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比赛之后的一星期,天气突然放晴,温度也变得极为适宜。几乎每一天都有格兰芬多的学生跑到草地上庆祝,他们带着冰镇南瓜汁,不时挥舞着他们的狮子旗,大笑着用石子追打浮上湖面的巨大鱿鱼。
潘西担忧地盯着德拉科,在经历惨痛的失败之后,这个三年级的斯莱特林确实成熟了不少,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能看到草地的长廊,按照和亚德里安的约定前往图书馆复习功课。
图书馆里已经有不少正在复习的考生,弗林特也在这里,不过他的面色铁青,还不时攥着羊皮纸喘粗气,连平斯夫人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没有人敢去触他的霉头了。
潘西环视四周,欣慰地发现图书馆里没有格兰芬多的身影——甚至连赫敏也不在,“哦,这里怎么这么清静。”
亚德里安正在梳理魔法史的时间表,连头都不抬就回答道:“自从队长来图书馆之后,格兰芬多们就都回到他们的休息室去了。”
“那真是太棒了!”潘西喜滋滋地坐下,拿过亚德里安已经整理好的魔咒课笔记看了起来。
德拉科偏过头扫了那本笔记几眼,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弗立维教授肯定会考我们快乐咒语。”
看变形术笔记看得昏昏欲睡的达芙妮闻言慢悠悠抬起头,小声对潘西说,“待会我们交换。”
潘西向她比划了个拒绝的手势,“死心吧,亲爱的,我已经放弃变形术了。”
考试周开始了,城堡里一片不寻常的静寂。星期一,三年级学生的第一门考试就是变形术,他们从变形课堂出来,几乎个个灰头土脸,走路也没了精神,大家互相比较成绩并且慨叹麦格教授给他们的任务太难,这些任务包括把茶壶变成乌龟。
刚走出考场,赫敏就大惊小怪地尖叫着说,她变出来的乌龟倒像甲鱼,而别人对于能做到她那样就已很满足了,因此她的牢骚让人恼火。
学生们越过她,忧心忡忡地和自己的同伴抱怨。
“我变的鸟龟尾巴仍旧是茶壶嘴,这可真要命!”
“人们是不是以为乌龟呼吸水蒸气?”
“我的乌龟仍旧有柳叶花纹的硬壳,你说这会给我扣分吗?”
亚德里安是这门课最后一组参加考试的,他出来的时候,麦格教授已经把所有学生的成绩都记录好,拿着她的本夹准备关上教室门了,赫敏还站在门口等待结果。
麦格教授向来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有特别的偏爱,望向赫敏的眼神透着欣赏和慈爱,但还是残忍地对一脸焦急期待的小女巫摇了下头。
赫敏仿佛立刻就要崩溃了,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使劲眨了眨才略带着哭腔说,“我知道了,我还是忽略了细节,对不起,教授。”
麦格教授安慰道:“不,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亚德里安没什么心情去关心格兰芬多的事情,他急急忙忙地去吃了午饭,就得直接回到楼上参加魔咒课的考试。
弗立维教授的确考他们快乐咒语了,他安排两个学生一组,让学生们分别对自己的搭档使用咒语。
哈利在消除紧张不安方面做得稍有些过头,而作为他搭档的罗恩最后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大笑,人们只得把他领到安静的房间待着,等到他自己能念快乐咒语时为止。
很奇怪,赫敏在这个时候又消失了,完全没有去关心自己的朋友们,同年级的学生不免有议论起她的。
“我听说她中午没去吃午饭,在女生盥洗室里哭呢。”
“她上午不是考得很好?”
“‘我的乌龟像甲鱼’,她肯定觉得自己的成绩是年级第一了,才那样炫耀。”
不过学生们并没有在一起聊太久,他们没一会就散开去吃晚饭,在晚饭以后,还得赶回公共休息室,开始复习明天要考的课程。
星期二的上午,亚德里安要去考古代魔文,而其他人则要考神奇动物保护课。
海格的心思根本不在考试上,他给学生们拿了一大桶新鲜的弗洛伯毛虫,告诉大家说,要想通过考试,他们的弗洛伯毛虫必须在一小时以后仍然活着。要是对弗洛伯毛虫放任不管,它们就繁殖得极快,因此这可能是最容易的考试。
“我真的不觉得他适合当老师。”亚德里安嫌弃地挥开德拉科的手,他刚从克拉布的身上抓下来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去的弗洛伯毛虫。
“要知道,神奇动物保护课原本应该是一门挺有意思的课程,如果不是那个半巨人教,我肯定会选的。”亚德里安气呼呼地合上他的魔药课笔记——这可不像他,他一般不会在考前反复复习的。
弗洛伯毛虫在德拉科的手指上蠕动,他脸上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忙不迭地把虫子丢到壁炉里,“我不信你还记不住混乱调料的制作流程,教授肯定会考这个。”
亚德里安垂下眼睛,叹了口气,“其实我听到麦格教授跟格兰杰说的话了,我的变形术分数比她高,这让我产生了好胜心。你们知道的,去年没有组织考试,所以格兰杰还没有‘战胜’过我。”
布雷斯不禁好奇道:“格兰杰不是选了所有课程,这种情况下怎么进行比较?”
“会比较平均分数。”亚德里安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神情,“因此,选的课程多未必是优势。”
魔药课考试非常顺利,亚德里安早就将混乱调料的制作过程烂熟于心,他猜测自己可能会比德拉科低几分,但不会和赫敏有什么分差。
魔术史是星期三上午考的,他们都没有押中题目,看来霍格沃兹里可能只有已经成为幽灵的教授还知道创新考题,好在题目算不上难,亚德里安将试卷写得满满当当,绞尽脑汁写出了他所知道的中世纪追捕女巫的所有情况。
下午考草药,必须在灼热的阳光下待在暖房里,这让亚德里安感到很痛苦,他随时担心着自己的脖子会被太阳晒伤,不免在考试中屡屡分心。
星期四上午考黑魔法防御术,卢平教授拟定的考试是之前两年都没有考过的,是最不同寻常的:那是在户外,在阳光下的一种类似障碍赛的考试,学生们必须涉水走过一处有格林迪洛的池塘,穿行一系列满是红帽子的坑洼,咯吱咯吱地走过一片沼泽地,不去理会一头欣克庞克发出的错误的指示,然后还要爬进一个旧箱子与一个新的博格特打斗。
亚德里安有点厌恶被人反复踩过的水洼,但是他咬着牙忍耐着,直到到达有博格特的箱子以前都堪称无懈可击。
亚德里安钻进箱子的时候,卢平教授的神情也紧绷起来,万幸并没有出现课堂上的情况,他很快完成了考试。
但这个科目的全年级最高分肯定是哈利,他得了满分——德拉科平静地转述当时考场的情况,因为亚德里安刚考完就回到公共休息室处理自己的晒伤去了。
“你不用担心那个‘万事通’小姐了,她在箱子里待了大约一分钟之后就尖叫着冲了出来,卢平教授就算再偏心,也不可能给她太高的分数。”布雷斯笑嘻嘻地补充。
亚德里安的最后一场考试是占卜,他和达芙妮一起走上大理石楼梯,闲聊着夏洛蒂即将举办的新品发布会,很快就到了八楼,他们看到有不少同学正坐在通往特里劳妮教授教室的螺旋形楼梯上,嘴里念念叨叨的,大概是希望在最后时刻还能死记硬背一些东西。
特里劳妮教授采用的是一对一考试方式,她挨个点名。
考试时间普遍拖得很长,教室外面的队伍缩短得很慢。一有人从那道银色楼梯上走下来,班上其余人就都悄声问道:“她问什么啦?通过了吗?”
但是他们都拒绝回答。
达芙妮先被点名,她和亚德里安挥挥手,慢悠悠地爬上银色楼梯。
很快,她就推开那扇推拉门走出来了,很淡定地向着亚德里安笑了笑。
“亚德里安.艾弗里。”他们头顶上那熟悉的模糊声音说。
塔楼房间的窗帘拉拢着,在这个季节,壁炉里依然烧着火,使得房间里的熏香味道更浓郁了。
亚德里安不讨厌这种味道,因为它和弥莉希舅妈身上的味道有点相像。
亚德里安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让自己不那么憋闷,然后从若干桌掎之间寻路走向特里劳妮教授,她坐在那里等他,面前放着一个硕大的水晶球。
“你好,亲爱的,”她温柔地说,“你看看这水晶球……现在给你计时……然后告诉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亚德里安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就像夏洛蒂教过他的那样。
水晶球内是旋转的白雾,它们凝结成型——
一只老鼠在奔跑,拼命地奔跑。
它惊恐地回头望去,月光穿过了空中的薄雾,明亮的满月高悬空中,消瘦的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然后他撕破衣服,化作了狼人。
巨大的黑狗冲过去试图阻止这一切,显然,是徒劳无功的——
亚德里安的眼睛开始刺痛,他抬起手揉了下眼睛打算继续,但是特里劳妮教授叫停了他。
特里劳妮教授拉住了亚德里安的手,很奇怪,在这么温暖的屋子里,她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甚至有点发抖。
“到这里吧……就到这里吧……孩子。”她哆嗦着扯出个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