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二月份,寒冷的天气却没有变。
虽然已经进入第三学年的下学期,亚德里安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法适应英国阴冷的天气。
与天气一样令人难以忍受的,无疑就是德拉科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亚德里安猜测德拉科一定反复请求马尔福先生给他买一把火弩箭,但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德拉科没有兄弟姐妹,马尔福先生肯定不希望看到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出任何意外。德拉科在学院队参加魁地奇比赛过过瘾就行了,如果要骑着一把能在十秒钟内从静止加速到每小时150英里“玩命”飞行,马尔福先生怕是会气得心脏骤停。
更何况,就算马尔福先生失了智,马尔福夫人也不会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她把德拉科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都重要,绝对不可能放任她的“亲亲小龙”去冒险。
大概在又一次尝试失败后,德拉科一身寒气地从球场回到公共休息室,坐到了亚德里安旁边。
正在誊写古代魔文翻译的亚德里安被冻得打了个颤,没好气地说:“我建议你先去洗个热水澡。”
德拉科盯着休息室跳动的火焰,冷冰冰地说道:“你未婚夫是埃勒比和巴德摩飞天扫帚制作公司的股东了,他应该也有一把火弩箭吧。”
亚德里安停下笔,默默叹了口气,“我说了你大概都不会相信,但是海因茨确实没有换飞天扫帚,他现在用的还是特威格90。”
德拉科果然不相信,他眯起了眼睛,视线从火焰移动到亚德里安脸上,似乎是想从亚德里安的表情里找出他在说谎的证据。
“我承认特威格90制作得极其精美,也包括许多噱头,内置报警哨和自直尾枝什么的,但是它在高速飞行时就会弯曲变形,比火弩箭差得远了。”
亚德里安回忆起海因茨解释他不更换飞天扫帚的原因时的神情,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心疼来,“那把飞天扫帚莱特贝格老先生给海因茨特别定做的,就是看中了内置报警哨这个功能,希望他在比赛时也要时时想起注意安全。”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是总感觉亚德里安的样子让他有哪里不舒服。
亚德里安又想起海因茨逗自己开心时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更何况,特威格90不是有‘它不靠感官飞行,而靠更多的钱飞行’的名声嘛,很适合海因茨这个阔少用。”
德拉科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哪里不舒服,是被小情侣秀恩爱晒到的不舒服,他撇了撇嘴,哼道,“莱特贝格哪里还是什么阔少,我爸说,和圣徒的一些生意,现在都要通过他这个中间人——”
德拉科立刻止住了话头,有点尴尬地转换话题,“我是说,我爸更有理由不给我买火弩箭了,毕竟连莱特贝格这个股东都没换是不是。”
在火炉前暖和了一会,德拉科又逐渐恢复了活力,他拿着光轮2001站起身,脸色也不那么阴沉了,“哦,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相当好的主意,我要去和队长研究一下。”
目送德拉科兴冲冲地离开,亚德里安莫名觉得那未必是个好主意,不过他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古代魔文上,在电子宠物的陪伴下他继续进行誊写。
很快,在格兰芬多对战拉文克劳的赛场上,亚德里安知道了德拉科这个好主意是什么——
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还有他们的队长弗林特,打扮成了三个摄魂怪,三个高大、戴头巾的黑色摄魂怪,试图恐吓哈利。
但是哈利并没有被吓退,他甚至没有停下来思索,迅速抽出魔杖并且吼道:“呼神护卫!”
哈利的魔杖末端冒出巨大的银白色的东西,直接射向了“摄魂怪”,他没有停下来观察,只是拿着魔杖的手伸得更长,手指成功地在那个跳动的小球上合拢了。
然后,格兰芬多队赢得了比赛。
“卑鄙的手段!”麦格教授脸上带着极其狂怒的表情大叫,“阴谋陷害格兰芬多队找球手,下流怯懦的做法!你们都要接受处分,还要扣去斯莱特林院五十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教授,没错!啊,他来了!”
那真是一场闹剧,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在地上乱七八糟地躺做一堆,都在挣扎着从戴头巾的黑长袍里把自己解脱出来。德拉科大概曾经站在高尔的肩膀上,他手忙脚乱地要从袍子里解脱出来,但是高尔的脑袋仍然裹在袍子里,他们两个甚至是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帮助下才顺利分开的。
亚德里安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哈利成功使用的守护神咒上。
这太可悲了,在魔药学天赋比不上德拉科之后,难道我还得再接受黑魔法防御的天赋也远远及不上波特吗。
亚德里安只感觉耳朵在嗡嗡作响,像个木偶一样被布雷斯他们拉着离开了。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一路上,亚德里安都浑浑噩噩,他整个人都沮丧极了,情绪甚至远比德拉科还要低落。
留在休息室的达芙妮小声问布雷斯他们,亚德里安究竟怎么了。
一直坐在亚德里安身边的布雷斯也很茫然,只能无奈地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一无所知。
亚德里安喝了一点热茶,是潘西端给他的,然而他甚至辨别不出来茶水的味道。他强迫自己笑了笑,和朋友们道别,说自己只需要休息一会。
走到寝室的路格外的漫长,每一步都仿佛很沉重,亚德里安沉闷地想,海因茨不会懂的,毕竟他三年级的时候也能用出来守护神咒了。
于是,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先找出双面镜,而是拉开床边柜子的抽屉,拿出夏洛蒂送给他的传音球——这是种只能传递声音的魔法道具。
亚德里安摸索了一会传音球,它里面的雾气由粉红色转变成了草绿色,代表着和夏洛蒂的联络接通了。
“亚德宝贝!”
“嗨,小亚德!”
肖恩在夏洛蒂身边,他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夏洛蒂。
大概是被夏洛蒂的眼风戳了几下,肖恩没再说话,只有夏洛蒂温柔地说:“宝贝,有什么事情吗?”
亚德里安扯下围巾丢在一边,很没有形象地瘫倒在了床上,哭唧唧地和爸爸诉说今天遭受的“挫折”。
刚开始,夏洛蒂还在很耐心地安抚引导亚德里安,但了解到小儿子是因为自己的黑魔法防御术比不上同学而痛苦时,他连忙用眼神示意肖恩想办法,“亚德,你这样说,让我也觉得有点伤心,毕竟我到现在也不能成功地使用守护神咒。”
肖恩搂住了夏洛蒂,温和地说,“亚德,这是成长的过程,我们就是要不断接受自己的缺点,接受自己技不如人。”
在夏洛蒂“你这叫什么话”的注视下,肖恩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其实我读书的时候,比你要努力多了,唔,这么说吧,在三年级的那段时间,我的状态可能很接近你的同学格兰杰小姐。”
“啊,所以爸爸你会知道时间转换器的事情。”亚德里安恍然大悟。
虽然小儿子看不见,肖恩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当时也选修了所有课程,几乎一整个学期都疲于奔命地上课和做作业。与此同时呢,你知道的,我还是魁地奇学院队的守门员,我也不想要错过任何一场训练。”
亚德里安设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他有点担忧地说,“很辛苦吧,我看赫敏为了应付课程已经过得一团糟了。”
夏洛蒂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肖恩,你之前都没有说过这些。”
肖恩还是笑眯眯的,“因为那样的状态只持续了一学期,好吧,其实是因为我搞砸了一场魁地奇比赛,甚至是最关键的,斯莱特林对战格兰芬多的比赛,也是波特正式登场的第一场比赛。”
英雄的辉煌胜利总少不了小丑作为可笑背景,而当年的肖恩就是一个可笑的小丑。
英雄们兴高采烈地去庆祝比赛的胜利,小丑则独自在大雨中的赛场上哭泣。
夏洛蒂身上的香气甜美温暖,肖恩慢慢闭上眼睛,他回忆起自己咬着牙在冷雨中站起来,狠狠地抹掉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其实我很清楚,我没有波特那样的飞行天赋,说来也很可惜,如果是在和平的年代,波特在毕业后说不定就加入哪个俱乐部打职业赛了。”肖恩絮絮说道,“很可悲的是,我发现自己学得最好的课程就是麻瓜研究学——当然了,孩子,你也看到了,我还是好好地利用了自己的天赋的。而你,小亚德,转动你的脑袋瓜,想想你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呢?”
肖恩的话仿佛也带有着魔力,亚德里安慢慢地在床上坐起来,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