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竹……亦？
段沐白脑袋一空，忍不住想，这大概就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原来萧竹亦在他心中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还要重，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看到的最后幻觉竟然不是其他人，而是他。
视线交错的瞬间，风暴骤歇。
一切都像被摁下了暂停键，云与风不再翻滚不停，奔涌的海浪凝固成一幅美丽画卷。
晶莹剔透的、深蓝的卷花上是无数细密的水珠，无比清晰地悬停于空中。
他们所乘坐的、仿佛随时都要倾覆的游艇就这么悬停于海浪尖的白色水珠上，充斥着违背物理的怪诞美学。
“卧槽！有人！风暴中心有人！”
“鬼……鬼啊！”
“这特么是在做梦吗？连水珠都是静止的？糟！动……动不了！”
“我的天哪！那身红衣……我嘞个去！那不是萧竹亦嘛！”
船上的人接连惊叫，惊悚于风暴中心那抹红衣的出现，更惊悚于周遭那被凝固的一切。
不是幻觉！
其他人也能看得见！
段沐白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地望向风暴中的那抹红衣，长久以来坚信的世界观正面临崩塌。
风暴停歇，妖异的红衣身后，隐约可见一条裂缝，似是剑留下的痕迹，无端透着诡异与恐怖。
偌大的海面，一切都好似静止，唯独红衣执剑悬立，宛如天神下凡。
这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场景！
梦吗？
是在做梦吗？
迎着段沐白惊愕的目光，萧竹亦单手执剑，缓缓踏步而来。
萧竹亦的形象清晰可见，还是那身熟悉的红衣，凤眸凌厉冷冽。
——但缺了总是不离身的人偶娃娃，多了一柄锋利纯黑的剑。
惊恐感无端在胸腔中蔓延，段沐白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竹亦来得气势汹汹，一身红衣猎猎作响，见状，双眸危险地眯起。
“你躲我？”
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懊恼，大有几分问罪的架势。
他不满地抬起手，即将落在颈侧时有刹那犹豫，而后果断往下，牢牢抓住了段沐白的胳膊。
刹那间，段沐白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臂上传来的痛感无比真实，那张精致又陌生的脸近在咫尺，让他一遍又一遍清晰地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是真的！
萧竹亦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萧竹亦明明应该是存在虚拟世界的角色啊！
“没躲没躲没躲……他天天可想你了！因为见不到你差点整抑郁了都！”
还不等段沐白有所反应，作为中二青年的纪明倒先接受事实，着急忙慌地替段沐白解释，生怕萧竹亦不高兴。
更怕萧竹亦再一个不爽，就像在游戏中一样，给他来一个弹指一挥。
这可不是游戏世界。这大爹都能从游戏世界穿越出来，搞出这么大的风暴了，捏死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想我？”萧竹亦唇角微扬，落在段沐白身上的目光变得柔和。
满腹懊恼和在空间裂缝中打出来的火气好像就这样凭空散了。
隔绝、驱逐他的神魂，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段沐白是否知情、是否在刻意接近他，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他已经来了。
“我也想你。”萧竹亦坦诚道。
他找了很久。两个世界之间有时空差，破除壁垒并不容易，空间裂缝中的怪物们数之不尽杀之不竭，跨越时空，哪怕是他，也千难万阻。
但他并未多言这段时间的经历，只是用目光、细致描摹着段沐白的模样。
段沐白与他心心念念的模样重合、却又不尽相同。
眼前的段沐白，没有那头月光般的银白长发，而是一头纯黑色的短发，精致干练，两鬓微长，额前碎发微分，在海浪的冲击下变成了几缕湿发。
那双紫眸倒是与印象中如出一辙，只是此刻染上了浓烈的迷茫与震惊，充斥着不解的雾光。
他还是更喜欢这双眸子染上笑意的样子，欢欣雀跃，恣意潇洒。
穿着也与印象中不同，段沐白身高腿长，此刻却穿着短衫短裤，露出了大片的皮肤，白皙柔韧，因海水浸泡显出些苍白，让萧竹亦想到了大千世界中以温润无暇著称的无相石。
相较于曾经所见，少了几分仙人般的缥缈出尘，却更加明媚帅气，如同晨曦的阳光，鲜活、又温柔干净。
萧竹亦眸光微凝。
眼见段沐白的手臂被他勒红了一圈，他微微松了些，顺着往下，牵住了段沐白的手，十指相扣。
同样修长的手交叠，段沐白的手白净、骨肉匀称，萧竹亦的手则骨骼感更重，手背青筋浮凸，蔓延至腕骨，显然是在用力。
萧竹亦轻眯起眼睛，颇为满意肢体相触带来的实感。
段沐白没有抗拒。
事实上，他是纯粹僵住了。长久以来建立的世界观摇摇欲坠，脑海中数不清的想法乱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萧竹亦。
他是很想念萧竹亦没错，他是很喜欢萧竹亦没错！可那都是虚拟世界呀！他从来没想过和萧竹亦在现实相遇！
可话又说回来……虽然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虽然他和萧竹亦是纯纯网恋，但萧竹亦已经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还这样深情款款地说想他！
他自诩是个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可现在却正在上演一场左右脑互搏。
“亦亦……”段沐白缓缓开口，却没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指了指天边悬停的恐怖风暴，又指了指脚下停滞的船与海浪，有些不可思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萧竹亦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船长和其他人已经哆哆嗦嗦抖成了筛子，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触了这位大爹的霉头，当了出头鸟。
“牛逼，萧哥牛逼！”纪明却趁机竖起大拇指，拐着弯儿暗示段沐白，“萧哥你不知道，之前你失踪那阵，白白那是茶饭不思，睡也睡不好。现在你特意找来，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看着是轻松调侃，实则手心已经渗出了汗。他家从商，一直都迷信，没事还要上山请个符，对萧竹亦的诡异出现反而是接受度最高的。
但他其实也是最害怕的。因为他知道这就是萧竹亦本人，就是游戏中那位最喜怒无常的角色。
这副腻歪样，明摆着就是冲着段沐白来的。可段沐白若是不慎惹怒了萧竹亦，他是没事，但他们这帮子兄弟可是危险危险危险啊！
“白白？”萧竹亦没有什么表情，嗓音冷冷淡淡地评价，“还挺亲密。”
“。”这是什么见鬼的捕捉重点的能力啊！
“不是不是不是，白哥、白哥，咱们只是单纯好兄弟，跟你们这种情侣关系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纪明着急忙慌地补救。
听到情侣二字，萧竹亦眉梢明显上抬了些，没再跟他一般计较。
段沐白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担忧，于是轻轻拍了拍萧竹亦，接过话茬。
“亦亦，可不可以先让周遭这些恢复原样？”段沐白试探着开口。
他的视线越过萧竹亦，望向天边悬停着的恐怖风暴，以及风暴眼中无法以常理解释的深邃裂缝，心中的恐慌与不安仍在疯狂鼓动。
“？”
萧竹亦不解地瞥了段沐白一眼，搞不懂段沐白的想法，却还是配合地挥了挥，顷刻间，灵能激荡，封闭解除，盘旋着的风暴就这么消失在天边。
“噗嗒——”“哗——”
游艇落回到海面，海浪恢复如常。
海风吹到脸颊，带来些微凉意，段沐白一个激灵，仿佛从梦中回到现实。
更清醒了。
看向那双沉沉压来的锋锐凤眸，段沐白心脏兀地一紧，却仍温声道：“亦亦，先放他们离开好不好？”
纪明等人顿时屏住呼吸。
萧竹亦却是眯了眯眼睛，一身红衣随风荡起，他缓缓贴向段沐白，近得仿佛要触到鼻尖。
“我什么时候绑过他们？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讲道理？”
伴着这声反问，远方骤然响起一阵警鸣之音，海面上嗡声一片。
远远看去，有几艘钢铁巨舰压浪推进，依稀可见森冷炮口遥遥锁定。
“得……得救了！”
“这是官方船舰，级别很高呐！带全套武装的！”
身后传来几声惊喜的惊叹，段沐白也本能一喜，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慌乱。
他看了看远方不断接近的森然舰队，又看了看略有不爽、手执长剑的萧竹亦，顿时警钟大振。
“亦亦！快跑！”他着急地推了推萧竹亦，“他们肯定是冲你来的！”
就刚刚那恐怖的风暴，明显造成了严重混乱，萧竹亦这样的生命到了现代社会，要么被火力制裁，要么就被抓起来做研究，甚至后者可能性更大。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愿意看见。
“亦亦，你刚刚那么厉害地biu一下出现，应该也能biu一下离开吧？”段沐白见萧竹亦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着急地推他，“你快跑！不然来不及了！”
“跑？”萧竹亦无法理解，为何要跑？来不及什么？过去那么多年，从来只有别人见到他逃跑的份。
不过……
“你是在担心我么？”萧竹亦感受着段沐白的情绪波澜，若有所悟。
段沐白没有否认。他的想法很乱，崩塌的世界观在不断重组，他也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萧竹亦。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萧竹亦被抓去做切片研究！
“咔嚓”一声。
有一位船员因远方驶来的舰队壮了胆，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一道黑光掠过，船员的手机瞬间被一斩两半，他吓得一哆嗦，跪倒在地，连声喊着“饶命”“饶命”！
纪明悄悄挪远了些，暗道总有脑残作死。就算要拍也等官方赶到再拍吧！
“聒噪！”萧竹亦眉头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执剑袖袍微动。
“别！”段沐白眼皮狂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握住萧竹亦的手，“亦亦，别动手，他们没有恶意，只是一时新鲜，想留个纪念。”
开玩笑，这一剑下去，这人哪里还有命在？直接血染某海了。
萧竹亦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俩人紧扣的手，眼底的戾气瞬间消融，化作几分玩味，“你在护着他们？”
“这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的！”段沐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亦亦，你初来乍到还不明白，以后我慢慢和你解释。现在官方船舰就在后头，你还是快跑吧！被他们抓住就不好了！”
他可不想让萧竹亦被当做是生化武器或者外星怪物被官方盯上。
“嗯……”萧竹亦沉吟，“好吧。”
段沐白顿时一喜，可还不等他脸上的笑容扬起一半，便觉腰间猛地一紧。
“抓紧。”萧竹亦环着他的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失重感便骤然袭来。
萧竹亦揽着段沐白纵身一跃，伴随着一众“卧槽”的惊呼声中，俩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海天。
……
距此数百海里之外，钢铁巨舰破浪压境，森严霸气。
“宗局，「未知生物H-003」信号消失了。”甲板最前方，身着黑色劲装的牧蓉缓缓闭上眼睛，眼眶周围暴起金色纹路随之黯淡下去。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语气十分凝重，“空间波动完全抚平，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这种空间跨越，不是单纯的速度快，而是直接折叠了维度。”
“真牛X啊。”
旁边一个顶着五颜六色杂毛的青年毫无形象地蹲在栏杆上，吐槽道：“又是空间禁锢又是手搓风暴，最后还来个空间折叠？这么牛X的异端我们哪里搞得定啊，幸好走了，不然正面撞上，我们铁定打不过啊！”
“曾流，说什么丧气话？”牧蓉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一介队长怂成这样，你干脆早日退位让贤得了。”
“好啊！宗局，我要提前退役！”曾流拍拍屁股站起来，举起双手。
“别闹了。”
一直沉默伫立的男人开口。
宗振转过身，三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却已微霜，那是长期高压工作留下的痕迹，“这次事件非同小可，还请各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异管局，全称异端监测管理局，中央垂直管理的特殊机构，职权较大。
这是个武装保密部门，主要负责辖区内特异生物处理、特异人员的归档监测、非常规因素危害社会稳定的案件解决等等。
局内收纳的大多是一些特殊能力者，少部分普通人也是精通各类格斗与器械，优中选优出来的精英。
一队队长曾流、三队队长牧蓉，都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偏偏俩人性格不合，曾流一身武力却总想躺平，牧蓉干劲十足却终究是辅助性异能。
“丁仪，将H-003代号定为「破壁者」，最高加密，直接上报总局。”
“是。”身边抱着平板的高挑美女飞快记录。
“一队、二队随我去风暴中心采集能量样本。”宗振有条不紊地部署：“三队负责海上搜救和安抚工作，确保附近海域没有民众遭难。”
牧蓉略有些不满，“怎么又是我们三队去搜救。”
“你胆大心细，搜救安抚是非常繁琐却又极为重要的一环，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宗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熟悉的职场pua……
“……”牧蓉嘴角抽了抽，“放心吧，宗局，保证完成任务。”
……
与此同时，海岸边。
猛地一个踉跄，段沐白脚下终于有了实感。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打飘，像踩棉花糖，若不是有萧竹亦扶着，他怕是要直接栽倒在地上。
等等……地上？
段沐白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岸边，脚下踩着细沙，刺刺的。
岸边空荡荡的，只剩一些七零八落的残物，显然经历了一轮紧急疏散。
他回头望向海面，随着风暴褪去，霞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散发出近乎粉紫色的光辉，美轮美奂。
“亦亦……”段沐白一时无言。
他本想着让萧竹亦逃跑，却怎么也没想到，萧竹亦会带上他一起。
他们刚刚距离地面有上百海里，正常行驶需要四五个小时，萧竹亦却只用了一秒钟。
这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萧竹亦依旧是一身惹眼的红衣，长发如墨，在海风中肆意飞扬。那柄漆黑的长剑被他随意拎在手里，剑身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萧竹亦没有对其他人出手，想来他们还安全地在船上。游艇的功能没有受损，风暴也停了，安稳回来问题不大。
哪怕出现意外情况，官方舰队也即将与游艇相遇，不会有事。
相比较起来，他更需要担心眼下。
萧竹亦大概率不会伤害他，而他也不希望萧竹亦被抓住。
他一咬牙，拽着萧竹亦就要离开，视线落在那柄锋利的长剑上，顿时有些迟疑，“亦亦，这剑……能收起来吗？”
萧竹亦不答反问：“不帅吗？”
他从无数灵剑中挑的，参考的是段沐白之前选中的道侣结契仪式效果，按理说，应该是符合段沐白审美的。
“。”
这是帅不帅的问题吗？
段沐白哽了一下，“帅当然是很帅气啦。但是入乡随俗，这在我们这叫管制刀具，随身携带，违法的！”
作为一名遵纪守法好青年，这些边缘行为时刻敲响他的警钟。
萧竹亦并不理解“违法”的意思。
但段沐白如此坚持，他挥了挥手，那柄长剑便化作一缕光存入他的识海。
段沐白打量着他。
虽然剑收起来了，但这身红衣、这头墨发、这张脸依旧显眼得过分。
纯粹到极致的红衣随风摆动，就像是流动的鲜血，在夕阳下流淌着微光。墨发飞扬，再加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回头率绝对百分之三百。
段沐白皱起眉，“亦亦，你这么厉害，那会不会什么伪装的法术？”
他也不是没想过带萧竹亦去换装，但科技时代，他们无论是出行、购物都会留下痕迹。
或许有高手能钻一钻漏洞，但他显然不具备这个技能。
退一万步说，萧竹亦的形象太过突出，哪怕他能解决监控系统，也解决不了大众的记忆。
萧竹亦这样鹤立鸡群，到了人前恐怕都会被误认为是片场跑出来的，哪怕当时能糊弄解释过去，也经不住后续官方的走访调查。
“伪装的法术？”萧竹亦沉吟。
“嗯嗯！”段沐白连连应声：“就是那种能改变外貌，或者藏匿身形的。”
萧竹亦轻笑了声，“自然可以。”
他抬手掐了个决。
“嘭”地一声，白烟散去。
霸气侧漏的萧竹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粗布麻衣的普通男人，无论是外貌、身形都变得平庸，看上去，甚至平凡到无法在脑海中留下记忆。
很优秀的伪装！但是这身装扮明显是古人的！一点也不现代化！
“不行不行。”段沐白摇头，“这样的装扮也太奇怪了。”
萧竹亦再次掐诀。
“嘭！”
这一次是威风凛凛的白虎，仰头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段沐白目瞪口呆，被那声咆哮吓退了几步，但他内心知道这就是萧竹亦，于是冷静拒绝，“不行不行！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更不行了。”
他还不想萧竹亦被关进动物园！
“嘭！”
一条水桶粗的青色巨蟒盘在沙滩上，嘶嘶吐着信子。
段沐白差点没吓晕过去。
萧竹亦识相地继续伪装。
“嘭！”“嘭！”“嘭！”
“嘭！”“嘭！”“嘭！”“嘭！”
龙蛇虎豹，凤鹤鸟雀……无数物种在段沐白面前飞速变化。
“都太霸气、太帅了……要小一些的，不起眼的。”段沐白比划着，鼻尖因为着急沁出一层细汗，“最好能直接揣兜里带走的，不然坐车都不方便。”
“啊！能不能变成小小鸟？”段沐白张开手掌，一脸期待，“就巴掌大。”
其实刚刚看到那身粗布麻衣的大众脸装扮他就觉得可以，只是造型要按照现代风格做修改。还不等他提要求，萧竹亦就展示了他七十二变的能力。
一下子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萧竹亦默了瞬，想他过去作为“利剑”，从来万众瞩目，从未怕过谁、避过谁，更遑论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物件。
但是……
“嘭！”
段沐白下意识眯起眼睛，待白烟散去，他看向沙滩，却什么也没看见。
“亦亦？”段沐白迟疑着喊了声。
四下寻找，忽觉肩上一沉。
他侧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黑沉沉的凤眸。
那是一只红色的小鸟。
通体覆盖着红宝石般璀璨的羽毛，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尾羽纤长，像极了某种珍稀的灵禽缩放版。
如果不看那双此刻写着“不爽”的凌厉眼神，完全就是一个巨可爱的、毛茸茸的红色团子。
“此乃‘重明赤雀’幼体，虽无神威，但应当符合你的要求。”小红鸟张嘴，吐出的却是萧竹亦磁性的嗓音。
极大的反差让段沐白当场愣住。
而后终究是没抗住诱惑，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毛茸茸的肚子，“好可爱。”
外形确实非常影响人的判断，至少此刻，段沐白对萧竹亦破壁而来的微妙警戒心被完全抛到了脑后。
萧竹亦被戳得本能绷紧身体。
而后觉得，变成这副毫无神威的模样似乎也挺不错的嘛。
他稳稳地站在段沐白的肩膀上，尾羽“不小心”扫过段沐白的脖颈。
“哈哈哈好痒。”段沐白觉得颈侧一阵酥麻痒意，却没放在心上，而是笑着捧起小鸟，满意道：“亦亦，你这样太方便了，只要你不说话，就没人怀疑你是‘天外来客’。”
萧竹亦也很满意。
“横跨这么远的距离，你一定也很累吧？我先带你回家，你好好休息。”
也不是没想过问问萧竹亦能否再进行一次横跨空间，但他只是个普通人，逆天速度对他而言还是太超纲，哪怕是现在，浑身的内脏仍在诉说着不适。
如非必要，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先说好，路上先不要讲人话哦。”
萧竹亦想说，从修仙界追来，确实消耗很大，但他还能再坚持坚持。
但话还没出口，他就感受到了来自段沐白的温热体温。
——他被塞进口袋，只露出脑袋。
萧竹亦眯了眯眼睛，往段沐白身上拱了拱，感受着属于他的心跳与体温。
“好。”
“确实有点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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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是梦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