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分好组,听完刘教唠叨了几句就作鸟兽散,各回各寝,各找各床。
林冉圆住在单人寝总觉着“食之而不得下咽也”,看着大家伙都为了热水澡而争得吵吵闹闹,自己已经洗好澡准备睡觉了。
算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自己还担心这担心那的。
林冉圆窝在被子里玩手机,突然收到母亲大人的来电,赶忙接通:“喂,苏大人?”
“在基地宿舍住的还习惯吗?”苏舒禾关切道。
“还挺好的。”
双方你侬我侬地寒暄一会儿后,苏大人进入正题。
“是这样的,冉圆。”苏舒禾道,“我还是希望你能拿到高中文凭,我已经在基地附近找到了一个中学,坐公交15分钟就能到,”
“可以啊。”林冉圆也不想荒废了自己可怜的学业,“我和经理说一下。”
“嗯。”苏舒禾还担心林冉圆会不愿意上学,看来是自己多虑了,“那妈妈就给你办转学了。你只要压着出勤率去就好了,等考完学业水平考就可以拿到毕业证。”
“好。”林冉圆在被窝里,一边感受空调吹出的冷风,一边体会着自己的体温,“妈妈,我好想你啊。”
苏舒禾愣住,停顿了一会儿:“之前是哪个大傻蛋说的自己一个人住绝对很爽啊?现在又想我啦?”
苏舒禾装作语气轻松,其实自己也很担心林冉圆一个人能不能生活好。但是,这是林冉圆总要经历的事情,自己着急没有用。
林冉圆的脑袋闷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从来没有离你那么远过。”
苏舒禾:“所以更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嗯。”林冉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大个人了,本来对离家这么远还没什么体感,母亲一打电话,一股孤寂就从脚底板开始裹挟上来。
又和母亲大人聊了一下,而后挂断电话。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给经理打电话,简述了自己上学的事情。经理表示一切ok,他会给自己批假去上学。
口干舌燥,林冉圆“咕咚咕咚”喝下一杯水,关掉电子设备冥想15分钟后准备睡觉。
次日,林冉圆起的刚刚好,7:00准时收拾好自己,出寝室。她这种随遇而安的性子适应力挺强,得亏林冉圆自个儿还担心会不会和那些吟诗作赋的文人骚客一样会思乡到睡不着,事实是想多了——就她那刮风下雨打雷都睡的稳如死猪的睡眠质量,瞎操心。
去食堂的路上,人稀稀拉拉。拿了三个梅干菜包,顺便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挑了个空调边的位置细嚼慢咽。
吃了一半,发现身旁暗了暗,头顶撒下一片阴影。
咽下嘴里的粥,抬头,正巧迎上一双微微上扬且充满探究的眼睛。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林冉圆自己吓一跳,差点一口粥上不去下不来,险些噎死自己。
魏霖好奇的打量着她,略带玩味的语气:“林冉圆?”
林冉圆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小声咬耳朵:“那个,我知道你有疑问。我和你说明白,但是你不要乱说出去,知道了吗?”
瞧见林冉圆如临大敌的样子,魏霖不禁想笑,还好他经过专业训练,忍住了:“嗯,你说。”
“我不是通过试训了吗?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性别会带来一些麻烦,舆论也可能会起些风波。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干脆就装作是男性。这件事经理也知道。”
林冉圆继续:“话说前头啊,我可没骗任何人,我从来没和别人说我是男生。”
魏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嘴贱两句:“你也没说你是女的啊。”
林冉圆挥挥拳头:“你信不信我给你两下。”
魏霖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是自己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无聊到乱说别人的秘密:“知道了,逗逗你。”
吃完早餐,前往空地集合。现在正是第二赛段的比赛日程,见不到RHG的首发队员,林冉圆心里有些小遗憾。
接近7:45,人逐渐来齐,随着激扬的音乐,一伙人跟着领操的老师动作起来。
此时,空地上的生态环境可怖极了——刚来的青训成员和机器人一样摆弄着生锈的四肢,群魔乱舞,诡异得令人发指。活像要加入传统舞蹈节目——跳大神。
紧接着的慢跑让林冉圆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蒸汽时代,身旁哼哧哼哧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累的和狗一样,缓缓走向训练室,身旁的小组成员不知道怎么着就聚在一起了,一个个面色如丧考妣。
董魁鹰一只手虚虚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自然卷的头发都好似耷拉下来,唇色发白地说:“我已经两百年没有跑过步了。上次跑步还是在中考。”
“瞧你这小身板,还得练。”王辰星装着大尾巴狼,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口若悬河地吹牛逼,“你王哥我,天天坚持锻炼,瞧瞧,练就了一身壮实的肌肉。”
方正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显露出自己的邪恶人格:“我的王哥啊,您这壮实的身躯冬天倒是保暖。现在养殖场的猪都用上瘦肉精啦。”语毕,还露出了一个人模人样的微笑。
“你小子,欠打啊?什么养殖场的猪,我王辰星要是,那也得是天蓬元帅!”
“得得得,天蓬哥。”方正继续补刀。
就这样,在疲惫但愉悦的氛围里进入了训练室。
刘教给每个小组分了区域,还要求各个组在5分钟内起好组名。
“不要觉得这组名没用,这组名可是代表了你们整组的精神风貌。”刘教正经道。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环绕在耳边,林冉圆一行人在自己区域坐下,也开始讨论了。
“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林冉圆问到。
王辰星第一个开口,但正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声中气十足的“吴彦组”嚎了出来。
得亏训练室本来就吵,不然林冉圆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就要发作了。
“应该很多组都会想用这个名字吧?”梁锋弱弱道。
林冉圆点点头,而且她私心觉得,王辰星和“吴彦组”这个组名一点也不沾边,她真的很佩服这么自信的人。
“基因重组怎么样?”林冉圆灵光一闪,提议道,“彰显我们神人般的气质。”
“挺好的,就这个吧。”董魁鹰附和道。
就这样,一锤定音。
当刘教点到各种各样奇怪的组名时,队员们笑的前仰后合。疲惫感荡然无存。
当然,不负众望的,“吴彦组”被刘教念了出来。毕竟,这种常见的组名不可能没人用。
训练的日子刚开始还能适应,甚至其乐融融。基因重组磨合的很好,仅仅两个月就能做到很不错的协同配合。
新学校那边,林冉圆也是踩着记处分的红线选择性上课。她的同桌是一个脾气温和的学霸林致远。由于林冉圆同志总是缺课,林致远理所应当地把林冉圆的桌子当成自己的桌子,堆满了教辅资料。
好在林冉圆一点都不介意,因为林致远总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就比如这道三角函数。
林冉圆用手指戳戳在埋头苦写的同桌,跟做贼似的。
“怎么了?”林致远继续算了几个数据,才抬起头看向林冉圆。
“好同桌,这道三角函数怎么做,怎么用画图法求欧米伽的范围啊?”林冉圆同志向同桌展示着她那用橡皮擦成咸菜干的作业本。
林致远眉头不禁抽搐了一秒,不过还是很快地扫了眼题目,拿了一张用过的数学答题卡,在空白的地方给林冉圆讲题。
“先换元,确定新元的范围,然后画对应的函数图像,把数据带入进去就可以了。”林致远细心地在草稿纸上标注了易错点。
“嗯……”林冉圆认真的盯着来自学霸同桌的解题步骤,“不会。”
不出所料地收到一记来自林致远同志的眼刀,林冉圆有些心虚,只好给自己打补丁,解释几句:“那个,我只是不知道正弦函数和余弦函数怎么画而已!”
林致远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惊天大秘密,愣了片刻:“你真是神人。”
继而意犹未尽地又补了一嘴:“幸好你还知道什么是正弦和余弦。”
总而言之,这道老师口中的中档题就在好同桌林致远的精心指导下学懂了。
林冉圆沾沾自喜:“看来我考上高中还是有实力的。”
“脑子还行,就是静不下心学。”林致远给予中肯的评价。
课间,林致远罕见的没有发挥他的钻研精神,放下厚厚的资料,眼里带着探究,问林冉圆:“你为什么总是缺课啊?在忙什么?我就是单纯好奇。”
其实他心里痒痒很久了,林致远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男孩,和同龄人一样。不过因为他的学霸光环,在同学眼中就像男神一般,于是不得不维持这个端着的人设,努力做好大家心中的模范。
“嗯?”林冉圆倒也挺惊讶的,没想到同桌竟然也会下课闲聊,毕竟她从来没见过。当然,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请假太多,和同学相处的时间少了。
“啊……”林冉圆略微思索,“其实不太方便说啦。”也不是想卖关子,就是这个身份确实也不好多聊。
捕捉到林致远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林冉圆还是小声的凑近他道:“那我告诉你,你不要说出去。”
林致远感到了林冉圆发梢洗发水的清香,思考为什么一个男生身上竟然会这么好闻的同时不自觉脸红着拉开距离:“嗯,我……我不说出去。”
“咳咳,”林冉圆清清嗓子,神秘兮兮地说,“其实呢,我是一个知名电竞基地的青训成员。”
“莫不是RHG吧?”林致远下意识道。
“我靠,我以为你不了解这些的。”林冉圆道。
“哼,我又不是书呆子。”林致远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林冉圆打哈哈:“哪有,我同桌肯定是十项全能啦。我可没那个意思,别误解我啊。”
林致远又道:“话说回来,你真是……”
林冉圆骄傲道:“那还有假?你同桌我虽然现在什么也不是,但是我的目标可是全球冠军。”
林致远重新低头写练习,避开林冉圆的目光:“嗯,我相信你。”
林冉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一时间沉默下来。好在上课铃响起,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