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两日后，奥尼克斯与米卡尔举行婚礼。
奥尼克斯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上缀满了珍珠。
头纱从银发上垂下，拖了三米长。
他踩着水晶鞋，比王子还要高一个头。
国王摇头：“芙洛莲公主这鞋也太高了，换一双吧。”又冲侍女招了招手，“去拿双矮一点的。”
“可我觉得水晶鞋更好看。”奥尼克斯摇头。
米卡尔走过来牵起奥尼克斯的手，对国王说：“芙洛莲本来就高，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奥尼克斯跟着司仪的指示，让点头的时候点头，让说话的时候说话，让交换戒指的时候交换戒指。
敬酒时，没人教了，奥尼克斯端着酒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举。
于是他瞥了瞥旁边的贵族小姐，学着她们优雅的样子，优雅地抿一口。
“芙洛莲小姐，您这端酒杯姿势….”伯爵小姐嗤笑一声继续说，“您不会端吗？”
“还有走路的姿势。”伯爵小姐继续笑，“您好几次都踩到了裙摆呢。”
众人哄笑。
“这哪是公主啊？”
“不会连舞都不会跳吧？”
“我看就是个乡野丫头，除了剑术一无是处！”
奥尼克斯有点慌，他确实一点人类的礼仪也不懂。
米卡尔放下酒杯，对伯爵小姐说：“芙洛莲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公主。”
米卡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不管她以前是谁，从今天开始，芙洛莲是我的妻子，是缇兰苏尔国未来的王后，任何人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伯爵小姐脸色很难看，连忙向奥尼克斯道歉。
脸色最难看的还是继母莫甘娜，“未来王后”这四个字对她来说相当刺耳。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奥尼克斯早早地在屋里等待，米卡尔则要礼宴来宾。
等得有点无聊，奥尼克斯拿起桌上的酒壶闻了闻，倒了一杯正要喝。
门突然开了。
莫甘娜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
“芙洛莲，你还没吃东西吧？这是厨房新做的点心，特意给你带来的，尝尝。”
酥饼上撒着糖霜，闻起来很香。
实则酥饼里撒满了迷药。
侍卫在门口期待地等待着，王后说过，等人一晕他就能进去免费享用。
奥尼克斯吃了一个酥饼。
莫甘娜嘴角上扬：“好吃吗？”
“好吃！谢谢王后！”奥尼克斯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莫甘娜哼哼一笑：“一。”
“二。”
“三！”
无事发生。
奥尼克斯吃了半盘了。
莫甘娜甚是疑惑，怎么还不倒？她都数出声了，这多尴尬。
吃这么多，这都足够药倒一头水牛了。
难道放错了药？
继母突然拿起酥饼，咬了一口。
然后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来人啊！王后晕倒了！”奥尼克斯喊道。
侍卫摇了摇头，把继母抬走。
09
月亮升到最高处时，门被推开。
米卡尔站在门口，脸颊微醺。
“王子，你喝多了。”奥尼克斯兴奋地走过去扶。
米卡尔眼神有点迷离，直勾勾看着奥尼克斯的眼睛：“今晚月色很美。”
奥尼克斯：“嗯，月亮很圆。”
米卡尔继续说：“芙洛莲小姐…..很美。”
带着酒味的温热喷到奥尼克斯脖颈。
王子的唇瓣贴了上来。
舌尖因喝了酒而有些涩。
两个人从门口吻到了床上。
婚纱裙很难解，奥尼克斯解了半天解不开。
“我来。”米卡尔的手摸到了裙背的扣子。
“你来。”奥尼克斯眼睛眯了眯，松开了手。
米卡尔动作有点慢，但很认真。
一件，两件，三件。
米卡尔动作一滞，难道是自己喝醉了？！
于他冲到桌边，喝了一大杯碗水后。
再一次扯开布料。
米卡尔愣住了。
奥尼克斯歪头。
然后，两个人同时低头。
看着同一个地方。
“怎么了嘛？”奥尼克斯疑惑，“是要比你大些….不喜欢吗？”
他发现米卡尔眉头锁紧，盯着他看的眼神有点奇怪，有点复杂。
但奥尼克斯没想那么多，他**已经被勾起来了。
他只想把米卡尔摁在床上，想亲他，想摸他，想……
米卡尔推开了奥尼克斯。
“王子怎么了？”
“你别动！”米卡尔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所以那些他被….的碎片不是梦，是真实的？
早该想到的。
“芙洛莲”那么高大，剑术那么强。
碰。
门重重关上。
奥尼克斯有些委屈，他不明白。
“王子怎么突然就跑了？”
他好蠢，他不懂人类的规矩。
谁来告诉他是哪里做错了？
他想起刚才米卡尔盯着他那地方脸色突变……
有什么问题吗？
太大了吗？
奥尼克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大婚之夜被丢下了。
奥尼克斯把米卡尔脱下的外套抱在怀里。
所有的情绪和**，只能在外套上发泄。
10
第二天早晨。
奥尼克斯还抱着米卡尔的外套。
他整张脸埋进布料里，贪婪地吸着米卡尔的味道。
胸口那个地方还是闷闷的，闷了一晚上。
奥尼克斯的龙脑虽然大，但不太聪明。
他想了整整一夜，还是没想明白，自己昨晚为什么会被丢下。
“王妃，您该起床了。”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语气很敷衍。
奥尼克斯坐起来，把米卡尔外套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上。
推开门，两个侍女站在走廊里，看见他出来，连礼都不行，转身就走。
奥尼克斯到餐厅，空空如也。
好饿，可是桌上没有早餐，没有茶水。
连个盘子都没有。
几个侍女站在角落里，见他进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那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
“听说了吗？王子昨晚丢下王妃去书房自己睡的！”
“真的假的？大婚之夜啊！”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王子从她屋里跑出来，脸色难看得要命！”
“哈哈哈！王子肯定是不喜欢她！”
“毕竟只是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乡下野丫头。”
“等着吧，用不了几天就得被扫地出门。”
奥尼克斯脸色很难看。
这时继母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笑。
“芙洛莲啊。”莫甘娜走过来，上下打量奥尼克斯一圈，“昨晚一个人睡得可好？”
“不怎么好，我不知道王子为什么丢下我。”奥尼克斯如实回答。
莫甘娜：“我让人给你收拾了个柴房，那边清静，适合你一个人住，你搬过去吧。”
柴房在王宫最偏僻的角落，阴冷潮湿，离主殿要走半个时辰。
连最低等的仆人都不愿意去那儿当值。
“我不搬。”奥尼克斯说，“我要跟王子住一起。”
莫甘娜：“由不得你。”
“我说了，我不搬。”奥尼克斯重复了一遍。
莫甘娜的往前走了一步，带着威胁的意味：“芙洛莲，你以为你是谁？未来的王妃吗？”
“呵，王子昨晚丢下你一个人，整个王宫都知道了。”
“你觉得自己还有几天好日子过？识相的就乖乖搬去柴房，别让我——”
“他说不搬。”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奥尼克斯转过身。
米卡尔王子就站在走廊尽头，穿着银灰色的常服，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
莫甘娜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米卡尔已经越过她，走到奥尼克斯面前。
那双湛蓝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奥尼克斯。
眼神太复杂了，奥尼克斯看不懂。
那几个侍女见风使舵，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王妃还没用早膳呢，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您想吃点什么？”
“吃酥饼！”
另一个侍女说：“奴婢去给您准备洗澡水，帮您好好洗一洗，解解乏。”
“好！”
又一个侍女说：“奴婢去摘玫瑰花瓣，给王妃泡——”
米卡尔打断：“他不需要你们伺候。”
侍女们的脸色变得比莫甘娜还难看。
“我需要人伺候。”奥尼克斯说。
米卡尔说：“我亲自伺候。”
奥尼克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退下了。
11
玫瑰花瓣和热水都准备好了。
澡堂里水汽氤氲，蜡烛的光透过雾气，把整个房间照得朦朦胧胧。
米卡尔站在澡池边，背对着他。
“脱衣服。”米卡尔声音没有起伏，用命令的语气说。
奥尼克斯说：“可如果王子再看到我的….会生气吧，会像昨晚一样丢下我。”
米卡尔：“……”
奥尼克斯脱了个干净，走下池子，温热的水漫过胸口。
“你要一起洗吗？”
米卡尔背对着他，并不回答。
奥尼克斯看着那道背影，胸口那个地方又闷了，比昨晚还闷。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热热的，止都止不住。
“王子……呜呜呜！对不起！我错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王子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不理我？”
“求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改……”
“求求你不要不喜欢我…求你看看我！”
还是没有回答。
“我很难过，很害怕。”
“我想了一夜也想不明白。”
“我就是一个乡野丫头，我不懂规矩，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我全改，别不理我……”
视线越来越模糊，米卡尔的背影越来越看不清。
忽然，那个背影动了。
米卡尔转过身。
他撩了撩对方湿漉漉的银发。
奥尼克斯金色的眼睛盛满了泪水，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池子里荡起阵阵涟漪。
米卡尔叹了口气，然后走过来，伸出手在奥尼克斯脸上，轻轻擦掉一行泪：
“你别哭了。”
奥尼克斯忽然抓住那只手，贴在脸上：“你别走…呜呜呜！”
米卡尔在池边坐下来：“我没说要走。”
“昨晚——”
“昨晚的事，我需要时间。”米卡尔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奥尼克斯：“我…..我不傻。”
米卡尔：“你承认你傻我就跟你一起洗。”
“我傻！我承认我傻！”奥尼克斯握着那只贴在脸上的手，舍不得松开。
米卡尔脱了衣服，跨进池子，水波荡开。
奥尼克斯的目光追着他，从肩胛滑到腰线。
“你看够了没。”
“不够。”奥尼克斯说。
米卡尔没再说话，他也终于直视面前的“芙洛莲”。
不知为何，即便知道他并不叫“芙洛莲”，甚至不是一个女人……
可也只是有些生气，心里的喜欢并未消减。
米卡尔伸出手，把奥尼克斯额前湿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他手指顺着奥尼克斯的脸颊滑下来，托起下颌，盯着对方的眼睛。
奥尼克斯挪得更近，从后面环住米卡尔的腰。
胸口贴后背，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在水下，米卡尔的手握住了奥尼克斯，很用力，报复性地欺负着。
奥尼克斯身体被弄出反应。
米卡尔心里这下彻底平衡了。
奥尼克斯箍紧了怀里的人，歪头，嘴唇贴上米卡尔脖颈。
一点一点往上移。
经过下颌，停在唇角。
米卡尔也偏过头。
嘴唇贴在一起。
水汽氤氲，烛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