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亚德里安醒来的时候,艾弗里先生正坐在餐桌旁读着报纸。
他饶有兴致地读出声音,这是很少见的:“魔法部上下惊慌失措,罪犯至今未被抓获,治安松驰导致黑巫师逍遥法外,在盛典之日给国家带来无尽耻辱……不错的文笔,很引人入胜,让我看看,果然,是丽塔·斯基特的文章。”
“嗯,我也记得这个记者,有些宣传稿是专门去找她来写的。”奥古斯特垂着眼睛给自己的面包涂果酱,状态看上去比之前好一点了。
看到小儿子起床了,艾弗里先生放下报纸摸了摸亚德里安的额头,“海因茨说你昨晚有点不舒服,怎么没多睡一会。”
亚德里安含糊地说着“我没什么事”,边看向那张报纸,是《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的标题是:“魁地奇世界杯赛上的恐怖场面”,还配有黑魔标记悬在树梢上的闪光黑白照片。
照片让亚德里安又不舒服起来,他回忆起昨晚亲眼目睹的场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升空,它由无数碧绿色的星星般的东西组成,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
一杯热可可被端到亚德里安手边,奥古斯特也摸了下亚德里安的额头,“倒是没发热,不过你最好还是再去睡一会,海因茨说你在凌晨的时候才睡着。”
亚德里安握着杯子,有点心不在焉地说,“看来海因茨跟你们说了不少话,他人呢?”
“有些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艾弗里先生笑呵呵地说,“不用担心,你们这学年相处的时间会很多的。”
艾弗里先生为亚德里安拉开椅子,让小儿子坐下吃点东西。
与此同时,一张鸢尾蓝的字条凭空出现在艾弗里先生面前,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是夏洛蒂的纸条。
艾弗里先生迅速地读完上面的句子,将它折叠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我要去接夏洛蒂,奥斯,照顾你的弟弟。”
被哥哥盯着喝完热饮之后,亚德里安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体力,至少说话的时候也不那么有气无力了,他转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奥古斯特,好奇地问道:“你们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防御课到底是怎么教学的?”
话题有点跳跃,奥古斯特略略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比霍格沃兹应该会严格一些,我们通常会通过互相使用咒语来练习。”
亚德里安点了点头,“霍格沃兹的魔咒课也是这样,我们互相使用快乐咒语什么的——”
很快,亚德里安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你们,会互相用恶咒什么的?”
奥古斯特不太在意地点点头,说道:“海因茨和我们说过了,他昨晚用禁言咒教训了一个诋毁父亲的小子,呵,那小子该庆幸他没在德姆斯特朗,要知道,海因茨可是个决斗好手,几乎没人能躲过他的钻心咒。”
亚德里安没想辩解海因茨用的可不止是禁言咒,只是戳了戳空杯子,又给自己续了一些热饮,“那他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飞快,艾弗里家果然如夏洛蒂担忧的那样,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去莱特贝格庄园游玩。
伦敦连着几天都在下大雨,亚德里安因此完全没有出门的意愿,只想坐在窗边读书。
夏洛蒂便让他的助手芙丽卡帮忙把十几套礼服带到家里和亚德里安一起挑选。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选好两套了吗?”亚德里安先排除了一件太过显眼的——虽然主色调是绿色,但它有些接近荧光绿。
夏洛蒂拿起一套轻盈的浅蓝色套装,比对着小儿子仔细看了看,又不太满意地放下了。
“我之前完全没想到德拉库尔家的女孩也会去霍格沃兹参加三强争霸赛,我以为他家的大女儿已经毕业了。”夏洛蒂有些懊恼地说,“她的妈妈可是个极度张扬的女人,在学校的时候抢尽了风头。”
亚德里安拿起了一套白色的剪裁近似骑装的套装,夏洛蒂皱着眉头抚摸它,嘀咕道:“是不是太素了。”
“别那么在意嘛,我又不会参加比赛。”亚德里安拉着夏洛蒂的手摇了摇,试图和他撒娇。
“不,亚德,我绝对,绝对不能让我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夏洛蒂严肃地说,并把白色的套装挂到了另一边的架子上。
哦,第一百零一次,毕业晚会上被抢风头的悲伤往事。亚德里安忍着没有叹气,乖乖地听夏洛蒂声泪俱下的抱怨。
“她们毕竟有媚娃血统,一般人很难抵御来自魔法生物的魅力。不过决赛那天,我看到肖恩爸爸完全没受到影响。”亚德里安摆弄着礼服领花,试图说点能让夏洛蒂开心起来的事情。
夏洛蒂果然微微勾起了嘴角,有点怀念地说:“是的,我和肖恩第一次见面的舞会上,他就表现得与众不同,一点都没有被阿波琳迷住。”
——还有些青涩的肖恩穿过整个舞池走过来,无视了阿波琳迷人的眼波,表情拘谨,大幅度地弯下腰,邀请一见钟情的对象跳一支舞。
“那是我第一次和同一个舞伴跳一整晚,完全不觉得厌烦。”夏洛蒂的笑容越发甜蜜,他甚至拉起亚德里安快乐地转了几个圈。
开学这天,雨下得比之前几天还大。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暑假都没出现的尼古拉也来送亚德里安上学。
奥古斯特丢失许久的精气神仿佛一股脑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面,他立刻恢复了以往斗志昂扬的样子,完全不受这恶劣天气的影响。
尼古拉看上去消瘦了不少,但也神采奕奕。
夏洛蒂很乐于见到这对年轻人重归于好,肖恩倒像是努力忍耐着不说出什么破坏氛围的话。
“真遗憾啊,我和尼古拉都已经毕业了,真恨不得能重回学校再读一年呢。”奥古斯特和尼古拉对视,然后笑着说,“我偶尔也会怀念和你做对手时的棋逢对手。”
他们有说有笑地穿过站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早已经停在那里了,还是那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正在喷出滚滚浓烟,透过浓烟望去,站台上的许多霍格沃茨学生和家长仿佛是黑乎乎的鬼影。
他们为亚德里安找了个包厢,没一会儿,斯莱特林的四年级学生们陆陆续续都到了这里。
当火车驶出车站,密集的雨点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玻璃窗,使他们很难看清外面的景物。
“和亚德里安的未婚夫相处之后,我觉得德姆斯特朗对黑魔法采取的态度真的比霍格沃茨合理得多。他们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是真的在学习黑魔法,不像我们,学什么破烂的防御术……”德拉科向亚德里安眨了下眼,像是在炫耀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小秘密。
亚德里安看向窗外,随着列车不断地往北行驶,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外面一片漆黑,包厢内大白天就点起了灯笼。
“霍格沃兹也没什么不好,我想我很难接受教授直接对我使用恶咒。”亚德里安转过头来,对流露出羡慕的克拉布和高尔解释道:“德姆斯特朗的课堂上,教授会直接对学生使用钻心咒这种不可饶恕咒语。”
他的解释让德拉科也沉默下来了,这个小少爷也表现出了犹豫,似乎内心不那么坚决了。
还好,供应食物的小推车顺着过道推过来了,亚德里安叫住售货员,买了很多糖果给两个大块头压压惊。
雨天的路途显得格外漫长,等到火车缓缓停下,车门终于打开的时候,空中还在传来隆隆的雷声。亚德里安使用了一道又一道防护咒语,直到车厢几乎没人才终于下了火车,他看着前面的学生在倾盆大雨中低着头,眯着眼,狼狈极了。
人流一点点地挪动着,就像是魁地奇比赛决赛那天一样,走过漆黑的站台的短短一段路显得如此漫长。车站外面,一百辆夜骐拉着的马车在等候着学生们。
布雷斯很敏捷爬上其中一辆,他好心地拉了亚德里安一下,德拉科对此发出一声隐含提醒的咳嗽声。
亚德里安奇怪地瞥了德拉科一眼,总感觉他哪里怪怪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片刻之后,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长长的马车队顺着通往霍格沃茨城堡的小道辘辘出发了,一路噼里啪啦地溅起水花。
马车穿过两边有带翅野猪雕塑的大门,顺着宽敞的车道行驶,由于狂风大作,马车剧烈地摇晃着,亚德里安不得不紧紧抓住车窗旁边的把手,但霍格沃茨无疑越来越近了,许多亮灯的窗户在厚厚的雨帘后面模模糊糊地闪着光。
他们的马车在两扇橡木大门前的石阶下停住了,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再次划破天空,雨没有一点变小的趋势,他们只得匆匆登上石阶,跑进城堡。
礼堂还是那样辉煌气派,为了新学斯的宴会又格外装饰了一番。成百上千只蜡烛在桌子上方悬空飘浮,照得金碟子和高脚杯闪闪发亮。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子旁已经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在礼堂的顶端还有第五张桌子,教工们挨个儿坐在桌子的一边,面对着他们的学生。
这里暖和多了,亚德里安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百无聊赖地看着新生分院仪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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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