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上抿紧嘴,把疑惑压回到心底。
没有发现端倪和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能再打草惊蛇了!
摇摇头,眼睛看向其他人。
“大家都上来了吧。”朝着另外几人走过去。
岳安盯着她,眸色疑惑费解,盯了好半天,才暗自松口气,重新瞄着吉尔。
“上来了,上来了。”吉尔喊着,把刘茜最后拉上来,随即仰面往后躺下去:“真够累的!出来了,真不容易!”
肖肃刚刚好走过去。
淡色阴影遮挡住女孩子的脸。
灿烂笑容洋溢出来:“肃肃,我说的没错吧。”
“哼。”她不想搭理她,抬头凝望对面。
隔着裂谷与云气蒸腾,青山似乎变得缥缈,地下河泛动着微光,流淌着。
远处的一切有点像梦境,幽色光线下,竟然那么不真实。
但她知道,这并非梦。
眺望青山,她试图看穿山脉,重新看回那片令人惊讶的遗址。
可惜……在地震中被全部损毁了,也不知,从一开始的工程山洞是否还能再次进入。
想想邓蕊的检测,微微摇头。
估计也已经坍塌了吧!
这次遗址的显露,是它故意露给自己看的。
既然目的已经显明,那么这片神秘古老悠久的九氏文化,将再次隐藏起来,直到需要的时候,才会第二次出现。
心里颇多遗憾:九氏人从何而来?与神经历了何等纠缠?为何又从此处生活远离天日?
一切的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刘茜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语气感慨不已:“希望出去后,还能找到进来的路!九氏文化真是太让我震惊了!他们还有很多秘密都没有揭开!我们看到的,或许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五位首领刚被发现,还有另外四位首领下落不明,会去哪里呢?!”
她不由得叹口气:“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是啊,真是成迷了!”刘茜很是惋惜:“这么一大片遗址,刚发现就被震毁了,实在是可惜!”
两人凝望青山,感慨不已。
良久,她转回身把情绪压回,环视一行人:“大家还走得动吗?”
姚海月和孔如春坐在一块,挨着刘茜,点点头:“没问题!我们都能坚持!”
邹良嗯道:“我没问题。”
她没去问岳安和邓蕊。这两人想必也不会有事。
“好,出发吧。”指指前头。
大家起来,跟上她。
裂谷这头地势平坦很多,温度相比下方与遗址方向,也凉快了不少。
她领着所有人,朝着前方快步疾走。
出来大概有两天的时间了,和约定好的三天还有一天。
不知前路如何,路途多久,食物补给全部耗光,必须要尽快离开!
“队长。”邓蕊追上来,悄声问:“怎么走?”
目视前方,一片平坦开阔地带。
尽头与地平线相接。
遥远得似乎无边无际。
她摇头,轻声说:“还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但不要对大家讲。”
邓蕊面色凝重:“我明白,我明白。设备……都损坏了,机器人电力耗尽……”
“没关系,我们难道只会依赖现代科技吗?”说着,拿出了清一铃。
邓蕊露出笑意:“我明白了。我在后面盯着。”
“去吧。”
邓蕊不作声色地回到队尾。
邹良过来:“肖队,我们往哪里走。”
她随意一指:“那边。”
“哦?”男人眼睛微眨,表示了疑惑。
“我做了简单侦查,”她眼皮子都不动,顺口说道:“算过了,右手边十一点方向,跟我走吧。”
“……好……的。”
岳安瞄着吉尔,视线始终没有离开。
邹良回头,瞧见这一幕,马上过去插在两人中间,隔开了那道目光。
岳安嗤了声,没说什么。
邓蕊把一切看在眼里。
肖肃选定了方向,带着所有人疾驰奔走。
很快,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绿色。
所有人惊喜万分,忍不住欢呼!
“是森林!”邹良说:“是否说明我们离开了后面那片范围?”
她心里暗自松口气,没想到误打误撞的方向,竟然真的走对了!
“是的,”马上说:“进了林子,我们能找到食物和水,大家也可以暂时歇一歇!”
越来越近,森林的样貌出现在眼前。
先是低矮的苔藓地衣,然后是半人高的灌木丛,最前头,慢慢出现了树木。
清新的味道马上驱散了炙热的温度,脚下也变得舒适起来。
小草青青,几丝光影映在地面上。
她抬起头,发现不知不觉中,天色竟然开始变亮了!
心中惊喜万分。
忍不住回头,那片幽色也被某种屏障隔绝开。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将这里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处是寂静的死亡之地,一处是生机盎然的森林。
两者差距不可谓不大,然而,仅仅是相隔毫尺之间。
这种差异,似乎是故意为之。
想了想,可能也是它设置的。
姚海月看见森林,非常高兴:“肖队,我们可以歇会了吧?一直跑一直跑,都没喘气的时候!这里看上去很安全!”
“是啊……”孔如春附和着。
她点点头:“再坚持几百米,这里树木稀少,看样子也没什么可以吃的,往前去看看。”
“吃的?有什么吃的?!我真是好饿!”
“会有野生的果实。”邹良说:“肖队说的对,这里没有能够结果的植物,再往深去,可能会有些天然结成的可食用的果实。”
“走,走!那我们赶紧走!”姚海月催促。
继续前行。
森林开始变得稠密,从一人高,到手腕粗,再到一个人环抱不过来,遮蔽住了微微天光。
四周响起鸟兽的动静,叽叽喳喳,欢快极了。
脚下踩着落下的枯枝残叶,沙沙咔咔擦擦地响,与吉尔的锁铐哗啦啦地交错。
肖肃瞄着所有人,发现他们都轻松了几分,没有在大地之下的那种紧张与惶恐了。
打量周围,林深幽静,草茎齐腰高,脚下泥土有些黏脚,树冠犹如伞盖,交错着把天空覆盖住了。
树木的清新扑进鼻子,绷紧的神经不知不觉地也放松了下来。
手指掐着法诀,慢慢行走,一边掐算着方向。
符箓显示,这是一片很大的森林,地势还在不停朝着上方。
说明,还没有彻底离开地下的范围,但是,已经没有危险了。
见状,她终于停下脚,轻呼出口气,回身注视大家,带了些许笑意:“可以休息了。”
“太好了!”姚海月不管不顾,一屁股坐下去。
孔如春四下看了看,紧挨着她坐。
刘茜擦着汗,脸色有点白,舔着嘴唇打量周围:“肖队,我们很久没有补充水分了,不知道这里哪些可以暂时让我们补充下水分。”
“我来找。”邹良自告奋勇:“周围有些可食用的树种,肖队,我去采些回来。”
“好的,注意安全。”
“嗯。”邹良钻进林子中,声音渐渐远去。
岳安还是离其他人很远,独自挑了个横下的枯木坐,神色倦怠,头有些垂,打起了瞌睡。
吉尔坐在另一头,倒是老实本分,默默盯着脚下的小草。
她才发现,吉尔似乎老半天都没有讲话了。
也就意味着……这里没有另外的线索?
邓蕊在周围绕了圈,才回来:“队长,安全。”
“嗯,坐。”她说,然后在吉尔对面找了半截木头坐下。
邓蕊则在对面坐下,眼睛时不时盯着岳安。
刘茜望着头顶:“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如果手机能有信号,可以联系到林业局的人,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在哪里。”
“别妄想了,”邓蕊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仪表:“卫星信号非常弱,手机更不可能有信号。再往外走一走,才有可能。”
“唉,”刘茜点头:“刚才走的时候,我想了下,这群九氏人真是奇怪,那片遗址也很奇怪,说是在山里面,可是那光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肖队,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有的。”她直言不讳:“那片区域很奇怪,和这里根本不一样,每个细节都透露着诡异。比如说地震。”
“地震?”
“嗯,这里很正常,没有地震过的迹象,似乎是局部区域发生的,还有,最开始的工程洞中,震动也是局部发生的。”
“这,是这样的,咨询过地震局的人,他们没有接收到地震波!”刘茜眼神一紧:“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清楚答案,却不能告知刘茜,摇头:“不清楚。或许有某种原因。遗址中的地震来的也非常突然,还有后续出现的野狼,都绝非常态。”
“什么意思呢?有人在后面操控?”
岳安突然嗤笑。
她不由得看过去。
男人低着头,笑了声,又没了动静。
“岳哥?”姚海月轻声唤:“你,你是睡了还是醒着?”
“小姚,”岳安缓慢抬起头,眼眸内精光闪过:“我还以为你投奔肖队了呢。”
姚海月脸上有几分尴尬:“岳哥,这话什么意思嘛……”
他没在看姚海月,转头看向肖肃:“肖队,你心里都清楚,不是吗?”
居然主动挑起话题,她冷哼着,对视他的视线:“我清楚什么?我看你,倒是比谁都清楚!”
火药味一下子爆出。
邓蕊立马警惕,手搭在电磁枪上,暗暗做好了准备。
岳安又是一声嗤笑:“我可没你清楚,和吉尔勾勾搭搭,一个境外势力能把你肖大队长驯服得服服帖帖,你说回去后,我还怎么写这次的任务报告呢?”
“你知道她是境外势力?”刀眉瞬间往下压,她语气变沉,指尖中冒出几抹金色微茫。
自己从没有当面提起过吉尔的真实身份。
岳安从何得知的呢?
真相,只有一个!
她迅速起身,正要对着岳安过去。
吉尔腾地站起来,手指着岳安怒斥道:“你才境外势力!你全家都境外势力!我一个好好的人,怎么被你空口污蔑!”
她霎时愣住了。
不是,什么情况?吉尔,你不是美国雇佣兵吗???
“哼,你少来这套,”岳安也腾地起身,对着吉尔冷笑:“装什么装!以为长得和中国人一样就是中国人了吗?!到底是不是中国人,你心里最清楚!”
瞧见两人突发争执,肖肃抿下唇,按捺住困惑费解,静声观察情势。
邓蕊悄声起来,在后方绕向岳安。
刘茜三人神色惶然迷茫,看着岳安,似乎不明白怎么突然发起脾气。
“放屁!岳安!”吉尔扯了把锁铐,哗啦一声,飞速冲上去:“让你放屁!说我是境外势力!”
咚!
肖肃还不来得及阻止,岳安断线风筝似地,瞬间飞了出去!
在邹良眼前嗖地飞过去!
砸向远处人腰粗的树!
咔嚓!
树发出令人心惊的动静。岳安顺着树干往下滑,一声没吭。
事发太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吉尔甩甩手,收回拳头,面色中多了几分清冷,哼着声,悠哉悠哉回到了原处,若无其事坐下来。
“天啊……”姚海月惊呼:“岳哥?!”站起来,瞅瞅肖肃,犹犹豫豫,半晌没动。
“这……”邹良抓着一大把野草,瞅过来,神色迷茫又震惊。
肖肃头大死了!
瞪着吉尔,忍不住低吼:“你干什么!怎么随便动手!”
“我?”吉尔面色委屈:“他先骂我的,我不能动手吗?”
“骂你?!”怒火冲上头,她狠狠剜了她两眼,快步朝着岳安奔过去:“是不是骂你,你心里清楚!”
“喂,肃肃……”吉尔情不自禁站起来,很是无辜:“我做错了吗?我不喜欢他,你也不喜欢,只是小小教训一下……”马上跟上去:“他没事的……我有分寸……”
刘茜赶忙安抚着孔如春:“别害怕,我过去看看!”
邹良也跑过去。
几人围着断裂掉的树干和下方的岳安,神情都凝重起来。
唯有吉尔,嘟着嘴,有几分愤愤。
“他真没事……”
“这叫没事?!”她一下子把人揪到自己眼前:“看看,这叫没事??”
岳安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异常,一动不动。
“这叫没事?!我问你!”
“哎呀肃肃……不过是晕过去了……”吉尔撇撇嘴:“他还扛不住我这一下子吗?我真的就用了一分力,一会就醒了……”
“这,怎么回事?”邹良不解。
“没什么,”她一个头两个大:“把人先抬回去,你采到吃的了吗?”
“嗯,蒲公英和野菊,清热去火还能暂时补充水分缓解饥饿。”
“先给她们发下去,岳安,岳安!”
“刘教授,你先给她们拿过去,我要和肖队要把岳安抬回去。”说着,把手里的野草全部交给刘茜。
“好的好的。”刘茜露出几分担忧:“他没事吧?”
“没事的没事的,”吉尔赶忙说:“你先过去吧,再问个不停,肃肃可要生气了!”
“我生气,你不知道因为什么吗?!”她真是一肚子火,好不容易脱离了险境,又搞得人员受伤!
吉尔垂下头,低哦了下,自己抓着锁铐,退了回去。
把岳安抬回来安置好,肖肃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倒不是因为野菊太苦,而是岳安还没醒。
“半小时了。”邓蕊也有些担忧。
“快了快了。”吉尔在旁边嘟囔。
“你!”她瞪着她:“为什么动手?!如果有个万一,这里怎么处置?!”
“不会的不会的,”吉尔讪笑:“马上就醒了……岳安!”伸出脚。
“干嘛干嘛!腿回去!”她呵斥。
“哈哈,好,好……”吉尔悻悻缩回去,声音大了些:“岳安!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不就是打你一拳吗?!借这个由头你倒是装死了!喜欢听我挨骂是不是!”
岳安始终没动静。
她不得不再次检查,探其脉搏。
有力,凶猛。
瞅着那张脸还是苍白,心却有点放不下。
“真的没事?”
心底嘀咕着。
“我觉得也不像是有事。”邹良查看着:“内外伤我们都检查了,没有,应该就是单纯的晕过去,岳安,你能听到吗?”手放在鼻子前,试探着鼻息。
“最好没事!”她转头瞪吉尔。
“肯定没事的,岳安,”吉尔恶狠狠低骂:“你再不醒,可别怪我不客气!”
邹良惊呼:“醒了!”
她马上看岳安。
男人神色清明,精神好的很的样子!
发现自己装死,有点不好意思。
“哈,累了,睡了下,才醒。”岳安尴尬。
她的脸马上拉下去:“耍我!”吉尔没踢出的那脚,立即补上了。
一脚踢到他侧腰窝,非常用力。
“哎哟!”岳安大喊起来,忍不住缩起来身子。
板起脸,她站起身俯视着男人:“喊什么!憋回去!马上起来出发!”
“不是吧……”
“岳安,我没在开玩笑。你最好老实一点!我不想再废话!”
瞅着她脸色布满了阴云,他赶忙爬起来:“好,好,大家休息呢,我也没耽误时间不是吗?”
她瞅都不想瞅一眼,快步到了刘茜跟前,神色缓和了些:“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发。”
“好的,我们都没问题,尽早出去,我们也不用提心吊胆。”
邹良暗暗给了岳安一杵子:“闹大了吧?东西没找到,还给了吉尔把柄,回去等着挨收拾吧。”
“你!”岳安顿时气急败坏。
邹良没给他机会,转身就走。
再次启程,穿行在树林中。
天光愈发旺盛,休息过后,速度明显提升。
越走,树林越密,她不得不先行开路,在齐人高的草和参天的树中找到能够通行的落脚点,然后才能让她们通过。
很快弄得浑身是汗。
山路也变得难走,鸟鸣虫叫在身边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还有隐隐的嘶吼,在寂静时分,远处响起。
邹良微微喘气,面色中多了几分谨慎:“不会是有野兽吧?”
“你对这里很了解,”她抿着唇,阵法早已在掌心内徘徊:“能听出是什么动物吗?”
他摇摇头:“太远了,我也只是在视频中听过,总之,不像是小动物,还是提防着点好!”
“嗯,小蕊。”
“在!”邓蕊的声音在队伍末端响起,踩着树叶残枝,蔟蔟地响,跑过来:“队长。”
“注意警戒,可能有东西!”
“好的明白!刘教授,你和孔如春快往前去,邹良,你来和我断后。”
“好的。”
重新调整队形,肖肃与岳安在最前,其次是吉尔。
刘茜和孔如春在中间,姚海月和邹良在后面,最后是邓蕊。
一行八人,前后列成长队,间隔有两臂左右,缓慢穿行在树林当中。
嘶嘶的低吼,似乎紧随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