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错，澪这次做的也很好呢，今天也辛苦了。”
细细打量着面前打扫齐整的房间，卡萝放松了皱起的眉毛，面带笑容地回头。
而听见她的回答，一直紧绷着身体的月岛澪总算长舒了一口气，抓着扫把柄哀叹着弯下腰去。
“谢天谢地……”
今天是月岛澪拥有记忆以来的第二十一天。
自上次和莱茵哈鲁特聊过之后，月岛澪于第二天正式开始重新接触女仆业务。虽然在此之前因为宅邸的面积有预料到未来工作量会很大，但真正学习之后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以至于在这之后花费了一段时间才完美达到了卡萝的要求。
“工作量真是超大啊…”在第一天练习结束之后的夜晚，月岛澪曾摸着肩膀叹气，半吐槽地对莱茵哈鲁特说，“这样一想，雷玫迪斯女士简直强得可怕嘛。”
对方对此报以认可的点头。
总而言之，在这样痛苦地经过卡萝的锻炼后，月岛澪总算在「打扫房间」这一项上勉强出师，踏出了女仆工作的第一步，并在经过了二十多天的现在成功升级为了一名优秀女仆。
“今天终于也清扫完了…”
注视着被自己打扫的一尘不染的最后一个房间，月岛澪叹着气拍着自己的背，“好累。”
“没办法，这是女仆的工作嘛。”无奈地摊开双手，卡萝转过身，转而拍了拍月岛澪的肩膀，“好啦，明天又轮到澪出去采购了哦，还记得路线吧？”
“采购…”感受着卡萝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月岛澪抬起头，回忆着点了点头，“还记得的。”
每十天轮换一次的采购日，其目的是补充宅邸里的物品。不过由于她失忆，这二十天的两次采购都是两个人一同出行的，月岛澪也在这两次里熟悉了采购的具体流程。
这样想，明天应该是她第一次单独采购。
“嗯，那就好。”卡萝笑眯眯地开口，“需要采购的东西我已经帮澪统计好了，明天记得来找我拿哦。”
“我知道啦。”
将卡萝的话牢记于心，月岛澪抓着扫把柄直起身体，点头回答。
“——放！我！下！去！”
高昂的喊叫声忽的钻进耳朵。
那是熟悉的，这些天总能听到的动静。对于这个声音二人早已见怪不怪，彼时也只是同步看向走廊的窗户外面，视线从昏暗的天空移向打理齐整的庭院。
月岛澪和卡萝现在位于二楼的客房。从这里往下看去，恰巧能看见顶着夜色走到喷泉旁的两个身影。
隔着距离，隐约可以听见双方的交谈声。
“恕难从命。毕竟菲鲁特大人刚刚才被在下抓回来，此时放手的话——”
“——知道了我不会跑！可恶啊这个地方你居然也能发现吗？别太荒谬了混蛋！”
“哎呀。”在双方说话的背景音里，卡萝调侃着摇了摇头，“又失败了啊，菲鲁特大人。”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对方，月岛澪只好干笑着附和几声，视线看着窗外。
张牙舞爪出逃失败的菲鲁特与抓住对方大获全胜的莱茵哈鲁特，这是这段日子时常可以看见的组合，其出现原因自然是二人的逃跑赌约。
在月岛澪的记忆里，菲鲁特目前为止已经出逃了不下二十次。这其中有大半是被莱茵哈鲁特抓获，且每次被他抓获都会不满地叫喊。
所以到现在，只要听到菲鲁特爆发出这样的声音，月岛澪就知道她又出逃失败了。
“已经…唔，二十五次了吧，菲鲁特大人。”
掌心传来木头粗糙的触感，细小的毛刺戳着皮肤带来阵阵痒意。在心底计算着目前为止的次数，月岛澪慢慢摩挲着扫把柄的表面，无奈开口。
“是啊。”同样注视着窗外行走的二人，卡萝点了点头，半感慨地道，“不过不得不说，菲鲁特大人每次想出的逃跑计谋都出乎老身意料呢，年轻人思维活络真好啊。”
“确实啊。”干笑着地点了点头，月岛澪脑海中闪过之前被卡萝抓住的菲鲁特的模样，“菲鲁特大人很强呢。”
印象里除去莱茵哈鲁特的次数，在剩下的次数里占大头的就是卡萝，另外的则是格林先生。这样一想，总觉得卡萝说的话很耐人寻味。
回忆着记忆中的事，月岛澪心不在焉地叹了口气，心想。
虽然总觉得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如放对方走。
“好了，走吧，下去迎接一下少爷他们。”
注视着窗外的景象，卡萝在这时拍了拍手将月岛澪的思绪吸引过去，碧色的眼睛友善地眨了眨。
“咦？”猝不及防被说了这话，月岛澪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为她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卡萝率先踏出客房的房门转身走向楼梯口。注视着她的背影吐出一口气，月岛澪提起扫把跟在卡萝身后，顺手关上了客房大门。
清理工具统一放置在楼梯下的隔间。所以在下到一楼时，月岛澪先将扫把放好，而后才跟着卡萝停在了大门前。
与此同时，大门被缓缓推开。
“欢迎回来，少爷，菲鲁特大人。”右腿后撤，双手提裙。按照记忆里卡萝教学的那样弯腰行礼，月岛澪清声开口，声音和卡萝的交叠响起。
“晚上好，澪，奶奶。”在这之后回应，莱茵哈鲁特的声音从前方响起，随后是他放低的呼唤声，“菲鲁特大人？”
“切，话真多…”在这之后，菲鲁特不情不愿的回应声响起，背景里混杂着少女踩上地面的声响，“呃，晚上好啊，你们。”
知道这个时候才意味着礼毕，月岛澪长舒一口气后抬起头，视线看向前方。站在她前方的菲鲁特此时正抬手调整自己有些歪斜的蝴蝶结，注意到月岛澪的视线，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放下手去。
“你们贵族还真是麻烦啊，就一定要打这个招呼吗。”避开月岛澪，菲鲁特双手叉腰不客气地对莱茵哈鲁特开口。
“话不能这样说啊，菲鲁特大人，这是礼节。”为菲鲁特的话无奈摇头，莱茵哈鲁特叹了口气，随后侧头看向月岛澪，“大家，今天也辛苦了。”
“还好啦。”站直身体摇了摇头，月岛澪讪笑着扶上敞开的大门，“也没有很辛苦。”
“澪今天也很努力喔。”和月岛澪同步扶上大门，卡萝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大家不用吝啬夸奖，请吧。”
“原来如此。”莱茵哈鲁特了然地点了点头，附和着回应，“澪很强呢。”
“你们在搞什么啊，真是没眼看。”听完全程的菲鲁特一脸莫名其妙，视线在众人身上流转之后和月岛澪对上，“干嘛，你也要听我夸你吗？”
“才没有！”被菲鲁特的话噎了一下，月岛澪立刻争辩，随后又有些别扭地回应，“不用说了，我知道啦！”
这群人，在搞什么啊！
“哎呀哎呀。”身为罪魁祸首的卡萝假装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跟月岛澪一起将大门关上，遮盖住外面的夜色，“真好呢。”
月岛澪略显哀怨地看向卡萝，对方则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好了，本大爷上楼了，拜拜拜拜。”在关门的背景音里百般聊赖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菲鲁特踏着步子重新转身回去，甩着有些乱了的头发往二楼走去。
“菲鲁特大人，要记得去看看我刚才跟你提到的衣服哦？”注意到对方的离开，莱茵哈鲁特温声提醒。而像是对他的话不耐烦，菲鲁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臂，背对着众人踩上楼梯。
“老身待会会带过去给大人看的。”像是早有预料到他会吃瘪，卡萝从善如流地接住他的话。
“那麻烦奶奶了。”侧身看向卡萝，莱茵哈鲁特露出苦笑。
卡萝附和着耸了耸肩，随后踏着步子往二楼走去。
“唔，什么衣服？”看着卡萝离开的背影，月岛澪好奇地扭过头询问。
“是菲鲁特大人王选时要穿的礼服。”侧头回应月岛澪的疑问，莱茵哈鲁特道。
礼服啊……
月岛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视线移向楼梯口的拐角，卡萝的身影在转弯后慢慢远去。
“不过，王选吗？”看着人影消失，月岛澪才重新开口，想了想后遮住自己的嘴放低了声音，“听你的说法，王选是快开始了吗？”
“是这样。”配合着她侧过头倾听，莱茵哈鲁特不置可否地点头，“大概就是这几天的事。怎么了吗？”
“唔…没什么，就是在想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摸了摸自己的脸，月岛澪感受着掌心皮肤的触感，慢慢开口。
没想到王选都快开始了…自己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仔细想来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
“不过既然这样，菲鲁特是不是很难逃跑成功了？”联想起那个菲鲁特曾对自己提过一嘴的赌约，月岛澪困惑询问。
“虽然时间没到，还不好下定论…”思索着垂下眼，莱茵哈鲁特在短暂停顿后肯定地点了点头，“但澪说的确实大概率发生。”
还真是啊。
为这件事一时心情有点复杂，月岛澪短促地啊了一声，捂嘴的手转而摸向自己的后脖颈，没立刻接话。
“怎么了吗？”注视着月岛澪移开的视线，莱茵哈鲁特眨了眨眼，“澪不希望菲鲁特大人参加王选？”
“嗯？啊，也不是啦…呃，我们出去说吧？在这里说也不太方便吧，走了走了。”
即将出口的心里话在意识到身处的环境后又被咽了回去。四下环顾寂静的大厅，月岛澪伸手拽了拽莱茵哈鲁特的衣袖，示意地指向门外。
莱茵哈鲁特会意地点头。
刚被关上的大门此刻又被重新拉开，被遮掩的夜色重新浮现，略显冰冷的夜风也扑到身上。冷风吹拂下，月岛澪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暴露在外的手臂浮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现在不是夏天吗……”难以理解地往浑身散发暖气的莱茵哈鲁特旁边缩了缩，月岛澪轻轻关紧大门，困惑出声。
“确实很反常，刚才温度还是正常的。”同样对天气感到迷惑，莱茵哈鲁特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大门，伸手摸向自己胸口，低头问，“那要进去吗？”
“算了吧，出都出来了，反正也不会聊很久。”张嘴吐出一口白气，月岛澪回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回忆，苦着脸看着气体慢慢消散，“而且你房间隔音也不是很好……”
那是交心那天上午发生的事。在那天之后，只要回想起开门看见的卡萝与菲鲁特，那股无所适从的尴尬总是会席卷上来，弄得月岛澪如鲠在喉。
这种交心场面被其他人听见真是太恐怖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发生了，不然她真的会想死的。
“是我疏忽了。”立刻明白了月岛澪话语中指向的事是什么，莱茵哈鲁特略显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解开外套披在月岛澪身上，“我明白了，那就在外面吧。”
月岛澪煞有其事地点头。
“好啦，说正事，聊完赶紧进去了。”收拢了被披到身上的外套，月岛澪再次吐出一口气，注视着阶梯下的喷泉开口，“菲鲁特的话，其实我最近偶尔会觉得，她不愿意的话我们是不是也不应该逼她什么。”
这是这段时间相处之下，月岛澪看着几乎每天上演的逃跑戏码冒出来的想法。
“王选什么的暂且不提，只考虑菲鲁特本人的话，我最近偶尔会想，这样对待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会不会有些残忍什么的。”
菲鲁特早在来到宅邸的第一天就说明了自己并不想参加王选。在这之后，定下逃跑赌约也好，做别的也好，菲鲁特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看着这样屡战屡败，为了离开这里努力的菲鲁特，在这段日子里月岛澪总觉得让她离开会更好些。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而已啦，而且最近我也在想当时隐瞒菲鲁特想帮助她逃跑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摇了摇头最后总结了自己的想法，月岛澪捏了捏指腹下有些硬的外套边缘，抬头去看莱茵哈鲁特，“你怎么看？”
莱茵哈鲁特低头看向她。
“我的话。”思索着回应，青年语速放得有些慢，“稍微能理解澪的意思。不过，我作为近卫骑士团的骑士，必须要拥护身为王选的菲鲁特大人，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知道你没办法，我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啦，只是会觉得菲鲁特有点无辜…”无奈地从披着的外套里伸出手，月岛澪戳了戳莱茵哈鲁特的胸口，“我也只是想想。”
“嗯，谢谢澪的理解。”看着月岛澪戳过来的食指，莱茵哈鲁特笑了笑。
“不过，你坚持要菲鲁特大人参加王选是出于骑士的本分？”并没有在这之后终止话题，月岛澪收回食指，随口询问。
“要问的话，可能还跟我家族的一些往事有关系吧。”像是被月岛澪的话勾起了什么，莱茵哈鲁特顿了顿，随后摇了摇头，“不过说这些就太久远了。”
“还有这种事？”意外的发言让月岛澪讶异地挑起眉毛。在看到对方不置可否的态度后，她停顿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好吧，家事的话我就不问了。不过话说，你对菲鲁特没有别的看法吗？”
没弄明白月岛澪在问些什么，莱茵哈鲁特歪头：“比如说？”
“比如抛开这些，你对菲鲁特参加王选的想法是什么——这种。”组织着措辞开口，月岛澪向与他相反的方向歪头，“毕竟我都说过了，你不说总觉得不太公平，多说点吧？”
莱茵哈鲁特短暂停顿了一下。
“嗯…恐怕和我前面说的没有区别。”思索着放轻声音，面向她的青年在停顿后回答，“拥护菲鲁特大人这样的王选者是我应尽的职责，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这样啊。”一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月岛澪点了点头，鞋底在瓷砖地面上磨了磨，“好吧。”
“没有要问的了吗？”像是没料到话题结束的这么快，莱茵哈鲁特问。
“没有了…最开始也只是联想到了菲鲁特，所以才想着跟你聊聊的。”摇头否决了莱茵哈鲁特的问话，月岛澪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天边的月亮，“现在想问的都问完了，已经没事啦。怎么，你有想问的事吗？”
“嗯…倒也没有。”微微睁大眼睛，莱茵哈鲁特轻笑着摇了摇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吧。”
没多想什么，月岛澪点了点头，注视着洁白的月亮，然后侧过身。
夜晚的天空上是早已看熟悉的点点星光，明亮的弯月周围是若隐若现的光晕。冰凉的夜风时不时透过衣服的缝隙灌进，身体在接触到冷风之后总是会下意识引起战栗。
而注视着现在的一切，月岛澪忽然瞪大眼睛，原本到嘴边的话突兀的打了个弯。
“…啊，下雪了。”
注视着自天空悠悠降下的雪，月岛澪愣愣开口。
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种话，莱茵哈鲁特短暂愣神，反应过来后侧头看向身后，在看见徐徐飘落的雪花后同样一时失语。
彼时刚入秋不久，夏季的余热还没散去，再怎么说也不是会下雪的时候。
“…还真是意想不到。”注视着雪花落在阶梯，莱茵哈鲁特慢慢开口。
“确实…这个时候经常下雪吗？”月岛澪困惑发问。
“那倒没有，露格尼卡只有冬季才有可能有雪。”莱茵哈鲁特摇头否认，侧过身伸直手臂，看着雪花飘进掌心，“不管是天气还是下雪都很反常呢…”
“确实，好奇怪啊。”看着他的动作，月岛澪犹豫着动了动，最后也学着伸出手臂，感受着飘落进掌心的雪花。
细小的晶体飘落进掌心，很快便融化成水，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温度传遍四肢。
“不过能感觉到玛娜的流动，恐怕是魔法高强的什么人或大精灵做的吧。”偏头注视着月岛澪手中雪花的融化，莱茵哈鲁特在停顿后边解释边将自己的手伸过来，将自己手上没有融化的雪花展示过来。
“你手上的怎么没化？”看着莱茵哈鲁特手上保存完好的雪花，月岛澪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伸手戳了上去，随后就感觉到了雪花融化后的冰冷温度。
“可能是我稍微控制了一下温度吧？”笑着看她惊讶的表情，莱茵哈鲁特解释道。
“你这种事也能做到啊？”为莱茵哈鲁特的能力感到震撼，月岛澪瞪大眼睛。
对方笑而不语。
……这人到底是有多超乎人的想象。
注视着青年无辜的脸，月岛澪暗自磨了磨牙，叹了口气后背过身去。
“算啦！不问你了。我们现在进去吗？叫奶奶或者菲鲁特她们出来看看什么的。”
毕竟这时候下雪可不常见，怎么说也要出来看看，虽然她们可能已经发现了。
“嗯，我没问题。”应和着跟着月岛澪转过身，莱茵哈鲁特顺从回应，“那我们走吧。”
“唔，对了，我刚才忘了问你。”
突然想起什么，月岛澪再度转过去面向莱茵哈鲁特，皱起眉思索着开口。
“刚才都没想起来…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打算拥护菲鲁特大人成为王选，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答应她的逃跑赌约？”
打从刚才起她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这个时候再度提起菲鲁特，月岛澪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
“嗯？这个吗？”莱茵哈鲁特像是没料到澪还会问起这个话题，不由得停了一下。
“……你不会是觉得反正菲鲁特不会赢，所以为了安抚她答应下来的吧？”
回想起他方才在大厅说的话，月岛澪看着他的表情，犹疑着问。
“唔…有些难说呢。”思考着回答她的话，莱茵哈鲁特道，“不过对我来说，被人挑战确实是很新奇的事，这也是应下菲鲁特大人的赌约的原因之一。”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注视着这样回答自己的莱茵哈鲁特，月岛澪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吧……我算是能感觉到菲鲁特大人讨厌你的原因了。”
毫不留情地背过身去，月岛澪看也不看对方的反应，叹息着甩下这句话。
“？”被猝不及防这么评价，莱茵哈鲁特疑惑地看着澪，“抱歉，我有哪里说话惹澪讨厌了吗？”
“没有的事，我不讨厌你啊，倒不如说超喜欢你的。”随口应付着对方，月岛澪推开面前的大门，在大厅的光线涌进视线时侧过头回视过去，半边脸被暖光照亮。
“好啦，莱茵哈鲁特，我们一起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