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后,辛西娅仍对课堂中的小插曲耿耿于怀。
这两个年纪、出身、脾性都相仿的小女孩在昨夜因为相似的爱好迅速熟络起来,少年人的情谊总是这样可以理所当然地毫不讲理。更何况回到寝室后,辛西娅还得到了莎乐美的另一份礼物——她学习恶咒的笔记——这让原本独自摸索的辛西娅无法抗拒,彻底倒戈成为queen bee最坚定的同盟。
“不急,对付这种自以为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他一声喝彩的家伙,当然要细水长流才有意思。”莎乐美靠在壁炉边的天鹅绒扶手椅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颈间的挂饰,烛火在她湛蓝色的眼瞳中跳跃,映出一点幽冷的光,“不如和我说说刚才那些人的具体情况?”
辛西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戴眼镜的是詹姆·波特,家里有点小钱,但家教很糟糕。他爷爷发明过什么顺发剂,可你看他自己的头发跟鸟窝似的,可见那玩意根本不好用,估计是薄利多销骗穷人钱的。”
莎乐美愉快地轻笑了两声,又询问另一个。
“西里斯·布莱克,雷古勒斯的哥哥。听说和家里闹得很僵,差点被从族谱上除名。结果他在格兰芬多倒是混得风生水起,跟波特两个人简直像连体婴儿。”
“布莱克家的?怎么没听雷尔提起过?”
“雷古勒斯大概觉得丢人吧。毕竟有个叛徒哥哥,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可不是什么光彩事。”辛西娅耸了耸肩,顺手从旁边的小圆桌上拈起一颗糖渍樱桃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补充道,“换我我也不想提。何况他们家对纯血统的执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怕在布莱克夫人心里,这比死了还难受。”
莎乐美回想起某场晚宴中与自己母亲热切攀谈的黑发女人——那张总是紧蹙着眉头的脸以及从骨子里透出的、紧绷到近乎神经质的端庄——忍不住发出一声不算带有恶意的轻哼,“别这么说,这种事被谁遇到了都不会多好受。”
“谁说不是呢。”辛西娅将樱桃核吐在手帕纸上,叠了叠搁回桌面,又拈起一颗,“我听说,布莱克夫人现在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雷古勒斯身上,恨不得把他培养成新一代巫师的标杆,好证明自己的教育并不失败。”
“是啊,可怜的小雷尔几乎整个暑假都被关在家里补习,他上次来我家时还偷偷跟我抱怨呢,说迟早要闷死。”莎乐美歪了歪头,一缕金发从肩头滑落,她想出一个可供自己在霍格沃茨迅速扩张蜂群的好灵感,“不如,我们在黑湖边开一场篝火派对吧。”
辛西娅当然对此感到期待,但也不忘提醒莎乐美九月的黑湖边夜里已经有些凉了。
“所以才需要篝火啊。”莎乐美微微倾身,指尖在扶手椅的绒面上轻轻画着圈,“人一冷就会本能地互相凑近,距离近了话就会变多,话一多……”她弯起嘴角,没有把话说完。她当然相信辛西娅是一位优雅的朋友,可以摸清她足够明显的意图。
辛西娅也向莎乐美靠近,压低声音,“艾弗里和穆尔塞伯那两个草包胜在识趣。他们的父亲都在魔法部任职,跟马尔福家走得近。如果有什么需要跑腿传话的事,交给他们准没错。还有克拉布和高尔,他们是那种……怎么说呢,你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的类型,就是别指望他们有自己的脑子。”
“亲爱的你真贴心,我又要说了,有你是我在英国最幸福的事。”
莎乐美的神态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让人受用的真诚,辛西娅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耳根发热,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不仅如此,我还会帮你拟一份邀约名单。”
“那当然啦,那些可以指使的蠢货永远不缺,我们需要更多能一起做事的人。让我想想……除了咱们几个,值得邀请的还有格雷琴、莱斯特兰奇家的小儿子、格林格拉斯家的芬利和芬坦、五年级的男女级长——薇薇安.诺特和……那个棕色卷发的男的叫什么来着?
“布兰切尔·阿尔德维奇,他是个混血。他母亲是意大利人,家里做毒品和火药走私生意的,倒也没人因为血统就低看他一眼。”
莎乐美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其他学院呢?总不能只请斯莱特林,那样太像学院聚会了。”
“拉文克劳的赫蒂·坎贝尔、菲比·麦克米兰,还有赫奇帕奇的学姐·博莎乔金斯。或者你干脆直接去院长的鼻涕虫俱乐部里选人,我敢打赌,他肯定迫不及待地想亲自邀请你。”
莎乐美皱了皱鼻子,“才不要和他那样市侩。”但她目光很快便不自觉地飘向靠窗的角落,纤细苍白的少年依然翻阅着那本封面老旧的书籍,偶尔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什么。也许是手中的破羽毛笔实在难堪大用,深蓝色的墨水不知何时已将他的指腹洇湿,看起来脏兮兮的。同样脏兮兮的还有他的头发,本就细软的发质因为出油而越发塌在头皮上,贴着脸颊垂到肩膀上。烛光从左侧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明暗交界线,他五官的轮廓很深,鼻梁过高,鼻尖微微下勾,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锐利。她继续看下去,他的嘴唇似乎总是抿紧的,唇色偏淡,因为缺水而起了几道细小的干皮。
但他的眼睛……莎乐美试图在不被他察觉的情况下捕捉它们……
“Salome?”辛西娅悄悄握住莎乐美的手臂晃了晃,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还想邀请他吧?”
莎乐美将一缕鬓发拢到耳后,让一切都尽量显得轻飘飘的,“哎呀,反正人多热闹。”
“他一来就热闹不起来了。谁想看他天天阴着脸跟别人欠他五百个加隆一样?我怎么看不出来他除了成绩好之外还有什么长处能让你和卢修斯都对他青眼有加呢?”
“他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所有人都会对一些肉眼可见的东西趋之若鹜,但他不会,他追求更形而上学的……”她的话停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实在说得太多,于是有些心虚地噘起嘴,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辛西娅的肩膀,重新用回任性的、不容置疑的调子,“总之让埃弗里拖也要把他拖去。眼下,我要去睡午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