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好了，刚刚八点钟！时间绰绰有余嘛！”
浅野玲子从餐桌上的口袋里随意拿出一片面包来叼在嘴里，不紧不慢地拿起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背包，哼着歌心情愉快地打开大门，刚要离开，浅野玲子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地跑回房间里，拿起了桌上的塔罗牌。
“反正今天肯定不会迟到了，还是占卜一下今日运势好了……让我看看……”
这样说着，浅野玲子将右手放在塔罗牌上，感受自己与塔罗牌的联结，之后她将塔罗牌平摊开来，从中抽取了几张卡牌，按照顺序摆放在桌上。不测不要紧，一测就发生了大事——很明显，这套牌显示出的并不是什么好结果。
“呜哇……！这也太糟糕了吧！难道今天早起也要迟到吗？不行不行！得赶紧出门了！”
当时的浅野玲子不敢细想，只是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电子表，着急忙慌地便跑出了家门。
“呼……赶上了赶上了……”
直到能够在街道上看见不远处的学校大门，浅野玲子才放缓了脚步，和其他学生一样慢悠悠地走在上学路上。
这大概是浅野玲子本学期第一次不用跑着进校门，不会听到值日老师扯着嗓门冲自己大喊，心情都愉快了不少。浅野玲子一边走着，一边拿出随身的镜子打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发型，她捋了捋头上翘起来的碎发，目光留意到出现在镜子里的两个身影。
“叶阑！”浅野玲子喊着，回过身去跑向自己的伙伴，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已经自顾自地挽起了她的手。“没想到今天这么凑巧！”
“玲子，早上好啊。”
“早上好！还有上井同学你也是……”浅野玲子说着，眼睛眯着快要弯成月牙的形状，神神秘秘地凑上前去对上井默说道，“不错嘛，还知道送女孩子上学啊？”
“浅野同学……不……我们只是在车站遇到了……”
“什么嘛……原来不是刻意等她啊……”
浅野玲子失望地看着上井默，紧接着长叹一口气，摆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然后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去，拉着叶阑的手和她聊起了天。
“说起来，今天的小测玲子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昨天你说有事，都没来和我们一起复习。”
“啊、糟糕！！”浅野玲子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随后便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完——全忘记了啊！”
其实，到大前天的时候，浅野玲子还记得小测的事，甚至提出前一天大家一起复习知识点的人也是她。只不过，这件事在她知道悦己的新专辑要发售以后就烟消云散了，所以回家后她都只顾着处理网页上的预约，好赚取零用钱多买几张专辑，压根就没想过复习这档子事。
“完蛋完蛋……早上的占卜结果不会说的是小测吧……这下肯定又会被班主任记一笔了……”
回想起早上那个不是一般差劲的牌面，浅野玲子感到绝望了，之前的测验她临时抱佛脚，加上某位不可一世的学长大人连夜给她补课，才拿到了一个还算是不错的成绩，这次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应战，肯定又要被班主任叫去狠狠训话了。
“玲子你也真是的……”看到浅野玲子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叶阑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从书包里翻找出一本笔记本来递了过去。“这是我做的知识点总结，趁早读的时间抓紧复习一下吧？”
此时此刻，浅野玲子眼中的叶阑，正在散发着圣母玛利亚那样的光辉。她连忙接过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都快要哭出来了。
“叶阑……你最好了……等周末的时候我……”
浅野玲子感动涕零地握着叶阑的手说着，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制服包上的铃铛响了起来。
“浅野同学……！”与此同时，上井默紧张地看向两人，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氛围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学校的灵场在发生变化……肯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不会又有什么邪祟吧？！”
“不清楚，小鬼们说他们也只能感受到灵场的波动……目标在教学楼，快！”
浅野玲子心领神会，冲上井默点了点头，然后紧紧握住了牵着叶阑的右手：“叶阑，一定要跟在我们身边！”
叶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握了浅野玲子的手，寸步不离地跑在他们的身后。
越是往里跑，遇到的人流就越是纷乱复杂，浅野玲子几人挤在人群中穿梭着，眼前全是学生们的背影，两侧的樱花树遮挡了视线，无法看到远处的教学楼那发生了什么。
又向前跑了一段距离，视野逐渐开阔起来，跑在最前方的上井默看到楼下聚集的人群，将通道堵得水泄不通。他正思考应该从哪里突围，却听到身后有什么人大声喊道：“上面！！上面站着一个人！！！”
上井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教学楼的天台上确确实实站着个人，看她身穿的制服款式，是一名女生。上井默想努力看清她的样貌，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鸣叫声干扰了，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模糊，这种熟悉的眩晕感，让他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上井同学！！”
紧随其后的浅野玲子注意到了上井默的异样，她连忙跑上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得到的却是上井默歇斯底里的一句话：“楼上……！！快去阻止她！！不能……”
话说到一半，上井默很难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一旁的浅野玲子和叶阑搀扶着他，险些就要摔倒在地上。
“……真是的……！！还用你说吗！！！”
浅野玲子赶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名女生，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她都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一个眼神，她便将上井默放心交给叶阑，健步如飞地跑了出去，突破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冲进了教学楼。
“不是吧？这种博人眼球的事情到现在还有人做啊？有够逊的哎。”
“谁知道呢，反正她要是跳下来了，今天的小测也会取消了吧？”
“她行不行啊，我还想快点放假回去打电动呢。”
“请你们不要这样说了！”
叶阑站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站在教学楼下围观的众人一时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而这样的寂静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便被一阵笑声给打破了。
“噗哈哈！！你是谁啊？这么爱管闲事？”
“吓死了，还以为警察来了呢。”
那些学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交头接耳地说着，有的人还扯着嗓门喊着，教唆楼上的女生往下跳。
“不行……再这样下去……”
上井默强忍着不适站起身来，他努力睁开双眼，看到那像是地狱的绘卷呈现在眼前。那种邪恶的气息从人们的体内析出，化作一双又一双漆黑的，沾满鲜血的手，引诱着猎物投入深渊的怀抱。如果再不阻止她，再不阻止他们，将有一个纯粹的灵魂归于秽土。
此时的上井默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他撑着身体，努力想要让那些聚在空地上的学生们散开，叶阑也加入了他的队伍，可两人势单力薄，努力了很久也没能让周围的人减少分毫。
上井默一次又一次被推搡着倒在地上，在他快要筋疲力尽再也站不起身来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抵住了他的后背。
“你没事吧？”他说着，小心地将上井默交给了身旁的同伴，接着他清了清嗓子，用极其洪亮的，可以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怒吼道：“全都——给、我、散、开！！！”
如此有威慑力的嗓音让在场的人们都为之一振，但依然有人在人群中一边推搡着一边喊着，只听他又用震慑性的话语吼了一声，然后用手中铁质的棒球棍用力敲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场喧闹才终于是戛然而止。
“搞什么，警察来了？”
“嘘！你别说了！想被放课后练习社的那群人揍吗？”
大概是出于恐惧，害怕引火烧身，识相的学生们都渐渐散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匆匆离开了，但仍然有些喜欢搅浑水的家伙还凑在人群里，不断地用言语或者肢体动作表达自己的不满。
“请等等！请再等一等！马上就会有人来帮你了！！”
人群渐渐变得松撒，见此情形，叶阑挤进正中央，站在楼下朝楼顶望去。她看不清那名女生的模样，只能通过周围人的话语得知她叫樱井杏。她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一边不停地对她做着“不要”的手势。
“樱井同学！！请再坚持一下！！”
围观的人渐渐减少，叶阑注意到，樱井杏似乎也有所动摇，她的一只手还在紧紧抓着拦网，她还有一丝想要活下去的想法。
叶阑焦急地站在那里，用尽可能响亮的声音冲樱井杏喊着，试图安慰到她受伤的心灵，只要再帮浅野玲子拖延一点时间，等她去到樱井杏的身边，就能救下她了——本应该是这样的。
当一切就要归于平静，当灵魂就要被救赎的瞬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击溃了他们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
“像你这种人，还是死了比较好吧！！”
浅野玲子奔跑在楼梯上，只是五层楼的距离却显得如此遥远，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压迫着她，但她丝毫不敢放缓脚步，即使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也仍然扶着楼梯的扶手，不停地向上跑着。
快要到了，她就快要到达那里了，只差一层楼梯，十二层台阶……十一、九、七……五、三……当浅野玲子跨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一阵强烈的预感袭来，让她的四肢也跟着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从窗外传来的刺耳的尖叫声。
咚。
当这沉闷到压抑的响声传到浅野玲子的耳朵里时，她的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一瞬间，泪水沾湿脸庞。她蹒跚向前，必须靠着墙壁才能勉强支撑起身体，天台的铁门敞开着，在那里，她看到了同她一样绝望的，呆站在天台边缘的林泉一。
“啊啊啊啊啊——！！！！”
只听见他撕心裂肺地吼到，跪倒在地上，不断地用拳头砸着水泥地。
他们都来晚了一步。
教学楼下，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哗地一下散开，学生们拥挤着，飞奔着跑向校门外。
“耶！！！今天可以放假咯！！！”
“呜哇，真的假的，说跳就跳啊？好蠢。”
“我要是她，肯定也没脸活在世上，真是活该。”
“死了才好呢，反正也算是有点贡献了。”
学生们嬉闹着，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吹着胜利的号角，离开了这篇罪恶的土地。到最后，只剩下叶阑和上井默，还有放课后练习社的众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樱井杏鲜血淋漓的身体，却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叶阑捂着脸哭泣着，不愿相信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消逝了。
2
那之后，因为这场坠楼事件，来神学院给学生们放了假，除了目睹樱井杏坠落的叶阑一行人外，没有人再为她的离去而感到悲痛。
浅野玲子离开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了，她走出教学楼，看到地上残留着的殷红的血迹，又一次红了眼眶。
她本来可以救下一个人的性命，本来可以通过占卜，更快地到达她的身边的，就像那时候她拯救上井默那样。她感到无比自责，甚至有些痛恨自己，作为一名通灵者，都没能改变即将面临的现实。难道说，当时能够救下上井默也只是她的侥幸？又或者说，这一次是她的失职，才导致了一个无法挽回的结果。
浅野玲子失意地走在回家路上，即使她没有亲眼看到樱井杏的坠落，可想象中那可怕的画面却一直挥之不去。就在这时，浅野玲子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叶阑。
“喂？”浅野玲子被自己颤抖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本想快点调整好状态，却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哽咽的话语。在这样的时刻，她想和自己的朋友们待在一起，想得到一丝安慰，想借此抵消心中的那种负罪感。“叶阑……我可以去找你吗？”
挂断电话后，浅野玲子快步走在路上，到后来便不顾一切地奔跑着，一直跑到叶阑的家门口才停下了脚步。当大门打开，看到叶阑的那一霎那，她的情绪突然崩溃，压抑在心中的情感终于倾泻出来。她扑到叶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叶阑……我没能救下她……我太糟糕了……”
浅野玲子哭诉着，眼泪一次次流下，她不停地用叶阑递来的手帕擦拭，泪水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不断地从眼眶涌出。
“玲子，这不是你的错……我……我们……”
叶阑想说，他们已经尽力了，可却没有办法将这句话说出口。的确，他们已经拼尽全力，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可能，试图去拯救樱井杏的生命。可同样，樱井杏的离开也已经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她亲眼看到一个生命的陨落，又怎能够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看着怀中泪流不止的浅野玲子，叶阑也只能拍拍她的后背，对她说道：“或许对樱井同学而言……她已经得到了解脱。”
听到这句话后，浅野玲子的心中泛起一丝酸楚，她突然直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叶阑。
“才不是！那样的……才不是解脱！”浅野玲子看着叶阑，似乎又想起几个月前的场景，想起在走廊上遇见她的时候，她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庞。“人……人还是要活着……还是要活下去，才能够感受到幸福的存在啊……”
浅野玲子看着叶阑，发现她也正在用那温柔的目光看向自己。叶阑冲她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她只是笑着，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浅野玲子想，像她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着的人，大概永远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即使是曾被谣言缠身，在学校里孤独地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的她，也不曾有过“想要去死”的想法。
浅野玲子不知道，她们究竟都遭遇过什么，才会想要从这斑斓绚丽的世界里得到所谓的解脱，不知道她们需要多大的勇气，才选择踏出这样的一步。
但浅野玲子认为，樱井杏的生命不应该在这里终结，在这本该绽放着活力的年纪，枯萎凋零。至少，她不应该在什么人的教唆和嘲笑下，了却自己的性命。不该被什么人推搡着，走向通往死亡的深渊。
“玲子，先进屋里坐吧，外边风太大了。”
浅野玲子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便被叶阑的这句话打乱了情绪。她抽泣着，用手背擦去眼泪，可当她看到叶阑屋子里的陈设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叶阑的屋子里除了桌椅和被褥外，再没有别的家具，陈旧的书本只是整整齐齐地堆在墙角，流理台上摆放着几个装着调料的罐子，以及一口不太大的铜锅。房间的窗户很小，光线不怎么能照进屋里，如果不是桌上还摆着一盆绿植，浅野玲子都快觉得这是间很久没人住的出租屋了。
或许这并不是很妥当，但浅野玲子还是通过这样的对比，感受到自己获得过的幸福。那间她总是抱怨着，觉得逼仄，时不时会因为天然气不好用，或者水龙头水量太小的小屋，对她而言至少是一个温馨的家。
浅野玲子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明明自己得到的更多，却还要从叶阑那里索取什么，她愣愣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叶阑，我们去咖啡厅吧，我……我想吃草莓蛋糕了。”
“嗯，好啊。刚好去听音乐放松一下心情，对吧？”
浅野玲子看到，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叶阑仍然是笑着的。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浅野玲子才想起什么来，匆忙地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向什么人拨去了电话。
“……奇怪……怎么挂断了。”通讯声才刚刚响起，仅仅只过了几秒便被挂断了，浅野玲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手机，信号是满格，看来是对面的人有意摁掉了电话。“真是的，怎么又找不到人……”
此时此刻，电话另一头的上井默正躲在教室的储物柜里，紧紧攥着手机，通过柜子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发生那件事情后，上井默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在保健室里躲了一上午，确认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后，才终于开始了自己的调查行动。他眼看着樱井杏从教学楼顶坠落，很快便没了呼吸，眼看着樱井杏的灵魂从她的体内剥离开来，她的肢体已经破败不堪，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染红了她纯白的衬衣。
让他感到更加绝望的是，他没能够阻止恶魔将樱井杏拖进地狱，没能让她的灵魂得到解脱。见到过无数死灵的上井默明白，樱井杏的灵魂被囚困在了这所学校，她在这里曾遭受过的苦难化为了复仇的火焰，即将在这里展开一场复仇的屠杀，不死不休。
上井默不清楚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进行这样的调查，或许是出于没能拯救樱井杏的愧疚，也或许是出于自己通灵者的身份，他试图在学校里找寻樱井杏的亡魂，但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就在上井默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他意外在走廊上撞见了正在打电话的禾川校长，大概是出于某种潜意识，上井默很快离开了那里，但似乎还是被察觉到了存在。
“谁！给我出来！……不不，我不是在说您……这次真的是求您再高抬贵手，帮帮忙……对，对，就像之前那件事一样……哈哈哈，真是太感谢您了！您周末有时间吗？我亲自来府上拜访您……没问题，没问题，您要的东西我会带来的……”
走廊上那名中年男子的声音愈发遥远，直到周围完全安静下来，上井默才长舒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浅野玲子发去信息。
“抱歉，刚才没办法接电话。可以麻烦浅野同学你叫大家集合吗？我有些事想和你们商量。”
“好，我知道了。田村同学他们我会负责联系的。那就老地方见。”
看到浅野玲子回复的消息后，上井默感到些许安心，虽然调查毫无进展，但想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情况大概也不算太差。
“……你还好吗？”
上井默蜷缩在柜子里，在听到这样的问询后，才完全放松下来。
“美绪。”上井默推开储物柜，看到那名少女站在跟前，黑色的秀发垂散在她的肩上，一如往常。“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抱歉，我这里也没什么收获。”
“是吗……”上井默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些失落，但在看到手机上传来的讯息后，很快又打起了精神。“如果有她的消息，请一定告诉我。”
“我会的。”千奈美绪说着，朝上井默挥了挥手，就在她的身影快要融进阴影里的时候，上井默看到她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你真的变了很多。”
结束调查后，上井默匆忙从侧门离开了学校，接着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离来神学院有段距离的上岛咖啡厅。
“……真是的，时间怎么走得这么慢……”
“玲子，你已经是第三次说这句话了哦。”
“有什么办法嘛！上井同学让我把大家叫过来，又不说是什么事！搞得人心惶惶的……”浅野玲子气鼓鼓地说着，用叉子挖下一大块蛋糕送进嘴里。“说不定……我们悠闲地校园时光就要结束了！哎……不会真的又有恶灵邪祟进到学校里了吧……”
“看来这次是很棘手的事？像之前一样用符咒驱除不行吗？”
一旁的中村绫乃有些不解，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上井默在进行除灵委托的时候，表现出的状态都还算是挺轻松的。至少从她加入通灵社以后，还没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紧急情况。
当然，中村绫乃现在完全是一个云里雾里的状况，毕竟她刚下公交还没走到学校就听到了放假的消息，然后就这么又跟着大部队稀里糊涂回了家，直到被浅野玲子一通电话叫出来，才知道早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不……中村同学你大概完全不了解……”田村太郎说着，低着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他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人，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次可是已经闹出人命了……不、不然的话，浅野同学也不会把我们这种无关人士叫来了。”
“什么无关人士啦……田村同学你现在好歹是代理社长，可不要说这种垂头丧气的话！”
“啊、是！那个、浅野同学，我并不是那种意思……呃……”
“好啦好啦，反正我们就在这里等上井同学来好了。我估计那家伙又自己跑去调查了……真是的，都多少次了，到底有没有把大家当朋友啊！”浅野玲子说着，看着叶阑杯中的水已经所剩无几，又朝着服务生招了招手喊道，“不好意思，麻烦这边加一下冰水！”
“抱歉，这边马上就来！”
还没到放学时间，咖啡厅便已经人满为患，就连平时只需要坐在收银台清点钞票的老板也不得不亲力亲为，好不容易有了一点休息时间，眼看着墙上的时钟就要走到三点，老板思索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手机拨打了几通电话。
“……今天店里太忙了人手不够，我问了大河还有平岛他们几个都说今天不能来打工……所以不知道你能不能来帮下忙？工钱我会给你双倍的！……是吗？那太好了！要是你也没时间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知道了，你直接来店里就好，麻烦你了。“
挂掉电话，老板这才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松了口气，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便又被一旁的客人招呼去了。
“哎……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学生今天放假了……好像还没到文化节的时间吧……真是奇怪……”
在咖啡厅里又呆了一个小时，浅野玲子吃完第二块蛋糕的时候，几人才透过玻璃看到在街对面等待信号灯的上井默。浅野玲子不由分说站起身来跑了出去，冲对面的上井默喊道：“这里这里！上井同学你太慢了！”
“抱歉……路上稍微耽误了一下时间……”
信号灯一亮，上井默便匆忙地跑向浅野玲子，还没等他喘口气来，便被拽着拉到桌边坐下，接着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都在等待着他说些什么，可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一分多钟，上井默也仍然沉默着没有回应，这让浅野玲子感到很火大。
“真是的！怎么又这样！上井同学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啊！！早上的时候，你确实说感觉到什么了吧？”
“连上井同学也这样……不、不会是很强大的灵吧？我、我们真的可以解决吗？”
面对众人的询问，上井默只是长叹一口气，用手肘撑在桌上，他又犹豫了一会儿，才阴沉着脸，缓缓吐出几个字：“情况……大概比之前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