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其实还是有时间思考的。
在嘴唇分开的刹那间。
她是打算亲他吗。
真纯爱啊,元小姐。
明光快乐得像刚毁灭了全宇宙。
据说亲吻是人类最古老的爱语。
不以繁衍为目的交换信息素,除了无意义的爱情,没有什么能解释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在毫不浪漫的血腥气味中,明光突然明白了亲吻的意义。
他**上半身,他的裤腰带松得几乎不存在,他温顺地跪在她脚边。
无论她打算怎么对待他,他都可以接受,他都乐于承受。
而她的第一个动作是低下头亲他。
快乐和幸福之外,明光想起来:他的亲吻技术可能很糟糕。
他不会。
该死。他居然不会。
不,一定有办法的。他绝对不会让她失望。他马上就能掌握方法。兽人的过高体温适合亲吻。Alpha的口腔敏感之处在……
“砰!”
以一个别扭又搞笑的姿势,元迟拿自己的头,大力撞上明光的额头。
明光被撞得愣住。大脑彻彻底底空白一片。
元迟捂着额头龇牙咧嘴。
不是没看见明光张嘴,也不是读不懂他的心思……但是。但是。
她再接再厉,干脆整个人往地上滑,用全身的力气把明光压在身下。
滚烫的温度激得她有点难受。
元迟顺利地把头搁在明光的肩窝里,却扭向另一边,不去看那截诱人的脖子。
两个人的胸腔正对着,胸口贴着胸口,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明光等着她下一步行动。
就这么等了可能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住:“元小姐,您要举着垃圾到什么时候?它掉到地上,不能吃了。”
元小姐和他亲密地贴在一起,他很高兴。但是她为什么要一直举着手托着果子?
元迟:“?都怪你,玩弄食物浪费食物。”
说话时,彼此胸口都在微微震动。
元迟刚平息下来的信息素立刻又开始蔓延。
她马上闭嘴。
明光试探她:“我可以抱您的腰吗?”
元迟:“不行。”
明光:“换元小姐躺着?”
元迟:“地板硬。”
明光:“我可以脱裤子吗?”
元迟愣了一下,才勃然大怒:“你性/骚扰?!”
明光微笑:“皮肤敏感,化纤衣服贴身难受。”
元迟作势要爬起来:“那不贴了。”
明光立刻用小腿压住她的脚腕。
元迟被缠得重心不稳,又砸回去。
这次,她的头砸到明光的胸脯。
元迟狼狈地趴在狗男人的胸口,捂着被撞得发酸的鼻子,开骂:“痛死了!说好的糖衣呢,怎么是胸肌炮弹!”
明光不忘初心,仍在勾引她品尝一下:“厨房有糖浆,要试试吗?”
元迟:“满屋子血腥味都压不住你的发情期反应吗?”
不,恰恰相反。
对他来说,血腥味像是柴薪,让本就熊熊的**之火更加爆裂。明光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阳光静悄悄。
呼吸声都变得奇怪起来。
元迟清清嗓子,刻意地说话:“有效果吗?”
明光有些恍惚:“……什么?”
元迟瞄准垃圾桶的位置,把果子投进去,在明光的大腿上手擦干净。
她揉一揉肌肉,戳一戳皮肤,顺着大腿按到膝盖骨,假装自己是专业理疗师:“你自己说的,抚摸、拥抱。有效果吗?”
明光努力忽视奇怪的感觉:“原来您是在抚摸我?我以为您在挑剔模特身上的服装。”
嗯。他在阴阳怪气。
元迟不惯着他,用食指和拇指揪住腹肌上的皮,往上提拉:“模特的皮不会这么松。”
明光又气又惊:“元小姐?”
元迟见好就收,用力拍拍开始泛红的皮肤,顺便感受了下腹肌的弹性。
不是硬的。
明光呼出一口气。
他看上去很舒服,舒服中夹杂几分茫然。
元迟摸完肚皮摸肩膀。然后顺着肩膀摸到大臂、肘关节、小臂,路过手腕时没忍住用拇指按下去,感受了一下对方强劲的脉搏。
明光呼吸的节奏越来越慢,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不再缠住元迟。四肢摊开,像中了麻醉剂,毫不受力。
应该是有效果?元迟抓住他的左手,两人的指缝都被彼此塞满。
和其他人手指相交的感觉……嗯,不算坏,最多有些奇怪。尤其是他的体温太高了,元迟感觉自己手心在冒汗。
明光开始发出喘气声。
元迟听了几声才反应过来,想抽手却已经来不及。
巨大的力道从背后传来,把她死死钳制在他身上。和她相交的手指也骤然发力,令两人的掌心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元迟狼狈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脖子,慌乱道:“等等!”
明光揽着她的腰,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现在喊停、会不会、太晚了?”
嗓音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性感。
嗯,性感得有些做作。
元迟摆出生气的表情:“到底有没有效果?”
“有。效果很好。”明光斩钉截铁,一边用指腹搔弄她的手背。
元迟像是触电一样,头皮发麻,喝止他:“那你让我摸就行了,你别乱摸!不然我会……我已经有点想做坏事了。”
明光低喘一声,张开胳膊和手指,松开桎梏,把选择权交回给对方。
他再一次许诺:“没关系,元小姐,您做什么都可以。”
他是兽人。他不是Omega。他没有腺体。
她不应该这么想。
他自己同意了。
鼻子突然嗅了嗅。
元迟的脑子通知她,鼻子闻到一股陌生气味。
不是信息素。只是气味。
发出气味的人还在诱惑她:“我相信元小姐不会伤害我。”
元迟终于无法隔离自己的**。
她张开嘴,任由本能驱使,咬住他的脖颈。
……
内务次长走过第一道安检关卡的时候,抬头望了下天空。
阳光洒在庭院周围高耸的石柱上,投下短粗的阴影。各色浓郁的绿与光分庭抗礼,在视网膜上留下浓烈的残影。
这已经是他第七次还是第八次造访了,仍然驻足惊叹。
人造恒星居然也能养育出一颗会呼吸的星球?
数十年前,这颗星球可是被戏称为冷宫的荒芜之地啊。
执勤卫兵委婉提醒他:“阁下?”
内务次长收回视线和思绪,脚步不停。
步行十分钟后,他在一座白色宫殿门前停下脚步,安静地等待卫兵为他做身份核查。
脱衣、抽血、提取信息素……还有什么步骤?
他尽可能不去思考。
不然可能无法忍受在光天化日下赤身**被一群低等Alpha看光并触摸的侮辱。
衣服重新回到身上,思维能力也重归。
内务次长做的第一件事是朝着卫兵们微笑:“麻烦你们了。为先贤与帝国。”
卫兵们朝他行礼:“为先贤与帝国。”
大门洞开,一个黑衣人朝他鞠躬。
第二道关卡位于室内。据说。
设计整套安保体系的人,连同它的身份和来历,早已消失在宇宙中。连具体有多少道关卡也成为了未解之谜。
戴着合金面罩的领路人像幽灵一样走在内务次长前面,身形身量与沿途路过的所有侍从一样。
阳光停在窗外。树木的阴影时不时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除非足够摧毁一支特战队的武器系统也算装饰的话。
银灰色的合金墙面上,每隔十米一个监控球,静悄悄漂浮着,黑色镜头像瞳孔一样对准他。
每次被对准,他的后颈都会微微一紧。
他知道那些镜头后面是谁在看。
是他自己的部下,特殊部门的精英们。
他也知道,如果他有异动,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击毙他。
他一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边走过这些工蜂的复眼。
每次在这条走廊里,他的呼吸声会变得尤为清晰,鼓噪不安,砰砰砰。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们拐过一个路口。
不再有监控球了。
路的尽头是一扇没有标识的门。另一位黑衣人正等在门边,正以相同的弧度鞠躬朝内务次长行礼。
领路人在路口停下,内务次长只好自己朝门走去。
他走在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里,感觉走廊密不透风,被可怕的沉默塞满。空气好像很粘稠,每一次抬腿都要格外用力。
他突然想起一个传言。说这段走廊的墙壁里嵌着某种次声波发射器,人耳听不到,但身体会感受到。它能让人在无意识中产生焦虑、被压迫感、恐惧。而又有另一个传言,说,走廊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因为离那个人太近,所以心理上难以承受。
他知道哪个是真的。
就像他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在最后这段路上。其中甚至有一位情报总局局长,一位执政官的伴侣。
所以当他抵达门前,他的后背湿透了,手指在不受控地发抖,而他甚至说不清是从哪一步开始抖的。
死后余生的庆幸还来不及浮现,内务次长迫不及待吐露此行的目的:“请允许我觐见主人!目标出现了!蓝恩氏族在外星区发现了踪迹!”
黑衣侍从一口回绝:“抱歉,现在是主人的下午茶时间。”
内务次长顿了顿,语无伦次:“请您通融一下。非常紧急!主人会乐于知道这件事的!”
黑衣侍从又鞠躬,但还是说:“抱歉,现在是主人的下午茶时间。”
内务次长没想到,此行最困难的部分出现在门口。他签发过七份星区总督的调令,审核过十四次中央高级官员秘密处决方案。但他签发不了自己进入那扇门的许可。
“好,我可以等。”他说。
内务次长靠在墙上,金属的凉意透过制服渗进后背。他盯着那扇普通的门,一动不动。
门后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就在这堵墙的后面,那个人正端着茶,在花园中打发时间。
至于门外站着一个高贵的、被恐惧浸透了、忠诚的高级官员——他不关心,不在乎。
……
元迟经常在文艺作品里读到关于Alpha进行标记的内容。等自己亲身上阵,才发现,艺术和现实的差距比她和明光的贫富差距还要大。
文学作品中,描述Alpha会感受到犬齿根部有酥麻感,牙齿变得异常敏感,只有刺入Omega柔软的皮肉能抚慰这种饥渴。心率会猛然升高,心跳声在耳膜上打鼓。浑身发烫,只能被Omega冰凉柔滑的身体镇定。咬下去的瞬间,血液和信息素会在口腔中迸发,然后传遍全身,在激发Alpha占有欲的同时,也带来麻痹神经的无上快乐。
心跳、发热和一股血味是写实,其他的就……为什么这么难咬啊!
想象中舔咬布丁的口感没有出现,牙齿上传来的阻力大得她牙根发酸。生理亢奋又不允许她停下。
元迟的手臂、大腿不受控地震颤。同时感受到一部分肌肉在收缩,一部分肌肉在充血肿胀。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顺着本能享受标记过程,但她实际上并没有真正享受到。
元迟觉得自己像条瞎了眼的笨狗,在把香喷喷木桩子当肉啃。除了触觉的所有感官都在告诉她:这块肉好美味!
假的!都是假的!这才不是肉,是一段冰冻过的木头,根本咬不动。
瞎狗停不下来。
就算她清楚地知道对方没有腺体。
因为咬住腺体这件事本身,已经能让Alpha爽了。
就算那是想象中的腺体。
原始的野蛮的满足感占据大脑。跟饿了要吃肉、渴了要喝水、活着要呼吸一样,管它低级不低级,满足需求会让人爽得不得了。
时间好像被重新定义,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周围的阳光、灰尘、水龙头滴落的水滴等等,全部变成了模糊的的背景板。宇宙突然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只剩下他肩膀上那一口之地。
世界变得这样小,她能够清晰地品味所有细节:嘴唇碰到他时,他的身体绷紧。牙齿刺入他时,他的胸腔震颤,吐出的热气听上去非常痛;她越咬越下,他喉头憋着的呜咽也逐渐锁不住。
他忍痛。他顺从她。
理智在打捞她,尖叫着告诉她要溺水了,要失控了。看啊,他痛得要忍住不挣扎。快停下。
所以呢?
那怎么了?
失控令人恐惧,失控令人兴奋,失控令人快乐。令她快乐。
一道强烈的概念蓦然降临在快乐上。而仁慈、怜悯、心疼,这些情绪只待了不到一会就被扫地出门。
元迟在残暴的快乐中默念:
这是她的Omega。
这是她的Omega。她的。
元小姐的牙齿贴上来后,明光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像在接受电击疗法。
颈部是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动脉浅得稍微用力按压就会令人昏迷或死亡。明光有一段时间偏好攻击这里。
他也学过如何保护颈部,并且学得相当不错。但很可惜,知识并不总是有用。
他的身体比他预想中更抗拒被咬。
食草动物会麻痹自己以逃过恐惧,但显然他不是。
对死亡的恐惧带来攻击欲和毁灭欲。
明光不得不分神回忆一些血腥片段,好让自己的反应不至于激烈到伤害元小姐。
难受之余……他非常高兴。
看来元小姐从没咬过别人的腺体。
她咬在了接近斜方肌的位置。
明光迟疑过一瞬间。
撕裂皮肉带来剧痛,她是在用疼痛宣告他们的地位吗?
她故意不咬腺体所在的地方,是因为他不配被她标记吗?
如果是其他Alpha,这种行为确实会被解读为羞辱和暴力。但放在元小姐身上……明光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算被糟糕地对待也因此感到满足。
不算标记的标记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元迟的犬齿只扎进去一会就拔出来了。
但她没有爬起来,明光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们安静地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元迟最先开口:“你裤子湿了。这么快吗。”
明光拖着嗓子回呛:“您的裤子是干的?”
元迟仗着他不敢伸手摸,理直气壮撒谎:“对啊。我比较自持。”
明光差点想笑:“嗯。是。您非常克制。”他的眼睛刻意地向下觑,示意元迟自己看看。
元迟低头,发现自己的家居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这又是文艺作品中没有提到的表现。
明光温声安抚她:“心率过高,出汗量大增,是标记过程中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一个兽人,怎么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嘴脸?!
元迟尴尬地翻了个白眼,沉默地爬起来。
明光单手撑在地板上坐起来,另一只手扯住女人的裤脚。
好烦啊。元迟瞪他。
明光不肯放手,仰头和她对视。
两个人一齐发问:
“那么,要做吗?”
“对了,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