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角巷

诺西有一千个问题想问,但看着斯内普嘴角下压的弧度,她觉得,他肯定没有耐心去回答诸如“天哪,您居然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吗?”或是“为什么您昨天不告诉我呢?”之类的,以一个昨天还只是一只麻雀,啥也不懂的小孩应该问出的问题。

与此同时,她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斯内普离开的时候,那带着一只恐怖凤凰的老人,是不是叫邓布利尔还是啥,入学信上的校长好像也叫这名字啊。

她之前没有想到,主要是因为她很难将那个穿着活泼、气质轻快的老人与她印象里那种刻板的秃顶正装校长联系起来。不过这样一来就对上了,怪不得斯内普先生会和校长有联系,原来他是教授。

一想到到了那所学校居然也能见到她的“纸板碗”,诺西原本对于未知新环境的恐惧感就减少了不少,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和斯内普教授“朝夕共处”好几年了。

他们在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时,诺西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不得不问的问题。她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

“呃,先生,对不起,但是请问您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从一只麻雀变成人类呢?”经过一天的练习,诺西已经基本适应了人类的声带,说话也差不多正常了。

其实斯内普有些惊奇于这个洛斯特家的小女儿居然只用了一天就把自己从一个小乞丐般的饿死鬼打理成了看起来挺正常、甚至因为那件华丽不实的衣服显得有些贵族的样子。

听到诺西的问题,斯内普想起了昨晚他与邓布利多的那场谈话,他详细地列出了洛斯特的所有疑点,可邓布利多看上去却对她很放心,还说他也并不知道洛斯特家族的具体情况。

然后他就被强加了一项工作:带一个麻烦的新生去对角巷买东西。据邓布利多的原话是:“那个可怜的孩子一定很害怕,你是第一个见到她的人,西弗勒斯,她比较熟悉你。”

斯内普对此表示怀疑,他认为这趟购物之旅对双方一定都是场折磨。

对诺西的问题,他缓缓开口回答道:“洛斯特小姐,根据本人浅薄的见识,所有洛斯特早在几年前就都已经失踪了,也许,他们是用了某种家族独有的方法,将你变成了一只麻雀,而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正好是某种特殊反咒吧。”

这么说来,她原本真是人类?听斯内普先生的意思,他似乎还有一个家族,可她对他们完全没有印象啊。诺西疑惑地想,同时小声感谢:“谢谢您,先生。”

然后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嘎吱声。诺西感到有些尴尬,可斯内普看起来完全不这么认为。

她本以为他们会走出这个酒吧,但斯内普带着她穿过吧台,来到四面有围墙的小天井里,这里除了一只垃圾桶和一些杂草,什么都没有。诺西保持着恰当的沉默,只见斯内普抽出他的那根黑色的魔杖,压住了墙上的某一块砖,并转过头对她说:“记住这块砖。”

诺西看了眼,是第二列的倒数第三排,她朝斯内普点了点头。

斯内普收回视线,轻轻用魔杖轻轻在那块砖上敲了三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面墙上的砖开始飞速移动了起来,很快,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条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斯内普一点也没有某些类似仪式感的东西,他只是偏头对诺西介绍了一句:“这里是对角巷。”

诺西努力记住,她此时必须紧紧跟斯内普后面,以免被来往的人群冲走,前面的黑袍忽然停下了。

斯内普问她:“你带清单了吗?”

她把信封从口袋里扯了出来,抽出第二页信纸递给他,斯内普只看了一眼就向一个方向走去,显然是这里非常熟悉。

他的腿看着很长,实则也不短,诺西跟得气喘吁吁,这样走了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停在了一家叫做奥利凡德的魔杖店门口。

推开门,一推看起来摇摇欲坠,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盒子占据了诺西的视线,她猜测那里面装的应该是魔杖。

小店里面空无一人,可斯内普却忽然对着一个木架子说道:“请给她一根魔杖,奥利凡德先生。”

诺西敬仰地看着斯内普,因为一个人突然从架子后出现了,斯内普瞪了她一眼予以回敬。

那人像月亮一样的浅色眼睛紧盯着诺西:“灰发金眸——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洛斯特。对吗?孩子。可惜你的父母从未来这买过魔杖。”

诺西有些吃惊于他居然能记得她那神秘的父母有没有来过买魔杖,但她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奥利凡德先生给她用一卷自动操作的卷尺测量,自己到那堆魔杖盒旁忙着从中抽出一些。她听到他喃喃自语:“冬青木……柳木……”

诺西站着有些无聊,她想起刚刚听到旁边的巫师说了一些“拉文克劳学院”“学院杯”之类的东西,犹豫了一下,向一旁坐着的斯内普问道:“斯内普先生,刚刚我听到有人说霍格沃茨的学院,请问有没有哪个学院是最好的?”

“斯莱特林。”

“那最差的呢?”

“格兰芬多。”斯内普毫不犹豫地回答,丝毫不介意这对一位未入学的新生造成的影响。

哦。诺西悲观地想,那么她一定会进那个格兰芬多的。

很快,奥利凡德先生抱着一堆盒子回来了,诺西觉得有些夸张了:“呃,奥利凡德先生,我随便拿一支就好。”

可奥利凡德很坚定地说:“不,不,洛斯特小姐,你要知道,并非是巫师挑选魔杖,事实上是魔杖挑选巫师。”

他递给了诺西一根樟红色的魔杖,诺西接过,感觉它与一根木棍并无不同,那魔杖没有她手中停留两秒就被奥利凡德夺走了。

她又被塞了一根摸起来像大理石一样的魔杖,可还是没反应。

显然,奥利凡德把那一堆盒子过来是有道理的,他给了诺西一根又一根魔杖,诺西的手已经有点酸了,她现在开始担心没有魔杖要选中她。

直到桌上仅剩两三个魔杖盒,奥利凡德先生眯眼思索了一番,从其中拿出一个:“我想应该是它了。”

他打开盒子,那是一根细长的石灰色魔杖,诺西把它取出来,它的质地很细腻,一股似有若无的凉意慢慢沿着诺西拿魔杖的右手涌向全身,突然间,她的右手猛抖了一下。

奥利凡德像是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拳似的,头一下往下垂了下去,随即又缓缓抬起,眼神恍惚,几秒后,他像是突然回过了神,对着诺西说:“看来这支也没什么反应了,没关系,我们再试一试。”

诺西不解地看着他,她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他看起来一切如常。对于她的目光挑眉表达疑问。诺西更加不解了,但她缩了缩手,没让奥利凡德拿走那支魔杖,“先生,我想这支魔杖和我很合适,我刚刚感到一种特殊的感觉。”那根魔杖配合地在诺西手里发出一声嗡鸣。

奥利凡德眨了眨他浅色的眼睛:“好吧,确实有人的现象不那么明显……那么,这支魔杖是榛木的,龙心弦,很强大,但它会受主人情绪的影响,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太激动,小姑娘。”

“七加隆,斯内普教授。”他突然朝一旁的斯内普说道,诺西刹那间意识到自己没有英镑,但斯内普从小包里掏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布袋,从中取出了七个闪闪发亮的金币。

走出魔杖店,斯内普把布袋塞给她,解释了一下巫师货币的进率,并警告道:“这是你的助学金,要是你像个没有脑子的小巨怪一样把它弄丢了,就等着空手去霍格沃茨吧。”说完,他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像是很乐意看到那样的场景发生。

诺西觉得自己还没有蠢到把那么大个袋子扔掉,但她对斯内普的提醒表达感谢:“谢谢您,斯内普先生。”

可斯内普瞪了她一眼,他不理解对于自己的嘲讽为什么这个洛斯特还能高兴地向他道谢。

接下来,他们去买了一些衣服、特殊的魔法用具以及更便宜的二手书,诺西注意到斯内普稍稍放慢了点脚步,不禁惊讶于他一次都没回头就能细心地发现她跟不太上,并在心里默默感谢这个黑袍男人。

诺西走路的时候一直有点走神,她在想她接过魔杖时那奇异的现象,可别人好像都没有察觉,这难道也是巫师的正常技能吗?

这时,走在前面的斯内普突然问她:“也许,洛斯特小姐想要一只宠物?”他给诺西看了看清单上的小字:学生可携带一只猫头鹰或一只猫或一只蟾蜍。

诺西拒绝了,她害怕猫,猫总想吃她,她也不喜欢蟾蜍,猫头鹰能送信倒是很好,但既然学校有公共的,那她何苦浪费自己所剩无几的钱再买一只呢?

“那么,我想这次购物之旅该结束了。”斯内普很愉快,诺西却有些遗憾,毕竟斯内普的效率太高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魔法世界。

“聪明的洛斯特小姐一定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吧?”诺西迟疑地点了点头,她报了蜘蛛尾巷旁的那个中产街区,斯内普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一阵翻江倒海的幻影显形后,两人出现在了一个行人稀少的公园中。

“九月一日,十点一刻的时候,来这里等我带你去车站,别,迟,到,我不会等你的。”

斯内普最后恐吓了她一句,见她点头,再次幻影移形离开。剩下诺西一个人拉着她刚买的装满了衣服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魔法用品的大箱子站在原地,满心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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