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罗伊纳有些惊讶，而后欣然。她没想过哈利会主动找过来。
毕竟这位小救世主现阶段是真的青春期叛逆。
“那么，我们随便走走？在城堡里还是去城堡外？”罗伊纳让他挑。
哈利看看时间，指向湖，“我们有回也是在黑湖边上说话。不过我们得长话短说，我待会要上黑魔法防御术课。”
只是此刻的天逐渐阴沉下来，刮的风逐渐变大。
他们俩往黑湖走去，罗伊纳等哈利先开口。
“罗娜，你……”哈利犹豫地问，“你应该对黑魔法防御术上深有造诣吧？我大概看了你发表的论文，列举了不同年代的魔咒用法相当知识渊博。”哈利绞尽脑汁回忆赫敏说过的话。
“真的吗？你认真读过了？十六世纪人们最常用的恶咒是什么，什么用途？”罗伊纳问。
哈利的脸涨红了，提高声音反驳，“我说的是大概，并没有像赫敏那样看得很仔细！”
也是情理之中，罗伊纳眯起眼睛哈哈笑了起来，“好吧，不为难你了。请继续讲你想说的，波特先生。”
“我的意思是……你的论文表达了魔咒使用在黑魔法防御领域的必要性，面对紧急状况时，巫师不一定都能凭借事先掌握的理论知识去应付。你觉得乌姆里奇认可你的观点的几率有多大？”哈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坦白说，零——”罗伊纳说，“我深表遗憾可能由你们先承担乌姆里奇的怒火，我们学院的课程在明天。”
“我们想要组建一个课外学习小组，练习黑魔法防御术的咒语，你有兴趣参加吗？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学习、练习这方面的……”哈利环视四周，坏天气的课间没几个人在湖边。
“不用拉上我。很高兴你对我发出邀请，十分荣幸——不过我暂时没有时间，若是你遇上什么难题，我会很乐意为你们提供帮助和解答。”罗伊纳洞悉了哈利的想法，转而鼓励他，“你运用黑魔法防御术也具有丰富的经验，在同年级范围内，你是绝对够格的。相信自己。”
被拒绝也在哈利的预料之中，他泄气，“好吧。赫敏非要让我来试试——”
“真的吗？”罗伊纳探究地看向那双碧绿的眼睛，“那你个人而言，还有什么其他要找我说的吗？”
“这可是你一再要求的——”哈利又瞄了眼表，深吸一口气，“……我想不通为什么，这样显得我很无理取闹，但我发誓我没有！我能察觉到，大人在躲着我。你让我去找大人们求助……他、我是说他们都尽力避免接触我，可能他终于厌倦了我是个惹事精？又因为我是个学生，什么也不跟我讲，觉得我只会添乱！就算我去找他们又怎么样呢？他们只会说他知道了，没有用的，我觉得不会对事情有任何帮助！没有人能帮到我！与其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
“啊哈——你说的‘靠自己’是指一力承担这样的诅咒，让它成为无法抹去，成为你血肉的一部分吗？”罗伊纳的黑眼睛倒映着宛如湖水的绿色，她垂下睫毛带着星点笑意看向哈利的手。哈利藏起在罗娜帮助下才完好的手。
“你是说邓布利多吧？”罗伊纳说。
被直白指出后，哈利开始后悔自己口不择言，竟然真的对罗娜说出苦恼。
他无法少数的长辈们或教授们倾吐心事，他们就是邓布利多那边的，只会一起瞒着自己——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也无法向自己伙伴坦白的负面情绪，他们只会叫他相信邓布利多。可是他的情绪呢？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懂。
“有些心事的确更容易对陌生人说出口，你很难对亲近的人诉说，其实是你不愿让他们担心——当然，帮不上忙也是一个原因。”罗伊纳分析，注意到哈利惊慌的眼神，她移开眼睛。不是她故意摄神取念的，不设防的小巫师实在太好懂。
哈利惊悚地发现罗娜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他后退一步，结巴地说着你我。
“我知道邓布利多教授躲着你的原因。”罗伊纳抛下一个更具爆炸性的话题，阻止他瞎想，“虽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瞒着你的……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你的伤疤建立了你和里、不，伏地魔的联系，你可以察觉到，伏地魔的某些特殊情绪瞬间。不是单向的，男孩，这是相互的，他也可以利用你。”
这是一个重磅炸弹。
罗娜接着说道，“你当然是有权知道这件事的，其实隐瞒没有什么必要。”罗伊纳事不关己地点评，“你早就能独当一面了，有些对话是可以平等进行的。”
这话在哈利看来太高高在上了，他当场愣住，声音颤抖，“……你是在开玩笑吗？你怎么会知道！伏地魔也能感知我这边，不，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不必太紧张，并不是无时无刻。多余的我不能再说了，即使你具备知情权，我也要尊重邓布利多的意愿——虽然我不理解。这么说，希望你好过一些，至少这段时间积攒的不满也要冤有头债有主。不要错怪邓布利多，他不得不为之。”罗伊纳说。
“你对德拉科也这样吗？”
“什么？”这下轮到罗伊纳愣住。
“你对德拉科也知无不言吗，所有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他？我看你就是这么做的。”哈利生硬地说。
“当然不——”罗伊纳反驳完反应过来，哈利是在不满自己的说法，明明刚才在埋怨邓布利多，现在又为了邓布利多调转炮口面向自己，“好吧，那我收回自己的话。我可以理解，换做是我，对于在意的人也更情愿以欺瞒来换取更残酷的真相。邓布利多出于保护你，才这样做的。有时候真相总是格外……让人难以接受。他觉得比起真相，瞒着你是更好的处理方式。”
“我不觉得，”哈利不客气地打断，冷冰冰的，“但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就是你背着邓布利多教授随便告诉我真相，而对德拉科隐瞒的原因？你们总是这样，知道的很多，却什么也不告诉我们，美名其曰，为我们好——”
现在又与德拉科一条战线了，被哈利以不同角度怼了两次的罗伊纳听完只觉得好笑，孩子总是情绪化，需要所有人对他们给予重视，“人有亲疏远近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就像邓布利多也一定喜欢你胜过喜欢德拉科。我不愿意德拉科承受太多，邓布利多不愿意你承受太多，再正常不过了。所以现在你后悔得知真相了？那需要我收回吗，用遗忘咒。”
哈利因得知消息而迸发无差别伤害的一腔怒火被迫平息，看罗娜的表情或许真的做得出使出一忘皆空。
“——关于德拉科的真相？”罗伊纳并不觉得波特知道什么，只是凑巧用马尔福做了对比的例子，但的确有些戳中她的痛脚了，“啊，你是在同情他吗？”
哈利抿起嘴巴。
“——还是说可怜。”罗伊纳看向哈利动摇的眼睛。
“我没有！”哈利大喊。
“好了，你还需要消化，现在似乎陷入混乱，并不够清醒。”罗伊纳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顺道念了一道镇定咒让他冷静下来，“你该上课去了，波特。快迟到了。”
话音刚落的功夫，课间休息结束。
罗伊纳目送哈利一路狂奔回城堡。她低垂眼睛看向黝黑的湖水，心想：是呀，所谓关心则乱，没有人能在在乎的人面前时刻保持理智。她自省，才从名叫萨拉查的泥沼中出来，又再次踏进马尔福的泥潭。
恨是没有逻辑的情绪，就像她对克劳奇这个间接元凶的厌恶更甚于直接动手的佩迪格鲁，无法责怪萨拉查。她知道，若是德拉科知道具体缘由，恨她绝对远甚对萨拉查和里德尔。
其实是找个更好的指责对象将痛苦的情绪宣泄。
被哈利点出来，罗伊纳也不清楚是自己其实更想要逃避被推开的将来，还是更为德拉科考虑不愿他被负罪感淹没。
一只银色的大鸟从城堡飞近罗伊纳。
“不死鸟？”熟练的驯鹰经验让罗伊纳抬起手。
这只漂亮的银色不死鸟显然很难拒绝一个这么配合的栖息枝，绕罗伊纳飞了一圈，最终还是降落在罗伊纳的小臂，抻了抻脖子，口吐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声音，“女士，可以来我这当面聊会儿吗？”
——今天的谈话任务是一个接一个。
“当然，我现在就来。”罗伊纳回复，她抬起手臂。
不死鸟抖了抖羽毛，展翅清啼，飞了出去。
罗伊纳抵达校长室前，看着守卫雕像陷入思考，邓布利多刚刚并未给出通行口令，可要让她直接打开校长室办公室的通道似乎又过分有主人翁意识，不够尊重现任校长了。
不等罗伊纳下一步的动作，守在入口的滴水嘴石兽自己跳开，墙壁裂开，旋转楼梯缓慢地出现。罗伊纳踏上楼梯，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被旋转的石梯带入阔别已久的校长办公室。
罗伊纳拉开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门环。
与他们那时粗糙宽阔的方形开间不同，后世修缮时或许对房间的形状和顶部做了调整，甚至用那时期的柱子做了隔断。
邓布利多的校长室结构精巧，被各式各样的银色仪器塞满，靠墙壁立着摆满了书籍的柜子，其中的玻璃匣子摆着格兰芬多的宝剑，脏兮兮的分院帽被放在书架顶，墙壁上挂满了往届校长们的肖像。
壁炉烧得噼啪作响，一只金红色的不死鸟停在栖枝上发出着咕咕的声音，自转的大型望月镜和不停摇摆寻找平衡的大型窥镜发出静谧的叮叮声，更加无法忽视的是校长画像发出的切切私语。
实在不愿仔细分辨他们说了什么话，又意图看什么热闹。罗伊纳掏出魔杖，念了一道撒克逊如尼文组成的保密咒。
凭空出现两道厚重的窗户帘——刷地拉上，将校长画像们牢牢挡住传不出一点声音。
“如尼保密？”邓布利多跟着重复了一遍，走下楼梯。
“算是效力最高的一道保密咒。”罗伊纳解释，“由盎格鲁撒克逊如尼文的‘如尼’本源词和爱尔兰古语的‘秘密’组成，这两个单词很像。即使魔法画像是在十七世纪后才发明的，我并不认识后世的校长们，我们之间的谈话还是不要被听到的好。他们能跨越画框不是吗？”
邓布利多颔首，他将一把椅子拉过来，“当然。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如果有酒的话。”
邓布利多摇摇手指，“噢，罗娜小姐，这可不行，你才十五岁。”他走到书架边，拉响摇铃。
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到校长室。它朝邓布利多欠身。
“请为我的客人准备一杯……甜奶昔。谢谢。”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吩咐。
没过一会儿，效率极高的厨房小精灵就将一杯粉色的奶昔送到校长办公室的桌子上。罗伊纳面对这杯香甜的散发着草莓香气的奶昔，无奈地道谢。
邓布利多捧着一碗各异的糖果坐到罗伊纳对面，他捻起一颗白色的裹满颗粒的硬糖塞进嘴里，将糖果碗往罗伊纳的方向推了推。
罗伊纳正色，“说个正事，我和波特说了，里德尔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这件事。”
闻言一怔，他越过镜片看向罗伊纳，将手指支成尖塔，“其实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哈利和汤姆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您觉得他，汤姆，能够透过哈利的眼睛探查到我们这边的信息吗？”
“对于他来说这很困难——”罗伊纳思索着，“解释起来有些复杂……”
“我们现在不缺这点求教的时间，小姐。”邓布利多眨了眨他的蓝眼睛，“这就是为你准备饮品的原因。”
罗伊纳的态度：我就这一个救世主，悠着点，别被弄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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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