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放下相机，盯着取景器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他说，把相机从眼前拿开，"缺东西。"
他绕着τοψ?ρι走了两圈，目光在空旷的黑色空间里扫视，最后落在了楚铭渊身上。
那个目光让楚铭渊后背微微一紧。
"你。"周野指着他，"过来。站到纱幕侧后方，对，就那个位置，露半边脸就行，当个背景板。"
楚铭渊皱眉："我不负责出镜——"
"就补个构图。"周野打断他，"小七一个人站着太空了，需要一点……暗的东西压一下。你穿的那身黑色正好，过来站五分钟，拍完就让你走。"
τοψ?ρι转过头，隔着纱幕看向他。那双眼睛在水光折射里有些模糊，楚铭渊沉默了两秒，但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他站到周野指定的位置，纱幕的侧后方，只露出右半边身体和半张侧脸。黑色的高领毛衣融进背景里，深色的发尾在肩颈处微微翘起，琥珀色的眼睛被灯光边缘扫到，亮了一瞬，又沉进阴影里。
"别动。"周野举起相机，"看小七的方向，不用太正，稍微偏一点，对……"
快门响了。
楚铭渊看着τοψ?ρι的方向。后者站在纱幕正前方，银发被拢到脑后，白衬衫半透，水光在布料上洇成一片。他的目光越过纱幕的褶皱，落在楚铭渊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层湿透的纱相遇。
那一刻很静，楚铭渊只是看着τοψ?ρι，水珠从那人的发梢滴下来，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深处。他有些发证，像是被海妖蛊惑的人类王子一般。
周野的快门忽然停了。
他蹲在那里，盯着相机屏幕，表情变得很奇怪。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再来一组。"他站起来，换了一支镜头，声音变得比之前更轻，"你们两个都别动，就保持刚才那个状态。小七，你稍微往那个谁那边偏一点，不用转头，只是重心移过去。"
楚铭渊：……呵呵
τοψ?ρι往纱幕侧后方微微倾斜了一点身体，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轻轻拉动。银白的发梢蹭过纱幕，带起几颗细小水珠，在灯光里闪了一下又消失。
楚铭渊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不由自主的变浅了。
镜头里的画面——黑的背景，白的纱，水光流动，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中间隔着被浸透的纱幕，却像在同一片深海里沉浮。τοψ?ρι的侧脸在光影交界处，银发垂落，锁骨半露，眼底的红光隐约可辨；楚铭渊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却恰好接住了前者偏过的那一点点视线。
周野拍完一组，又拍了一组。然后他放下相机，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俩认识多久了？"他忽然问。
楚铭渊："没多久。"
周野看了他两秒，又看了看τοψ?ρι，后者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天然的、无害的、让人生不起气来的空白。
"你们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周野慢慢地说，"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会自己讲故事？"
没人回答。
周野摇摇头，低头翻看刚才拍的照片，翻了几张，手指停住了。他把屏幕转向边上刚刚到场的林姐和方哥："你们看看。"
两个人凑在一起，只看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屏幕上，楚铭渊和τοψ?ρι隔着一层水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白得近乎透明，一个黑得沉入背景。画面里没有对视，没有触碰，甚至表情都很淡，但那种气息是流淌的，像海水绕过了礁石，自然而然地往同一个方向去了。
林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看还站着的两人，随即又看看手中相机里的照片，露出一种释然表情，倒是方哥没什么反应。
林姐有些诧异，便抬头看了眼。不看还好这一看，林姐只看到一个绝望的直男，和他还没重塑完的全新的世界观。
“怎么说？”周野问。
林姐砸吧砸吧嘴只说了句“挺好的”，方哥还在刷新，勿扰。
三个人我在一块讨论了一会儿，周野看着楚铭渊惊叹"这叫只做经纪人？"周野抬眼看向林姐，语气里有种不可思议的荒唐，"你管这个叫凑数？"
林姐没说话。
楚铭渊站在纱幕旁边，侧对着灯光，半张脸还隐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反而显得更亮了，像被火光照过的琉璃，眼里却闪着疑惑。他现在非常想知道照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还没等他开口，周野就抢先一步说“加一组双人，不是杂志要的，我自己留。你俩配合一下，随便站就行，别刻意。"
楚铭渊想拒绝。
但他还没开口，τοψ?ρι已经动了。他从纱幕前面走开，绕过水渍的地面，站到了楚铭渊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他身上沾着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咸湿的气息——像海风，像潮水退去后留在石头上的味道。
"可以吗？"τοψ?ρι偏过头，轻声问。
楚铭渊低头看他。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发旋，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冷光，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颤动了一下，眼角边腮红打得很好，看上去真的是好不委屈。
"……嗯。"
周野举起相机。
他没有指导，没有说"看这里"或者"表情再冷一点"，只是安静地按着快门，偶尔调整一下角度，像一个旁观者在记录某种自然发生的事物。
楚铭渊没有看镜头。他的目光落在某处虚空里，身体微微侧向τοψ?ρι的方向，肩膀有一点点紧绷，像习惯性防备，又像下意识的保护。
τοψ?ρι也没有看镜头。他微微仰着头，银发散落，白衬衫的领口在走动时又松开了一些，露出更深处的皮肤和骨骼的轮廓。他的姿态很放松，放松到几乎像要融进楚铭渊身侧的阴影里。
快门声断断续续响了十来分钟。
周野终于放下相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走到他们面前。
"你俩。"他看着楚铭渊，又看看τοψ?ρι，表情认真得有些不寻常，"要是哪天打算拍双人封面，一定先找我。我不收钱都行。"
楚铭渊：？
τοψ?ρι倒是偏了偏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然后看向楚铭渊："可以吗？"
楚铭渊："……？你先去换衣服。"
τοψ?ρι"哦"了一声，转身往更衣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楚铭渊说："那杯咖啡，还有吗？"
楚铭渊看着他湿漉漉的背影，白衬衫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像某种半透明的海生物。
"明天给你带。"
τοψ?ρι点了点头，继续走了。
周野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叼回那根没点的烟，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我拍了十几年片子，头一回觉得快门声音太吵。"
楚铭渊看向：“所以，照片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自己看吧”周野说着把相机给了他，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整理设备了。
楚铭渊捧着相机，指腹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去。
"看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周野的声音从设备那边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楚铭渊低下头，拇指划过屏幕。
一张是τοψ?ρι的单人照。水光淋漓的纱幕前，银发拢在脑后，白衬衫贴着手臂和腰腹的线条，眼神向上，瞳孔里映着一点冷白的光。好看，但和周野之前拍的那些差别不大。
他继续往后翻。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画面里，他站在纱幕侧后方，只露出右半边身体和半张侧脸，琥珀色的眼睛被灯光边缘擦亮。而τοψ?ρι在他前方，重心微微向他倾斜，银白的发梢蹭过纱幕。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层湿透的纱。可不知道为什么，照片里那层纱看起来薄得不像话，像随时会被水汽融化。
楚铭渊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那个表情。那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偏着头，目光落在τοψ?ρι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着。
他把相机还给周野的时候，手指有一点僵。
"怎么样？"周野问。
"……还可以。"
周野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楚铭渊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听见身后传来周野和方哥的低语。
"这俩真不是一对？"
"你问我我问谁。"
楚铭渊脚步没停，但耳根烧了一下。
他走到艺术空间门口的走廊里，靠墙站了一会儿，闭了闭眼。晨光从高处的窗户斜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暖融融的，像温柔又坚定地裹住他。
"铭渊。"
他睁开眼。
林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栗色短发别在耳后，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下巴朝他手里的纸杯抬了抬。
"给你的。"
楚铭渊接过来："……谢谢林姐。"
"不用谢。"林姐在他旁边的墙上靠了，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点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照片我看了。"
楚铭渊没说话。
"拍得确实好。"林姐继续说，"周野的构图向来没话说。"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见惯了世面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近乎柔软的东西。
"你的状态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憋着"
楚铭渊沉默了几秒。
林姐叹了口气"我一个朋友。"林姐说，"心理咨询师，口碑很好。你要是哪天觉得……需要聊聊，可以找她。"
楚铭渊把名片收进口袋。动作很轻，没有拒绝也没有推辞。
"好。"他说。
林姐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了，然后拐了个弯，消失了。
楚铭渊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纸杯外侧印着一家连锁店的logo，杯壁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他把杯盖掀开，低头抿了一口。
另一边，拍摄区里，方哥正在收拾化妆箱。他动作不紧不慢，把刷子一根一根插回皮套里，粉盒按大小码好，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的方向。
τοψ?ρι换完衣服出来了。灰色卫衣，帽绳两边长短不齐，银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已经卸了妆，皮肤在冷白灯下显得有点透明。
"小七。"方哥叫住他。
τοψ?ρι停下来，偏头看他。
方哥合上化妆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方哥个子不高，跟τοψ?ρι说话时需要微微仰头，但他姿态带着很多年这一行的人该有的那种从容。
"刚才拍照的时候，"方哥说，语气平缓，"你感觉怎么样？"
τοψ?ρι想了想："水有点凉。"
方哥笑了一下："不是问这个。我是说——跟那个人一起拍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
τοψ?ρι沉默了两秒。
"……很安心。"他说，声音很轻。
方哥看着他，伸手拍了拍τοψ?ρι的肩膀，力道很轻。
"那就好。"他说，"我跟你讲个事——干我们这行的，拍了那么多人，有些人站在一起，灯光再好看也像两个独立的物件。但有些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
"有些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空气会自己流动。"
τοψ?ρι没说话。他站在那里，银发垂落，灰色的卫衣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那双眼睛里的蓝色很安静。
方哥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拎起化妆箱准备走
τοψ?ρι站在原地，偏了偏头，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向门口。
楚铭渊正好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杯咖啡，杯盖已经重新盖好了。两个人在大门口碰了面，相距不到三步。
"你脸有点红。"
楚铭渊偏开视线："灯光太热。"
"哦。"τοψ?ρι没有追问，只是说，"那走吧，我饿了。"
"……上车再说。"
"好。"
他们并肩往外走。晨光从厂房高处的窗户斜落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楚铭渊走在前半步的位置，脚步不快不慢，像在给身后的人留出刚好跟上的余地。
他忽然开口："你刚才看照片了吗。"
楚铭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看了。"
"好看吗？"
楚铭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往前走，脚步维持着原有的节奏，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会发现，他攥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腹压着杯壁，压出浅浅的凹痕。
"……还行。"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τοψ?ρι在他身后"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就这样无言的上了车。
林姐坐在驾驶位上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他们“晚上去松大大酒店吃，和小七你要参加的那个综艺的导演吃顿饭。”
“好”τοψ?ρι说
我终于考完回来更新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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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ε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