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件霍格沃茨三十年来最为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后,也就是卡利斯特逃逸的那天后,预言家日报刊登了一篇对该事件的梳理报道。西弗勒斯结合自己的经历,还原了邓布利多在卡利斯特逃逸前做的调查与布局。
早在斯拉格霍恩刺杀案和斯内普绑架案中,邓布利多就对卡利斯特产生了怀疑。但他手中的线索不多,比起卡利斯特,由瑞尼易容而成的巫师更具疑点,加上卡利斯特此后并未再次犯案,因此,他没有对她加以防范。
寒假研学旅行之前,邓布利多为确保学生安全,让麦格教授以助手的名义,与卡利斯特和学生们共同前往阿尔巴尼亚,监视卡利斯特是否有可疑的行为。在与麦格教授的每日通信中,邓布利多了解到以利亚·斯拉格霍恩也参与到了研学之中,特地让麦格教授抓住时机,向以利亚打听有关卡利斯特的过往。
麦格教授幸运地从以利亚口中得知卡利斯特的部分故事,她将此一字不落地转述给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因而得知卡利斯特对以利亚态度的转变——从热忱到疏离,从赴汤蹈火到形同陌路。仅仅数月时间,两人又很少往来,她为什么突然就对以利亚这么冷漠?
在研学旅行结束之后,邓布利多立刻找西弗勒斯进行谈话,让他事无巨细地将妖精袭击旅馆那天卡利斯特的所有行为都讲述一遍。
“我将要满十七岁,想去找麦格教授,询问幻影移形许可证的考核注意事项,因此在走廊上被妖精挟持。他们通过手势,示意我去敲卡利斯特的门。敲门时,我暗示卡利斯特门外有异样,她很聪明地用闪光让妖精暂时失明,并来到我身后,拉着我跳窗幻影移形到阿尔巴尼亚的南部森林。不知道为什么,妖精还是找到了我们,卡利斯特教授和我与妖精们打了起来,她为了保护我,受了严重的伤,好在最后我们都安然无恙。”如约定那般,西弗勒斯对冠冕的存在只字不提。
“可以再和我说说卡利斯特教授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日都做了些什么吗?就是她陪你外出买魔杖的那天,越详细越好。”邓布利多真正关心的是这件事,对于妖精袭击二人的事件并未深究。
西弗勒斯事无巨细地如实告知。但这似乎还不够,邓布利多恳请他将这段记忆取出来,放在冥想盆里。
他照做了。
总之通过西弗勒斯的回忆,邓布利多得知了一条重要线索——卡利斯特在寄走魔杖的时候,寄走了一条可以装载一整间屋子大小的白尾藤,以及一张写着西尔里拉语的字条。邓布利多通过核查,得知字条上写着:“魔杖检修——亚历桑德拉·卡利斯特”,再正常不过的话语,但是否可能是暗号,或者字条被施了魔法?
后来,他乔装前去邮件寄往的地方,通过对收件巫师进行摄神取念,发现巫师在拿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把白尾藤和字条交给一个戴兜帽、看不清脸的妖精。西弗勒斯推测那就是瑞尼,或者是瑞尼的同伴。
在以上线索的指引下,他又一次观看了弗立维教授的记忆——去年9月,几个妖精闯入霍格沃茨并挟持学生,要求进入有求必应屋的那个晚上。他注意到卡利斯特把魔杖放在走廊,却毫发未损地从有求必应屋内出来,此后里面的妖精人间蒸发般不见踪影。
没有魔杖的巫师如何能做到全身而退?那些妖精被送去了何处?为什么其中的一个在西尔里拉被鸽派的妖精斩首,而这个鸽派妖精又恰好是卡利斯特的朋友瑞尼?
一个大胆的推测浮现在邓布利多的脑海,但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他进入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刮下墙上涂抹的乌砾,并架起坩埚,将乌砾倒入调制好的解析剂里,它迅速分为两层,下层为蓝色,是乌砾;上层为黄色,是黑晶——一种能够连结空间的物质,类似于门钥匙!
进一步检查下,他发现最初被涂抹乌砾的几个房间里,都掺杂了少量黑晶,其中就包括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这一发现佐证了他的猜想——卡利斯特是妖精,或者说,一个妖精替换了卡利斯特的身份!
在邓布利多的推理下,真相应当如此: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五晚上,真正的卡利斯特为了拯救学生,将魔杖放在走廊,并把六个妖精带进有求必应屋。妖精们发现屋内有乌砾,在卡利斯特将要逃走的瞬间,妖精们阻止了她。其中有一个妖精A是天生的易容马格斯,A易容成卡利斯特的样子,将她和同伴都装进白尾藤,再以卡利斯特的样貌走出有求必应屋,从此替代卡利斯特的身份,伺机寻找妖精的宝物。
第二天,易容成卡利斯特的妖精A在乌砾中添加黑晶,以让自己能够自由出入涂抹黑晶的房间。应当是在同一天,妖精A发现斯拉格霍恩对自己的身份起疑——既然以利亚和卡利斯特熟识,那么斯拉格霍恩或许此前就认识卡利斯特,并察觉出异常。妖精A担心身份败露,于是选择对斯拉格霍恩下手。
但A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一旦斯拉格霍恩遇险,傲罗必将排查每一个巫师的魔杖,检测其使用的魔咒。A不会魔法,傲罗一定会发现其在周五晚上到斯拉格霍恩遇害这段时间中,魔杖没有被施过一个魔咒,可旁观者又记得卡利斯特用过魔咒,那么A的身份一定会受到怀疑。因此,A主动揽过陪西弗勒斯去对角巷买魔杖的任务,将自己的魔杖寄走,换一根没有被施过魔咒的新魔杖。同时,A寄走装着同伴和卡利斯特的白尾藤以及字条,让待在西尔里拉的同伴处理真正的卡利斯特。
夜晚,A幻影移形到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与斯拉格霍恩打了起来,并被斯拉格霍恩用缴械咒缴走魔杖。斯拉格霍恩并不知道眼前的卡利斯特是妖精,以为自己安全了,故放松警惕,结果被A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A用魔法重伤斯拉格霍恩,并给他施遗忘咒,以让斯拉格霍恩忘掉A身上的疑点和A行刺的事实。A并不在意他是死是活,施下遗忘咒后就离开了。
A的同伴——另一个会易容的妖精,装扮成高个子戴兜帽的巫师,吸引傲罗们的注意,以给A洗清嫌疑。
出于某种目的,A想要得到安魂剂,于是让同伴利用黑晶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绑架西弗勒斯,但他们发现西弗勒斯并不会做安魂剂,于是释放了他。
这就是邓布利多推理出来的斯拉格霍恩遇刺案和斯内普绑架案的真相。纵然一些细节无法解释,但大致框架足以确定“卡利斯特”是两起案件的元凶。
可是证据呢?
没有。但邓布利多不会坐以待毙。
这学期开始,他先以养伤为由,取消“卡利斯特”的巡夜安排,直到她一周后完全康复,也并未恢复她巡夜的职责。后来,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工作人员来到霍格沃茨,随便想了一个防止外来物种入侵的由头,撤走了“卡利斯特”养在教室和办公室的白尾藤,仅留下她手腕上的那条。
6月3日,邓布利多与妖精A展开了一次谈话,暗示他已经找到足够的线索,希望A能够主动辞职,离开霍格沃茨,并释放真正的卡利斯特。但A拿准邓布利多没有实质证据,从头到尾都装作听不懂,拒绝配合。
妖精A不了解邓布利多,低估了他的手段,幻想他是一个愚直的正派人士,以为他没有证据就对她束手无策,但邓布利多早已策划好该如何让她露出狐狸尾巴。
那是学生们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卡利斯特”刚监考完六年级学生的考试,弗立维教授便带着傲罗鲁弗斯·斯克林杰,将她拦在办公室门口。斯克林杰以办案为由,要检查她的魔杖。
“什么案件?”
“麦格教授两小时前被人重伤,现在正在校医院。”斯克林杰回答,弗立维教授则哀伤地低着眼。
麦格教授自然没事,只是邓布利多让她喝一些魔药,伪造成被魔咒重伤的假象。他的目的自然不是骗过傲罗的眼睛,而是通过报案,让傲罗来到霍格沃茨,检查“卡利斯特”的魔杖——没有施过一个咒语的魔杖。
她将魔杖交给斯克林杰,在斯克林杰对魔杖施闪回咒时,她出其不意地攻击他和弗立维教授,并趁机朝城堡大门处逃跑。
以上是《预言家日报》记载的卡利斯特逃逸事件的背景。
在这份报道中,邓布利多被塑造成有勇有谋的侦探,“卡利斯特”则被描写成轻敌自负的小丑。但事实是,卡利斯特早已给自己留好了后路。他取出之前在山洞中收集的毒粉天竺葵,它们根部的形状几乎和上面花的形状一模一样。他轻轻地用指甲在根部掐一下,留下不明显的痕迹,花部同样部位一下子像被利刃切过一样断开……
小聪明,西弗勒斯心想。
之后关于逃逸事件的描述,西弗勒斯没有再读,因为他是亲身经历者。
在斯克林杰检查卡利斯特魔杖之时,六年级学生刚吃过晚饭,三五成群地在场地上游戏。西弗勒斯和拉巴斯坦、罗齐尔、埃弗里坐在一起,讨论刚刚结束的黑魔法防御术笔试的答案。随着五年级的雷古勒斯的加入,他们开始聊暑期计划——旅行,旅行,还是旅行,去世界各地旅行。
“你呢,西弗勒斯?”罗齐尔狡黠地笑着。
“实习。”他耸耸肩,没意趣托着脸。
当他以为其他人会对他冷嘲热讽时,雷古勒斯突然指着远处:“你们看——那是不是卡利斯特?”
他们朝雷古勒斯指的方向望去,一个黑色的人影的确从城堡向众人跑过来。
“是她!”埃弗里肯定地点点头,又疑惑地歪着脑袋,“她身后好像有人在追她?”
“是攻击……那不是弗立维教授吗?”罗齐尔看着卡利斯特的方向,不可置信地捂着嘴。
“不止,还有斯拉格霍恩、斯普劳特和三个傲罗!看,邓布利多在二楼!他们想杀她?”拉巴斯坦越说越兴奋,一下子从草地上站起来,挥手对同伴说,“走,去看看!”
哪需要他提醒?不止他们,场地上的其他学生都引颈观望着,不自觉地向卡利斯特和她的“追兵”们走去。
“别过来,都退后!”斯克林杰厉声警告着,但学生们只是停下脚步,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奇观,没有逃跑。
“砰!”卡利斯特似乎撞到一层无形的屏障,她停下脚步,抬头去看二楼——邓布利多早已不在那里,但他刚刚在二楼施下范围极广、威力极强的铁甲咒,将卡利斯特和学生们隔开,以免学生受到伤害。
“昏昏倒地!”斯拉格霍恩抓住她停步的一瞬间,瞄准她的脑袋攻击。
又是砰地一声响,由昏迷咒发出的红光一瞬间改变了方向,朝斯克林杰飞去,好在他反应迅速,用铁甲咒挡住攻击。
怎么回事?西弗勒斯看得清清楚楚,卡利斯特手上没有魔杖。场外的学生们都在发懵,那些教授和傲罗更没有理由帮助她,斯拉格霍恩的昏迷咒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方向?
他来不及想,因为情况变化太快,仅在一秒钟之内,弗立维教授、傲罗爱米琳·万斯、傲罗阿米莉亚·博恩斯的魔杖已经对准了卡利斯特,在三人施咒之前,卡利斯特取出了一把银制小刀,迅速地在左手食指第二个指节处划了一小道口子……
“啊——!”
一个学生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西弗勒斯扭头望去,声音来源于一个曾参加研学旅行的女生——阿玛拉·尤因,她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其食指在第二个指节处完全断掉!
西弗勒斯迅速回头查看教授和傲罗们的行动,此时邓布利多已经赶到城堡门前,斯克林杰在上一秒钟仅顾着抵挡卡利斯特的攻击,并未注意到学生的情况,他正举着魔杖准备施咒,卡利斯特却先一步在左手掌心上轻轻划了一刀——
“啊——!”
这次是好几个人发出的叫喊,循声看过去,那几个学生团团围住一个已经晕倒的男生——同样是参加研学旅行的多里安·利维。他的左手断掉了半个手掌,地面被血染得鲜红。
邓布利多举起魔杖,可还未等他施咒,卡利斯特的刀已经抵住自己的脖子。
“别动,”她警惕地向后退一步,恶狠狠地威胁道,“除非你想看到谁的脑袋掉下来!”
在寒假研学期间,卡利斯特察觉到麦格教授对自己的监视,意识到邓布利多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于是开始给自己留后路:
1.给学生分发毒粉天竺葵萃取液(仅为花部),她自己使用的是根部萃取液,所以她攻击自己的某个部位,能给学生的相应部位产生十倍的伤害。
2.返校后,在1个月之内,以常规且正当的理由进入学生公共休息室和教职工办公室,并给墙壁抹上黑晶。
3.在与以利亚的通信中多次表现出对共同记忆的丧失。
卡利斯特并不是妖精,但她需要让别人相信她是妖精,以便她此后能以巫师身份干净地生活在英国,而不被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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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