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学院最近很平常,没什么事发生,叶琳也显得悠闲许多。
在放学的时候她也会到处走走,希望能凭借上辈子的记忆找到一处在二战中没有被轰炸过的地方。
但很可惜,那段记忆对她而言是那样黑暗和迷惘,以至于她不能记得很清楚。
等叶琳穿过一片田野后,目光所及的是绚烂的夕阳和被染红的天际。
那样的红色让她想起了一个秋天,一个日光亲吻云彩的秋天,枫叶亲吻大地的秋天,她亲吻汤姆·里德尔的秋天。
那是她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汤姆·里德尔的时候,那个秋天他们少见地一起坐在郊外的草地上。
她那时还是一个坠入爱河的、脑子被甜甜的糖果塞满了的小姑娘,还装着银河的浪漫,黑夜的静谧,大海的奇幻。那个时候她完全忘记了银河是危险而未知的,黑夜暗藏着厮杀和寒冷,大海掩埋无数尸骨和秘密。
她带着浪漫和激情去靠近危险和秘密,如今看来是那样义无反顾和坚决。
她眼里是漫天的枫叶,红色和黄色酿成醇厚的桃红酒,把她灌醉在这一方天地。她带着醉意和汤姆坐在一起,脸上泛起薄红。
汤姆对周遭的美景没什么兴趣,只是抱着手上的书安静的看,时不时眼里流露出喜悦兴奋的光芒。
她不会去打扰他,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拿出一本书坐在旁边开始翻阅,但她表面在看书,实际上却是在偷偷描摹汤姆·里德尔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汤姆·里德尔是真的很英俊,认真的神情给他镀了一层光。
笔尖下的里德尔轮廓逐渐清晰,她开始低下脑袋细细填涂他浓墨的发丝。
“呵。”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她吓了一跳,心虚地快速关上书页,然后抬头看。
“我……我没有,我不是……”她撞进他的眼睛里,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谎话一点也编不出来。
“你不需要狡辩,我都看到了。”他脸上带着一些得意的笑,似是看到她的脸越来越红,拿开捧着书的手撑在她旁边逼近她,开口问道:“你喜欢?”
太……太近了!
她连忙别开视线往后退准备起身不理他,但她还没退远就被抓住了手臂,一股拉力把她拉的更近。
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带着葡萄的香,她的眼睛里有他的眼睛,黝黑而深沉,让她没办法移开视线。
“那张画我觉得画得还行,就是眼睛不太像,你再仔细看看呢。”
他抓着她手臂的手松开,放在了她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
她的身体像是被固定住了,只能感觉到头上的手慢慢下移,然后到她的耳后,眼前的眼睛慢慢放大,而她只能在唇齿相碰之前紧闭双眼。
那个吻短暂却格外温柔,她在分离的时候环抱住他的肩,头埋在他的颈窝。
汤姆的笑酥软她的耳朵,她脸在发烫。
“好了,时间不早了,那幅画回去改吧。”他轻拍她的后背轻轻说道。
“嗯……”
后来那幅画她涂涂改改了很多遍,但总是不满意,于是干脆不了了之,结果最后连那本书都失去了踪迹。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山洞,那个出现在她梦里的山洞。
汤姆在分割他们的灵魂。
其实按理来说,汤姆显然不是在制作一个魂器,否则他不会不知道哈利是他的魂器之一,他分裂他和她的灵魂似乎只是为了延缓她即将枯竭的生命。哪怕她的生命是建立在一个普通人的死亡之上。
叶琳想起了那个被汤姆杀死的人,那是他分裂灵魂的代价。
她想,自己其实同样背上了罪孽,所以后来她会下定决心帮助邓布利多,她要结束自己罪孽,也要结束汤姆·里德尔的罪孽。
她不是圣母心,只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而已。
她想起孤儿院里蜷缩在单薄床铺上的幼小身躯,想起在晚风里擦拭她脸上蛋糕的手帕,想起高楼之上注视她离开的眼睛……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确是个死脑筋,只要还有机会,她就不会放弃。
她不会放弃改变汤姆·里德尔,她仍旧希望那个孤僻的小孩儿能懂得是非曲直,懂得宽恕谅解,懂得情感羁绊。
叶琳坐在一块石头上撑着自己的脸,静静看了很久的夕阳才起身拍拍屁股离开了那片田野。
她找到没有被轰炸过的地方了,就在那片田野的尽头,那个有一棵小小的枫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