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麻雀扑腾着翅膀飞在英国黄昏时分暗沉的天空中。
麻雀本身就很小,而这只小麻雀又比其它麻雀小了一圈,它看起来像是受过什么伤或是生过什么病,动作有些不稳。
它在一条脏乱、充斥着污言秽语的小巷上方盘旋,在找到它的目标后缩起爪子,准确无误地降落在一栋黑漆漆的房子前的一棵很歪的树上。
它紧紧盯着房门前一块坑坑洼洼的石阶,直到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家养小精灵沉默地将几盘散发着香气的食物放下,然后迅速离开。
小麻雀很高兴,它知道它的晚饭来了。
它从树上滑翔到其中一个盘子前,用尖尖的喙叼走了边边上一块最小的肉,一边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其它食物,以防被食物的主人发现。
它又飞回那棵歪树上,在它用枯草和树枝勉勉强强搭的窝里吃掉了肉。
不一会儿,太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了这条小巷——蜘蛛尾巷。树上的小麻雀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歪树前那栋黑暗的小屋亮起了灯,一只苍白、看起来缺乏某些维生素的手打开门拿走了被施了食物保鲜咒的饭菜。
小麻雀警觉地睁开眼睛,见是小屋那边发出的声音后就放松地再次闭起眼,它显然已经习惯了屋主颠倒的作息。
这只小麻雀自认为不是一只普遍意义上一般的麻雀。就比如说,它比其它麻雀聪明,它能听懂人类的语言,而其它麻雀显然不能。
再比如说,它发现这栋常年黑漆漆的房子在每年有几个月会有食物,让它可以过一段不挨饿的日子,而其它麻雀却对眼皮子底下的美餐视而不见——或者说根本视不到。
小麻雀还发现,居住在这栋房子里的男人也和巷子里的其它人不同。他有一根细细长长的棍子,里面会冒出五颜六色的光,只要对巷子里的混混挥一下,他们就不敢来屋子前面打架叫嚷。
小麻雀对这一点暗自窃喜,这样就没其它生物能和它争抢食物了。
介于它本身体质不好,它总是抢不过其它鸟类,导致屋主不在的时间它经常性挨饿,要不是它智商比其它动物高,早就饿死了。
可它太小太弱,有时有了计划也无法实施,又没有合作伙伴。幸好它找到了这间屋子。
小麻雀并没有对偷吃的行为感到歉意,因为没有人教导小麻雀偷窃别人食物的对错。当然,它只对填饱肚子感兴趣。
夜晚渐渐流走,太阳悄悄从山边爬上来。第二天上午,小麻雀在窝里跳了几下,舒展翅膀,准备去河边梳理一下自己的羽毛,当然不是在这条巷子里的臭水沟。
小麻雀对着一条清澈见底、波光粼粼的河流照了照,然后悲哀地发现因为缺乏锻炼,自己本就不够发达的肌肉更加少了,与之相对的是肚子上的肉多了一点,看起来更加毛绒绒的了。
它在心中暗自谴责自己的懒惰,它发现只要屋主一出现,它就会因为美味的午饭和晚饭而天天躺在窝里,一觉睡到中午。
小麻雀蘸了点水梳洗了自己的翅膀和腹部,决定不因为它的暂时性铁饭碗就懈怠飞行,要知道他并不能永远都给它提供食物。只要他一走,他就仍然无法从别的鸟嘴下夺到食物。
不对,暂时性应该不能叫铁饭碗。
那应该是纸饭碗?
小麻雀有些不确定地发散思维。
正当它梳洗完想回去的时候,旁边的小树林里突然跑出来两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孩子,他们大声嬉笑、追逐着,其中一个孩子看见了站在河边的小麻雀,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向它扔过来。
小麻雀吓地急忙蹬腿,张开翅膀飞走,石头砸在它上一秒待的地方,溅起了一片尘土。
小麻雀在心里用从蜘蛛尾巷听来的脏话骂了一声,它惊魂未定地回头瞥了一眼小树林,愤怒于自己下降的警惕性,连人类的声音都没听到。
那块石头要是砸到了它的翅膀或者脑袋,它本来就短暂的鸟生就彻底完蛋了。
它的宝贝翅膀可不能出事。
该死的小孩!
小麻雀在回去的路上绕了点远当做锻炼,这让它落在那棵歪树上的时间稍稍晚了些。
午饭被放在房子入口的石阶上,它暗自庆幸纸饭碗还没有拿走它。
就在它刚准备下去偷吃的时候,“啪”的一声,巷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个男人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他十分古怪,白发和长须几乎垂到腰部,穿着紫色的长袍,上面满是浅黄的星星和月亮,甚至还围了一条似乎是搭配着衣服颜色的、深紫色的围巾。
小小的麻雀觉得这个老人十分奇怪。
古怪老人的旁边是一只火红的漂亮凤凰,凤凰是百鸟之王,对鸟类很有震慑,它看到后当即吓地把身体埋进了巢里,紧紧地缩起来。
古怪老人笑着拍了拍凤凰的头,轻声道:“麻烦你跑一趟了,福克斯。”接着抬步走到小屋门前,敲门喊道:“西弗勒斯?准备好了吗?”
小屋的门迅速被打开,一个黑袍男人走了出来,他像是早就知道古怪老人要来,点了点头回道:“邓布利多。”
小麻雀曾从窗户中看见过黑袍男人的模样,它暗暗记下,原来纸饭碗叫西弗勒斯。
叫作阿不思的古怪老人看了眼石阶,可能是意识到纸饭碗还没吃午饭,问道:“西弗勒斯,你要不带着饭去?”
它看到纸饭碗不可置信地瞪了一眼古怪老人,轻轻挑眉:“带着午饭?抱歉,我没有看着什么恶心的黑魔法产物下饭的习惯,阿不思”
纸饭碗速度飞快、语气嘲讽地蹦出一段话,一抬小木棍不知将饭送到了哪里,率先啪一声消失。
古怪老……那个叫邓布利多的老人,看起来早已习惯纸饭碗这样的脾气,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抬起手让凤凰降落,也跟着消失了。
凤凰的离开让小麻雀松了口气,它习惯性地从最坏的角度思考问题,纸饭碗走了,有可能几天不会再回来,它得去找食物。
它默默祈祷纸饭碗不会受伤,早点回来,毕竟这么多年来,对于它早已形成纸饭碗=食物=安全的印象,它甚至都习惯了每天晚上被他吵醒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