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打破僵局。
王铁蛋家的一直觉得阿娇想要抢男人,毕竟王铁蛋长的不错又能干,可现在她惊讶的张大嘴巴,觉得不可置信。
银白月光下,年轻男人立于马背上,居高临下的扫视众人,眉眼挺括,鼻若悬胆,唇角含笑,风流倜傥。只是薄唇微启,带着戏谑,直直的朝着王铁蛋夫妇看过来。
“方才是谁说她勾`引人,你么?”
说罢,他视线转向王铁蛋,上下扫了一圈后竟嗤了一声,随后伸手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围在阿娇身上,看也不看众人,直接驾马离去。
马蹄声哒哒响起,所有人才如梦初醒般,窃窃私语男人的身份。
有人说这人长的像是廖勇,不会是廖勇回来了吧?
“你瞎了,如此气度,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哪里是廖勇。”
“别瞎猜了,我知道他是谁,廖家来的亲戚,没瞧见廖家门口一直栓着一匹马吗?就是他的。”
逢过年发生丧事,廖家便成了晦气的存在,因此鲜少有人主动上门,加之林城在房间里不出来,所以几乎没人见过他。
确定身份后有人夸赞林城样貌俊朗,还有人提及他有马匹,定然是有钱人。总之,是既年轻英俊又口袋富足。
在众人的议论中,王铁蛋面色铁青甩手离去,他媳妇面色更不好,恨不得一口牙都咬碎了。
她还以为阿娇想要攀着王铁蛋,哪里想到人家身边有更好的男人,甚至是普通村妇一辈子都触碰不及的人!
女人第一个念头是,阿娇和王铁蛋之间肯定没有奸情,就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吃家常小菜只会觉得寒酸。
第二个念头是,阿娇她凭什么得到年轻男人的垂青?她可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晦气不说还带着孩子。
凭什么?
阿娇也不知道,她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深夜的风是冷的,坐在马背上更甚,可她和怀里的孩子被大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张楚楚动人的美人面。
低垂着眼眸的阿娇贝齿咬着红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努力想要忽略围在腰间的手臂,可这人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在大氅外面将她圈住。
就像是山林里圈猎物的野兽,容不得旁人觊觎。
敏锐的年轻人自然察觉到怀里女人的僵硬,她本该柔软似水,现在却紧缩着肩膀,像是努力要将自己藏起来的鹌鹑。
林城勾了勾唇,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带了点好奇,于是身体前压,这个姿势更亲昵,若是从远处看,就像是林城江阿娇环抱在怀里,脑袋搭放在她肩头,与她耳鬓厮磨。
实则林城只是靠近阿娇脸侧,“没什么想说的?”
阿娇缩了缩脖子,却避无可避,只得开口:“方才的事情,多谢了,小叔。”
她人生的好,声音也是好听的,像是她身上的味道,冷不防闻起来是淡香,但细品之后是发甜的。
身后的人未说话,只是溢出一声轻笑。
阿娇看不见他的脸,但这些日子在廖家,似乎很少见他笑过,更别提笑出声。
她不明所以,思索过后心想,莫不是他听见来龙去脉了?
刚欲启唇,身后之人又开口。
“深更半夜,嫂嫂不安心在暖房里安睡修养,带着孩子出来做什么?”
一针见血,让阿娇回避不得。
她总不能说是去找王铁蛋,更不能说要带着孩子逃离廖家,逃离他。
“我……”
她答不出来,月光下女人的耳朵红彤彤,整张脸血气上涌,更显得娇艳。
林城沉甸甸的视线从耳朵往下,最后落在小巧的唇上。被她咬的微肿的唇,看起来像是春日里熟透的红樱桃。
饱满,多汁。
林城恍惚了一瞬,随即直起身子,俩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胸前的温暖柔软消失,莫名涌起怅然若失之感,不过被林城压下去,他微微一笑道:“难不成,真的是去等我?”
林城出门办事,这件事阿娇从廖老太口中知道的,因为每日送饭都是他亲自来,前两日廖老太进来送,顺便和她知会一声。
明明告知说是明日一早才会返还,怎么半夜直接回来了?
在阿娇的计划里没有这一遭,打的她措手不及。
然而,他不等阿娇想出理由,便自问自答道:“定是这样了,正好一道回去。”
“小叔,我不能回去。”
阿娇猛然抬头,这才发现距离廖家不远了。
方才阿娇一直处于尴尬窘迫当中,没注意到马背距离地面这般高,这会儿低头看一眼,吓的她连忙抱紧孩子,生怕脱手。
“小叔,你先将我放下可好?”
“嫂嫂,可是嫌马儿走的慢?让它跑起来便是。”他说罢,立刻便要拍马疾行。
阿娇连忙说不,侧过头哀求道:“将我放下吧,小叔,你就当今晚没见过我,好不好?”
以前见阿娇,她都是疏离讨好客气的笑,也见过她想自尽时的落寞模样,可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
方才说话时她还算冷静,不过片刻,泪流满面,同样坐在马背上,林城高出她许多,瞧见眼泪宛若断了线的珠子落下。
他见过太多求他手下留情之人,或是抱着他的脚涕泗横流,或是使劲磕头将脑门磕破,或是表面求情暗地里耍心思。
阿娇则是真的在求他。
林城笑容加深,饶有兴趣的回了一句:“我若是不放呢?”
虽说阿娇样貌出挑,不过性子过于软弱,像是熟透的柿子任人拿捏,林城好奇她会怎么做。
继续求他?怎么求?她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一张脸。
林城让马匹停下,松开握着缰绳的手,两只手环抱在胸,好整以暇。
却不料,软弱的女人竟然身子一歪,直直的朝下倒!
林城反应更快。
长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双臂朝前伸展,直接把人接个满怀。
轻飘飘的,好像只比他的大氅重上几分。
阿娇睁开眼,难掩诧异,那双眼还含着泪珠,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阿娇沉默着挣扎,林城将人放下,系好的大氅松动落下,寒风吹的阿娇瑟缩着肩膀,但她声音却是格外坚定。
“小叔,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因为孩子?”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恬姐儿是阿娇的唯一软肋。她将孩子又抱紧几分,点了点头。
“娘说你过几日便要走,让我同你一起,将恬姐儿留下。”
“所以,你想出来将孩子留在身边的办法,便是带孩子远走高飞?”
阿娇垂着眸子不说话,林城弯腰将大氅捡起来,重新披在阿娇身上,尾部拖地也丝毫不在意,林城继续道:
“但你可曾想过孤儿寡母在外如何过活?诚然你手里有银子可以生活一段时日,但等钱财花完了,你又如何?”
这话让阿娇除了窘迫之外,还有点没由来的愤怒。
“我可以养活孩子,做什么都可以,总之,肯定可以过活。”
她声音有点急切,抬头看他,还说起自己绣活不错,可以做活挣钱,总之,就是让林城心软放她离开,否则被公婆或者娘家知道后,她再也走不成。
“只要你当没瞧见就好。”
怀里的恬姐儿闷声哭,阿娇轻轻摇晃,同时还要与林城周旋,身上的大氅又掉了,这次林城捡起来后直接将阿娇围住,说话时声音温润又低沉。
“你该找个大户人家去做绣娘,上到老者下到小儿,所有的活你都可以做,即使这个月不发月银,大户人家也是供吃供住,起码能让你和恬姐活下去。”
“你肯让我们离开?”
林城笑了笑,却摇头。
阿娇心里冰凉一片。
“方才只是在说如果今夜没遇见我,你该如何。但眼下有更好的办法,上马回去,我保你和孩子不分开。”
……
马蹄声惊动了廖家夫妇,听见推门声,廖老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锁房门啊?”
“锁了啊。”廖老爷子记得自己睡前将院门和房门都锁好了,可听声音是林城进院了。于是从被窝里支起身子拿过衣服披上,穿鞋下地。
刚走出屋子,迎面碰上了林城。
年轻人侧面看肩膀单薄,但正面看身高腿长像是一堵墙,隔绝开廖老爷子的视线,因此他没能瞧见一道纤细的人影闪过,悄悄开了西屋的房门。
回到熟悉的地方,恬姐儿不再哭闹,阿娇连忙将包裹收拾藏好,把里头准备好的牛乳放在炕上温热,喂饱了孩子后她也躺下。
被窝暖和的让人昏昏欲睡,可阿娇像是绷紧的弦,一夜未眠。
直到第二日廖老太进来,不情不愿的说了句:
“阿娇啊,你带着恬姐儿和城哥儿一起走吧。”
“娘,真的吗?”
廖老太撇撇嘴,想到方才林城的话。
“一个失去丈夫,将孩子视为生命的女人,被抢走孩子会发生什么你们心知肚明。如果不想看见阿娇的尸体,最好让她带着孩子跟我一起走。”
认识阿娇时间不算短,廖老太知道儿媳妇只是外表看着软弱,实际内里柔韧,况且有之前自寻短见的事情发生,廖老太丝毫不怀疑阿娇会再次寻死。
已经死了儿子了,没必要再逼死儿媳。
不过廖家夫妇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们想要让林城留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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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