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之后两天奚阳他们没再见过岑砚初,可能是觉得无聊索性直接回家呆着了吧。

“放假啦!放假啦!”

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各班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声,这时候的老师也不再约束学生,无奈地由着他们去了。

“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吃饭吧!”

小亮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行我要回家补觉。”

陶欣道。

“附议。”

谭佳佳紧随其后。

“你们真没意思。”

小亮的声调里藏着埋怨。

最后以多胜少,大家决定今天稍作休整,改天再约。

“反正放假了,这不是想哪天约就哪天约嘛。”

“不行,我假期还有补课班。”

“大哥你要不要这么卷啊。”

“放我们条生路吧班长。”

少年们并排走在或宽敞或狭窄的道路上,街边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线,犹如萤火虫一般。

快到终点时,大家各自打招呼,独自一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着。

严昱年因为在这里上学的缘故,阴差阳错的又住进这个充满回忆气息的房子。只是这次不再是她的邻居。

静谧的夜里两人肩并肩无言,奚阳像是旁边没有人一样自顾自地走着。

“你走那么快干嘛?”

身后传来一声质问。

现在的她一听到严昱年的声音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奚阳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一丝一毫的纠葛,她跟他连朋友都不想做,只想当个从没认识过的陌生人。

曾经恨不得和他天天黏在一起,现在竟然也可以产生如此大的抵触情绪。

人真是个神奇的生物。

可女孩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大步流星,严昱年上前拉住她。

结果她狠狠地把手甩开。

空气凝滞,奚阳耳边都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面对面,女孩低着头,手指藏在身后微微颤抖。男生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你……”

“我回家了。”

说完像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呆着转身就走。

“奚阳!”

这回他的力道变大,让她没有能挣脱的可能性。

“放开我!”

她不停地掰抠着那只紧握自己左手腕的桎梏。

“我不放!”

严昱年也有些恼了,他这一学期受到的冷暴力比他跟她认识的总时长还要多。

虽然已经见过他发火的样子,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奚阳的身躯不受控地晃了晃。

她不再动弹。

严昱年见她冷静下来,自己的情绪也慢慢平复。

“对不起。”

“……”

他长叹一口气,语气放低:“你现在难道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吗?”

“不想。”

奚阳很早就想这样说了,只是一直没有好的时机可以让她向对方阐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这回轮到他沉默了。

他们的回忆是最另奚阳感到作呕的,像是一块已经被人嚼到食之无味甚至融化的口香糖。

每当看见他跟以前一样和颜悦色,温柔的神情。她都怀疑这和之前那个让她如坠冰窖的眼神的主人是同一个人吗?

“你还在因为那件事情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这是我的真心话。”

因为长时间的抓握导致奚阳的手掌微微充血,她难受地挣了挣。

这次他没有在拉着她不放,任由她的背影没入夜色之中。

回到家打开灯,暖黄的色彩瞬间充斥整个客厅。

爸妈出差还没回来,奚晖每天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干嘛。

空旷的家里只有奚阳一人和呼呼大睡的白团子。

她把书包放在地上,脸上维持的体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缝。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的接受并面对这一切,但事实就是并没有。

看似有主导权的人,其实才是被操纵被支配的。

他是不是一直知道自己介怀那件事?但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偶尔被她的情绪扰得烦不胜烦就象征性的撸撸毛,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为什么?

人好像很喜欢在这种状态下问一些很愚蠢的问题。问自己、问肇事者、问亲朋好友。

可是什么答案也得不到,准确的来说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青春期唯一一个憧憬过畅想过的对象竟然是如此腐朽糜烂。她连一个能为他们之间修补的借口都找不到。

他就像是包着糖霜的垃圾,最开始吃在嘴里是甜的,是美好的,是一切好的词汇都描述不出来的幸福。

可当甜美的外表一层层褪下,就露出了最原始的形态。那哪里是让人醉生梦死的美梦,那简直就是布满蝇虫**不堪的腌臜之物。就算吐得干干净净嘴里好像也永远有一股无法消除的恶臭味。

可就算不想接受不想认清现实又能怎么样?

奚阳擦了擦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抽了两张茶几上的纸巾擤鼻涕。

她允许自己脆弱,允许自己委屈难过。如果没有人心疼她同情她,那她就自己心疼自己。

每一次别人带给她的伤害和教训都是台阶,可以向上爬变得越来越好的台阶。

大哭一场之后的疲倦困乏席卷全身,她靠着仅有的意志力洗漱完,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一觉睡得很沉,兴许是考试结束后的轻松和积压许久的负面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万幸这次的闹钟没有像上次一样,可以让床上的人多休息一会。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新的一天重新开始了。

奚阳慢慢睁开眼睛,大脑处于关机重启的朦胧状态。

一学期的魔鬼铃声让她的身体早已养成无法反抗的下意识。

她慌张拿过床头柜上的闹钟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完了。”

她从来没睡得这么过头。

来不及思考,她狼狈地穿上拖鞋就往卫生间冲。随着视线渐渐清晰,看着镜子里糟糕的发型和半睁不睁的眼睛。

奚阳停止要开始洗漱的动作,从刚刚火急火燎像是有谁要咬她屁股一样到现在悠哉游哉仿佛天塌下来也要先坐下来喝杯咖啡。

“上学的作息真是害人不浅,这就是一场纯粹的服从性测试。”

她摁着语音键,嘴巴一刻不停歇地疯狂输出。

对面的人半晌没有回应,奚阳有点纳闷。

虽然有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是在她们这里不太成立。

唐贺伊是一个自律的人,学习、作息、饮食方方面面都非常有规划。几点要做什么事,超过几点不玩手机之列的,都是她的常规操作。

所以奚阳才觉得不对劲,按说平常这个点她早就起来了。难道是和她一样放假第一天赖床?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可能,就算再怎么严于律己这睡懒觉的诱惑也不谁都能抵挡的了。

她觉得事实就是如此,点点头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准备找找家里有没有可以让她饱餐一顿的。

“噔噔噔。”

“谁呀?”

奚阳又有点纳闷,谁会来她家呢?难不成是奚晖?

她自己在家的经验十分丰富,刚开始门外有一点动静都会惊扰到她,现在已经泰然自若什么也不怕。

开门的一瞬间有点懵。

“你怎么来了?”

“兑现承诺。”

来人正是唐贺伊。

“你干嘛那么惊讶?”

唐贺伊提着两三个满满当当的塑料袋不解看着她。

“我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我?”

“我手机静音听不见。”

“你帮我拎一下,拿不动了。”

“噢噢。”

奚阳关住门,脸上的表情就俩字,开心!

“我还以为你就随口一说呢。”

她娇嗔道。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唐贺伊一边整理自己买来的食材和一些零食一边漫不经心回她。

这倒是。

她很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大话,简称画大饼。每次说到什么基本都能兑现。

“嗯~我好爱你啊伊伊。”

“好,帮我来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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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桑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