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亦程慢慢往楼上走，一边看看萧余的头，另一边看看萧余的脚。
“上个楼难死了。”成翌抱怨着。
“帮我开一下门。”
“我衣服好像，也被，换掉了……那里为什么摆着叶亦程的照片？”
萧余手放在被子上，呆呆地望着前方。
为什么我的衣服被换掉了？我为什么在这儿？……我不干净了？？所以，让我去陪酒的目的该不会是把我卖掉吧？
……那我现在是，别人的小情人吗？
这儿该不会是叶亦程家吧！
脸上表情从懵逼转向疑惑再到炸裂，最后至崩溃，萧余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站在乱七八糟的床单上懵。
不对，应该没有，我看小说上都说事后会疼到直飞火星……
我靠，想你大爷呢！我还是先跑吧！
迈出超大一步，摔在地上。
哎我去，谁家床整这老高，这大晚上掉床不得磕个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啊。
呜呜呜，我的胳膊肘……
痛，太痛了。
“我要喝可乐！”
“要可乐没有，要茶有一壶，爱喝不喝。”叶亦程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这么好的茶，你闻闻，多香。”
“不喝不喝，苦不拉几的。”
“山猪吃不了细糠。”
“你还是去上班吧，真没意思，顺道给我买听可乐。”
“今天周日，不上班。”
话音未落，“咚！”
“哟，”成翌看了看天花板，转向叶亦程笑道：“听到了吗？你带回来的小家伙在楼上扑腾呢，还不快去看看。”
叶亦程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起身，“我上去看看，你喝茶。”
萧余爬起来，吸了吸鼻子，看着手上的门把手，犹豫了一会儿，转向了阳台门。
万一不是叶亦程家呢，还是从阳台跑吧，不是，怎么下雨了啊！这要滑下去了不得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啊。
二楼原来这么高的吗？萧余手扶着玻璃围栏，腿晃了两下，蹬在下面凸出的部分。
为什么没有个管道供我滑下去！
叶亦程开门，不解地看着空空荡荡的床，空空荡荡的衣柜，空空荡荡的卫生间，以及空空荡荡的……
“萧余，你在干什么？”
“啊？”
叶亦程趴在围栏上，探头往下看，淋了个半湿的萧余正扒着阳台上最后的部分，企图用他176的身高丈量4、5米高的一楼。
“你在干嘛？”叶亦程皱了皱眉，转身就跑，赶到楼下，路过一脸懵的成翌，径直冲向了后院。
“小鱼，现在可以松手了。”
“啊，嗷……我松咯。”
啧，没眼看。
成翌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后对上伸着手准备接的叶亦程和从二楼流下的一条人。
哦莫，接的还挺准，这还没穿鞋就放在地上，瓷砖这么凉，啧啧啧，还是不爱。
“成翌，录像删了。”
“不删。”
萧余划拉划拉手机，一连串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全是萧海的。
“电话接就好，我们就在那里。”
“哦，好。”
“咳咳，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叶亦程把茶杯拉开，蹙眉看着成翌，嘴角不自主的向下弯曲。
“柠檬茶会更好喝。”
“你往茶壶里放柠檬？！”
“啊，对，好喝不？”
“你有病？这个，几十万一斤。”
“你连上百万的茶都喝过，哎，这个啊，毛毛雨啦……”
“我掐死你！”
“啊！大不了我给你买更贵的，行吗？空气，我需要空气。”
“要空气是吧，老子去厨房给你弄点一氧化碳，让你吸个够。”
叶亦程双手锁着成翌的脖子，来回摇晃间萧余扒着展览柜，从墙边探出了脑袋，食指在上面一抠一抠的。
“打完了？”
叶亦程扭头看了一眼，猝不及防地和萧余来了个对视，“你昨天晚上喝多吐了，我就把你的衣服拿去洗了，还没送来，所以给你买了一套新的，刚送到你睡得房间里。”
萧余乖巧地点点头，揪了揪过大的领子，低头抓住明显长了不少的裤子，光着脚就往楼上走。
“呃，你的睡衣是我换的……”叶亦程擦了擦鼻子，不自然的别过头。
萧余步子一乱，整个人手忙脚乱地往前走，看上去有些好笑。
“慢点，别摔了，摔着我可不管你。我闭着眼给你换的。”
“谢谢谢谢……谢。”
成翌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那又酸又涩还发苦的水，面上表情抽搐片刻，“你跟内个有精神分裂症一样，一会儿对我凶巴巴，一会儿对他甜蜜蜜，啧，呕，真的好难喝，要不再放点糖？”
叶亦程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看着萧余乱七八糟地背影，“还变成小结巴了。”
“喂喂喂，answer me。诶，我的电话响了，你怎么知道叶亦茵给我打电话了？”成翌把手机在叶亦程面前晃了又晃。
“谈个恋爱把脑子谈没了？学学小茵，谈恋爱学习两不误，谁跟你一样。”
“嗯哼，我就误，要么不谈恋爱，要么不工作，这是我的小特点。喂？小茵啊，你还记得你还有个男朋友被关在冷宫里呢？……挂了？叶亦程，呜呜呜……他挂了，他挂我电话，他给我打的，他挂了。”
叶亦程只抬头看着二楼平台处，只要萧余出来，叶亦程就能看到。
“哎……没意思，我要去找小林宝宝，他会给我递纸，你，大直男，不跟你玩了。”
“拜拜。”
“不是我说，你特么现在跟那个望夫石一样，至于吗你？”
“你不是要去找你的小林宝宝吗？”叶亦程揽着成翌的肩，顺着走到门口，“要我开车送你不？”
“不用，正好，小小老子要去上班了，拜拜，你和你的小o好好相处。”
“我现在真想给你毒哑。”
“啊，这就是爱情吗？”
“滚，”叶亦程一下被气笑了，差点没一脚踹成翌腿上，“真想打你一顿。”
“略略，拜拜啦。”
叶亦程看着那行走的大傻子，抄起一把雨伞就扔了过去，“下着雨呢，伞。”
“哦，谢谢。”
叶亦程转身关门，看着刚下来连坐都不敢坐的萧余，穿着刚给他买的衣服，像只亮眼的漂亮小鸟一样，站在楼梯口处低着头，手放在前面扭自己的衣角。
“干嘛呢？”
萧余看着手中浅黄打底亮光条纹的开衫角角，慢慢僵硬地抬起脑袋。
好，萧余萧选手正企图萌混过关。
但，叶先生正在把茶壶里的混合物质倒在垃圾桶里，然后径直去了茶水间，用开水烫。
“啧，这柠檬放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把味道去掉……”
萧余，你空大了，这个大招，就这么放空了。
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没有分寸感会让人讨厌的吧。
“外面下雨，你要是嫌冷的话还有一条长裤。穿着个小短裤……屋里还开着空调。”叶亦程看了看墙上的室温显示器，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萧余，“室内24度，有点低了，还是往上调调吧。”
“谢谢。”
“上去把裤子换了，老了得老寒腿怎么办？”
“哦，好。”
“等一下，别急着走。”
“啊？怎么了？”萧余从楼梯栏杆处探了出来，不解地看着叶亦程。
“你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萧余眨巴眨巴眼，歪头在墙上找了找，一个很有设计感的表就挂在墙上，“我起晚了，已经快十点了……”
“那也要吃早饭。”
“我不知道吃什么。”萧余声音很小，远在厨房门口的叶亦程完全没听见。
“你刚是，说话了吗？”叶亦程把围裙上面的带子套在脖子里，低头摆弄着系在腰上的小细绳。
“我说我不知道吃什么。”
叶亦程默了片刻，给自己系好带子。
我嘞个超绝人夫感。
小碎发所带来的松弛感让萧余有点心跳过快，平常见到的都是一本正经的外交官形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日常版的叶亦程，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色短袖黑色阔腿裤和白色拖鞋，好像更加喜欢了。
“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有，有的。我对茄子有点过敏。”
“茄子？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对茄子过敏。”叶亦程侧边头发微微翘起，看上去温柔了很多。
“之前不过敏的，其实，吃一点没关系的，不会很严重的，就只是一点点胃胀，没事的。”
叶亦程看着疯狂找补的萧余笑了笑，“紧张什么？不吃就不吃呗，还有其他的或者不喜欢的吗？”
“不喜欢吃葱，不喜欢太油的，不喜欢吃醋，不喜欢太甜的……应该没了。”
“嘴还挺挑。”
说完叶亦程就转身进了厨房，也没给萧余继续找补的时间。
“很挑吗？没有吧……我没挑食啊，是你问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一个人自言自语半天，突然像只河豚一样鼓了起来，生着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气，啪嗒啪嗒地往楼上走。
可恶，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说我挑食！我最好养了，放在一个角落里就行，还会自己挣钱买水买馒头，都不用其他的菜。
啊啊啊——早知道不说了，就应该装作什么也不挑，吃点又不会死，你特么顺着说什么啊！
“嗤，炸了毛的小鸟……”叶亦程把脑袋缩回厨房，重新抄起刀，继续干着没干完的活，“不让说的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