在包外,摇摇晃晃。
腰间还有把电磁枪,清一铃的柄手露在旁边。
摇摇头:“我有水,你准备的很充分。”
看着男人的背包和腰间的装备,她释然一笑:“爸爸你不也是?”
“你啊,”肖兴邦有些无奈,奈何是自己女儿,说也说不得,骂也不忍心骂,眉头皱了又皱:“跟我多久了?”
“爸,你一直没发现我吗?看来可真是办公室坐久了,本领都忘掉了。”她露出几分得意。
“哼,小屁孩,”他从自己背包中拿出水,咕嘟喝了一大口,眼睛瞄着周围:“你才走这条路几年?张狂起来了,这是原始森林,不是一般的郊野公园!”
听出话里担忧自己的意思,她忍不住摇头:“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在荒岛经历过三天的极限训练,比这里条件艰苦多了!”
“你呀,还是不懂,这里有野生动物,遇见老虎了你怎么办?碰着黑熊你怎么办?”说着,瞄了下她腰间的电磁枪:“523局是有些不错的小东西,但这里没有电源,搜寻不知道需要多久,到时候怎么办?”
“爸!”她有几分不情愿:“我在523局两年难道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吗?你都跑不出我的阵法,不要担心我了,说说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肖兴邦叹气摇头,慢慢沉默下来,视线从她腰间的电磁枪移向前方。
她跟着看过去。
是自己来时的方向,松树茂密、高大,伸向天空,把阳光和蓝天切碎。
一层层森绿,犹如绿色雾气,遮挡住了更远的地方。
幽深静谧,鸟虫低声鸣叫,刚才听到的嘶嘶滋滋声还在周围徘徊。
“它回来了。”男人语气幽幽,透露出一种莫名的伤感。
“嗯。”她也抿住唇瓣,心跟着往下沉。
父女间最不愿提及的话题,最伤痛的那幕,此刻就在身边。
妈……她心里想着。我来了。UFO重新出现,那么你呢?
男人瞅着森林深处,把水瓶放回到背包中,嗓音发低:“王慧安没和你详细说吗?”
“没有,”她低下头打量着脚下,几分惆怅:“张局甚至都没有通知我,如果不是王教官,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爸,到底怎么回事?”转头看着他,神色急切:“那个东西怎么突然出现了?还是在这个时候?!”
“没人知道。”男人叹着气,视线幽远怅然:“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二十四年了,它回到了这里。女儿,渤海任务时,你其实没有亲眼见到UFO,是吗?”
仔细想想,她立即点头:“没错,只有一张照片,是石油公司的员工徐和拍到的,对了爸,那次任务还有个疑点!”
“什么?”
“东西并非这个徐和第一个看到的,而是他的好友,也是石油公司的一个员工,叫做王康年,当时两人在甲板值守,王康年先看见的,才让徐和拍下来。但是,就是这个王康年!在空间异变时失踪,后续更诡异的来了!”
“这人有问题?”肖兴邦皱眉。
“不是的,”她忽地放缓了语速,眸子里出现了波澜:“这个人,完全不存在!局里派人联合了警方调查!所有关于王康年的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见过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不记得他什么模样,留下的资料也离奇消失!”
“什么?!”男人顿时诧异:“还有这回事?老谢没和我提过!”
“嗯……也是在祁连山的时候,我才得到王康年不存在的消息。爸,这人与UFO有关,却并不存在,很能说明一件事。”
他眸色沉下去,嗓音发紧:“是UFO或者幕后的人安排的!”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她不由得捏紧了拳头:“还有,大同的洪涛山下,UFO的影子出现过,也是没有见到真实的,不过有个女人的影子始终指引着我们,最后掉下来个和UFO形状完全相同的金属块,爸,我想这件事你知道。”
“我知道,金属不是在你们那儿检测吗?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目前分析出一半的钛合金,另一半成分很复杂。”她摇头。
“祁连山那头呢?”他问:“还没来得及问你详细情况。”
“那里……”她轻叹了下:“情况更复杂,UFO的图案和渤海异变时出现过的一副星图,同时出现在一个距今四千多年前的,名叫九氏的文化遗址中,还出现了什么神迹神显,大地裂开,遇到了岩浆……吉尔也死而复生……我想不明白……”
“哦?四千多年前的古人遗址中出现了?”他惊讶不已。
“是啊。”
“还能进去吗?”
“不能了,后面又地震了两次,彻底坍塌,什么都没带出来。”她说着,有些懊悔:“也没留下太多影像,只有最开始在工程部处发现的,做了扫描。”
“竟然是这样……怎么会牵扯到四千多年前呢?”
“我也不懂,但是目前所有的线索暂时,那个箴言似乎是真的。”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吉尔交代的话,指尖倏地变凉。
“末日的箴言?”
“嗯,重启0那头有新进展吗?”
肖兴邦面色严肃起来:“还在排查,需要做的工作太多了,曾经我就怀疑国内也被渗透,岳安一事证明了我的猜想,现在,从上到下,都要重新进行审查排除,特别是涉及到高层的,”头微微摇,眉头再次锁紧:“这关系到国家安全和未来,不容忽视!形势和风声都开始紧张。”
“那……”
他明白女儿要问什么:“这次我出来,也是得到特别允许,况且UFO与重启0也脱不开干系,搞清这里发生的事,或许对重启0的事有帮助!好了,我们先赶路,边走边说。”然后迅速起身。
“好的。”她跟着起来,环顾四周:“朝哪个方向?”
“这边,”他指着左手边:“UFO出现在阿木尔林场的316哨岗,离这还要穿过一片森林,翻道岭,就到了,我们尽快赶路,争取在天黑之前到达,”看着腕表:“这里天黑得早,还有5个小时。”
“没问题。”
“女儿,你别高估了在森林里行走的速度。”
“爸,我知道,去过森林进行拉练。”
肖兴邦无奈看看女儿。真是,老把她当小孩子,总是忘记她现在是比自己经验还丰富的成熟的战士了。
“走吧。”目光中包含慈爱与欣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316岗有住宿有热水,到了之后我们先了解情况,然后趁着晚上,我先出去打探下情况。”
她紧跟上爸爸,挑下眉:“不带我?”
他噎了下。
就算女儿成长了,但是面对UFO这种程度的东西,还是不希望女儿犯险。
“轮班进行。”马上说:“我先侦察情况,你随时准备。”
“爸,”她端详着他侧脸,几分察觉的意味露出来:“不会是想抛下我独自行动吧?”
“胡说!”他赶忙瞪了瞪眼睛,心想女儿大了,谎话怎么一下子就揭穿,有点不自在:“服从命令!”
“哼,你是我爸,又不是张局。”她哼着,满脸不在乎。
他彻底没话了,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快速行进在松林间,每棵树似乎都一样,但仔细瞧,却又不一样。
她暗自记着路,感叹爸爸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好奇道:“爸,你对这里很熟?”
“嗯,常来。”他简单回了三个字。
常来……话虽简单,她却感受到一股沉重。
一定是因为妈妈……牺牲在这里后,或许爸爸就经常来吧。
爸爸也提到过,局里每年都会重启调查,来一次大兴安岭的事发地。
想到这里,心里头一阵难过,唇瓣抿紧,默不作声跟上爸爸,也不说话了。
父女俩如此在林间走了几个小时,期间未做任何停留。
过了松林,下一片是松柏白杨混交林,在山岭上密密麻麻地铺展开,绵延到天边,与蔚蓝色的穹顶相连。
大兴安岭的五月,春季还未过,枝叶正是嫩绿的时刻,与深绿的松树交错,生机盎然,色彩浓郁,竟有点像梵高的油画。
真是美丽的地方。她想。妈,你一直都在这里吗?还是到了其他地方?
肖兴邦望着山岭,指着最近的一处:“316哨岗就在二道岭里,给,望远镜能看见,右30度方向。”
结果望远镜,照着方向瞄去,很快,一小片居民点样子的建筑出现在镜头里,仔细数了数,建筑有十余个之多。
“这么大?”她惊讶。
“是,316岗是阿木尔森林哨所总指挥部,所以人多,走吧,还有一个多小时天黑,必须赶到。”
“好。”收好望远镜,继续赶路。
岗哨在山岭中部位置,需要先下了这道岭,然后再爬上去。
越往下,阳光越暗,泥土也愈发黏脚。
她用力拔出陷在黑土中的脚,有点奇怪:“爸,总指挥部怎么会设在山里?我以为会在镇上。”
“唉,这就和很久以前的一场山火有关,”肖兴邦有些唏嘘感叹:“你出生十多年前,大兴安岭曾经因人为违规用火引发了非常大的山火,连锁反应,迅速点燃了114万公顷的山岭,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
从那时起,除了镇上,山中也常年设置总指挥部,每日巡查排除隐患,第一时间处理突然事件。”
她从没听说过,愕然:“竟然是这样……”
“是啊,山林防火,不能掉以轻心!316岗之所以发现的UFO,也就是因为夜晚的时候,发现周边有奇怪的光。”
“它发光了?”
“嗯,详细跟你说一下。”肖兴邦带着她在林间穿梭,一点点下了山岭,走向谷底。
“村民在5.14日凌晨1点,发现哨岗左100米外有火光,马上进行检查。到达地点后,发现火光消失,然后另一组人员在哨岗的右100米发现同样的火光,情况与第一组相同,没有发现异常。
第二次是5.15日深夜11点,火光再次出现,是在山岭下方接近谷底的位置,不是这里,”他摇摇头:“是翻过去后的那个谷底。火光比前一夜要大很多,担心有情况,这次是两组巡逻队员同时出发。到达后,就看到了UFO。给,影像资料。”
递给她手机。
屏幕中,有些昏暗,勉强能看出四周都是树木,最中央的东西非常明显。
即使是深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几个泛黄色的光点打在银灰色金属体上,与UFO自带的发光源相比,手电筒的亮度简直不值一提。
银灰色此刻在金色光芒之下,犹如玉一样,温润无比,只能隐约透露出些许金属特有的冷色质感。
它悬停在距地面2米的高度,正好与白杨生出枝丫的高度相同。
几株白杨在四周,显得更加银白闪亮。
叶子的簇拥下,银灰色顶起了枝丫,朝上拱去,形成了漂亮的燕梭形的弧度。
最让她不能理解的是,UFO下方不见燃料喷射口,后头瞧着也不像有的样子,通体却散发着柔和明亮的金色光,非常非常漂亮。
如果是远望,肯定会误会成是火光。
握着手机,掌心里渗出细腻密汗液,她瞅着爸爸,嗓音轻颤:“后来呢?”
“后来消失了。”
“消失?!不见了?!那我们这次……”她倒吸冷气。
见女儿反应如此大,他马上停下来,回头关切道:“不会扑空,巡逻队员发现后,马上上报了公安,但是公安赶到后天快亮了,UFO一个眨眼就消失,没有看到,然后消息就送到了你们局里。虽然消失,但它总会留下某些痕迹。”
“可……”她不免失落,把手机还给爸爸:“抓不到它……”
“会的。它出现在这里,肯定有某种原因,等到了后,我们仔细侦查,绝对能发现异常!”
抿着唇,她不知该如何应答。
心里头有种感觉,UFO这是在耍人玩!
还是说……又想起了吉尔的话:末日、世界的未来……
与这里也有关系吗?
她想不明白,眼神迷茫起来。
看女儿闷闷不乐,他以为是有些灰心,走过去拍着肩膀鼓励:“一定会有线索的,否则,不会隔了二十多年重新出现,走吧,让我们看看它究竟要干什么!”
“嗯,好。”情绪低落,她凝望着上方。
此时正是在谷底,光线幽暗,林中也有些潮闷不透气,脚下的黑土更加黏稠,像要把自己拖下去似的。
费力拔出脚,她跟上爸爸,收整心情,朝着山岭上爬去。
碎石夹杂在泥土中,一些地衣绿油油湿漉漉,小鸟的叫声悠扬又有穿透力,咕咕着在山林中回荡。
肖兴邦眼神警惕,瞄着四周:“女儿,听到什么异常动静马上告诉我!现在是在原始森林的深处,虎豹熊都有可能出现!”
“好的,要不,我先设个阵法?”她望了望四周。
林子变得稠密,几十米外完全化成一片绿色,很难分辨是否有东西。
他沉吟着,然后摇摇头:“术法虽好,但也不能长久依靠它。”
“爸,”她露出无可奈何:“你忘了我干什么的了?”
肖兴邦才无奈,瞅着女儿,尤其是腰间的清一铃,多少有点后悔同意她进入523局。
见此,她明白爸爸是同意了。
一张符箓瞬时闪现在两指间。
他难掩惊讶,几乎没发现黄色符纸是怎么出现在女儿手里的!
看爸爸惊讶,她心里头有些得意,低念着咒语,然后把符箓抛向半空。
然后,她徒地转头,盯向右后方!
“有东西!”
“谁?!”肖兴邦迅速掏出枪,对准了哪那个方向!
“跑了!追不追!”问肖兴邦。
并非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UFO比任何事都重要,她暂时不想去管多余的事。
瞄着远处,树林里蔟蔟地响,证实了的确有东西在动。
“哼。”他冷哼着。
那东西的影子倏地闪过,只是一瞬间,他看清了。
严肃凝重的表情中多了几分复杂,很快放下枪。
“没必要追,我们先去316岗。”
“嗯,好。”她微微点头,收了符箓,在身周十米的范围内重新设了护身阵法。
那东西窜的很快,没看清是什么,符箓只是在那东西动的时候提醒了下。
感受到传回来的气息,紧张却不含邪气。心里头放下来。
不是邪祟就好。
或许……是林中的动物,如小鹿呢?
设好阵法,两人再次启程。
朝着山岭上走,林子变得更加稠密,也更加不透风。
擦着汗,她灌下一大口水。肖兴邦撕开个牛肉干递给她。
接过来扔在嘴里嚼着,她四下环顾。
离开了谷底,有了些高度,回视下方,一片幽静。
“爸,还有多久?一半?”
“嗯,快了,估计还有半个多小时。”肖兴邦同样盯着来时的方向,眼睛仔细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嚼着牛肉干,她突然发现下头似乎有点异样,马上端详起来。
异样是在三十米开外,这个距离在林子里着实不太好分辨,不过……阵法告诉自己,那里有东西,隐藏在树后面,正在轻轻呼吸。
“爸。”赶紧拽了下肖兴邦,心头微紧:“那儿!”指着正前方三十米外,压低声音:“不对!”
“嗯,我也看见了。”他语气波澜不惊,另只手按在枪柄上。
“刚出现的?”她疑惑。
“不清楚。”他说,手在枪柄上动了动,又拿来了。
“是野兽吗?”一心想着尽快到达哨岗,她有些忽略了后方,又拿出符箓,准备试探一二。
肖兴邦却过来压住她的手指,很镇定:“不要着急,观察一会,对我们无害的话,不用理。”
她明白,野兽如果不在惊扰的情况下,也不会贸然与人类发生冲突,点头保持着姿势:“嗯,好。”
当然……老虎黑熊另说了。
林子那头,能感受到呼吸轻轻的,那东西凝着躯体,没有动弹,似乎也在忌惮着。
紧张感略微消散,夹着符箓,远远与那东西对峙。
肖兴邦站在她后面,脸色多了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