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奚阳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趴在桌上直打盹。
都怪手机太好玩,作业太难写,床太好睡了!害得她昨天晚上头悬梁锥刺股般艰难地写完了。
谭佳佳倒是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
“你怎么了?”
她疑惑。
“你是说这两个国宝级的眼睛吗?”
谭佳佳点头。
“这是我昨晚熬夜的勋章。”
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切。
“要不你睡会?”
“我帮你看着老师。”
奚阳觉得她现在帅极了,不仅画画得好,人也这么温柔善良。
“爱你!”
等陶欣到班的时候她已经在梦里和周公玩你拍一我拍一了。
“什么情况?”
她轻手轻脚放好书包,对着奚阳毛茸茸的脑袋指了指。
谭佳佳则直接在她画纸的背面写字回她。
虽然班里吵吵嚷嚷,称不上安静二字。但在这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两个女孩用无言的方式呵护着她的睡眠。
“语文老师来了。”
对方并不接受你的叫醒服务,转头继续睡。
谭佳佳又叫了两声,她还是没反应。
眼看秦梅马上要上讲台了,她没办法。
“哎哎哎。”
这声音还真不小。
秦梅抬眼往她这里投去一记眼刀作为警告,奚阳瞌睡虫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清醒的不得了。
“你怎么挠我痒啊?”
她小声抱怨。
“我叫你不醒。”
言简意赅,这都让她不敢想刚刚的举止是她做的。
趁语文老师在台上翻找要讲的内容,陶欣转头附和。
“我作证。”
“你睡得跟猪一样,还流口水呢!”
“你污蔑我!”
“她没说错。”
谭佳佳看热闹不嫌事大。
“哼,你们就欺负我吧。”
——
“小亮,你周五的时候是不是和我说隔壁班岑砚初把人都打进医院了?”
小亮吃零食的手顿住,点点头。
她顺势坐在旁边没人的位子上。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啊。”
“那天我不是给你讲了吗?”
她不死心,继续追问。
“你看见被打的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小亮嘬了嘬沾满调料的手指,拿纸巾擦擦。
“人我没看清,就知道是个男的。”
“你问这么仔细干什么?你喜欢他?”
“滚。”
奚阳回到座位上,怎么想都不觉得他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一天天周而复始,转眼间到了期末。
“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了,拿出你们百分百的认真,就像对待高考一样对待这场考试。”
李淑华在台上鼓励着学生。
“等期末考完我们一起出去玩呗。”
“好啊。”
奚阳回道。
她很幸运,在刚开始就交到了一些很好的朋友。
“谭佳佳,这次你不能再拒绝了啊。”
陶欣不满发话。
她这人,总是特例独行。其他人好不容易休息了不是宅在家里打游戏就是出去找朋友玩,她倒好。叫她也不出去,周六日两天的时间全部献给了画画。
有一次临近考试,大家都在焦头烂额地学习希望自己这次能比上次考的好一点。
但是她,只要一有时间就是不停的画画画。
“你这样不怕耽误学业吗?”
谭佳佳风轻云淡。
“不怕。”
成绩不会骗人,她的排名可以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平。但她一点也不着急,就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无关,只有画画才会让她费心思。
他们问过几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渐渐的也都习以为常。
危机的时候还会替她打掩护。
“不拒绝了。”
“听见了啊。”
“我也听见了。”
“我也。”
“你这次要是再拒绝我们就不帮你打掩护了。”
谭佳佳点头保证。
“一定。”
奚阳在最后一周抓紧查漏补缺,把之前不会的或者错过很多次的必考题重新拿出来。
错题本上写满了解题步骤和黑笔红笔综合交错的批改痕迹。
手机暂时交给妈妈保管,之前拿来刷视频的时间现在都还给学习。
说是这么说,但是这周还真遇到个有趣的事。
星期四自习课。
大家都在安静的复习,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出现在班级门口。
陶欣休息空隙抬起头,眼睛瞪大了一瞬。
“奚阳奚阳!”
她拍拍奚阳的胳膊。
“你看。”
她直起身子往门口看,是那个都快忘了名字的帅气男生。
他依靠着门框,却和之前奚阳记忆里的少年重合不在一起了。
明明人都是那个人,但好像身上那股属于青春期的朝气淡去了不少。
谭佳佳听见他俩这动静也抬头看。
“这不是岑砚初吗?”
三个人就这样猫猫祟祟地小声嘀咕。
“对啊他来我们班干什么?”陶欣道。
他可以说是最快陨落的星星,还没来得及散发光芒就被按死在泥土里。
刚开学大家都知道高一部有个超级大帅哥,可没几天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被停课回家。
好不容易老师觉得惩罚够了让他回来,结果他又不配合写检讨。
这可把八班班任何令辛气得够呛。
那天有同学听到她在办公室里对着岑砚初大发雷霆。
“你到底要怎么?刚开学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我让你写个检讨还错了不成!”
里面迟迟没有声响。
半晌说出一句震天动地的话。
“我不想写。”
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再之后这件事就慢慢销声匿迹了。大家的注意力渐渐也不在他身上,只知道有个很帅的帅哥打了人之后被停学了。
“不会是他又犯什么事了吧?”
“他犯事来我们班干什么?”
严昱年受不了她们这样。
“各位姐姐妹妹们,你们很影响我哎。”
“切。”
“你现在又爱学习了是吧。”
“噢。”
她们也不好再这样,互相使个眼色便又投入学海之中。
教师办公室。
岑砚初站在老师面前,几双具有压迫性的眼睛看着他。
“你还想不想上这个学了?”
最先开口的是何令辛。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像他这种学生,冥顽不灵,死性不改。
“我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难道这个检讨书还能要你的命?”
旁边的老师劝慰道。
“别生气别生气。”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校方领导表示非常不满。他们不允许这样一个不服管教的学生继续呆在学校里。
何令辛也为此头痛,她也很不喜欢这个孩子的性格。但毕竟这才高一,不能说退学就退学吧。
“你就写一份检讨,这对你来说也不难对不对?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静默两秒。
“我不想写。”
和之前一模一样,连语气都像是复制粘贴。这下子是把其他老师的怒火也点燃了。
少年的声音无波无澜,说出的话却执拗得很。
正好到期末周,老师们没有新课要上,有耐心在这里跟他耗。
现在被打伤的男生家长要学校必须给一个交代。阴阳怪气的想要岑砚初付出代价。校领导也在向他施压。
退学不是嘴一张一闭就可以做到的事,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写检讨道歉。
奈何他是咬死不松口。
这下何令辛也没办法了。
“那你如果想要退学,我明天就跟校长说。”
她劝不动,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这件事影响着八班其他同学也学习不好。
“要不给他转班吧?”
李淑华插了一句。
“谁愿意要他?”
这问题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这样一句话任谁听去都不好受,何况是个刚刚十六岁的高中生。
岑砚初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各位老师探讨一会,决定这个事情还是有待商议。
谈的差不多,何令辛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把他拉到一处角落。
她平视着面前把她气得半死的男孩,拍拍他的肩,询问道。
“我之前联系你家长都没什么回信,什么情况?”
“我爸死了,我妈忙得很。”
她没料到他的家庭背景是这样的。
“那你更不能退学了!”
此时此刻少年才有些明显的情绪波动。
“老师,这学上不上都无所谓。”
她觉得这并不是他的真心话,她也不想当这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不会让你退学的,这检讨你不想写就不写吧。”
说完何令辛转头往八班走。
岑砚初就靠在冰冷的白瓷砖铺就的墙面上,任由冷风吹乱他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