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妇人

艾丽西娅走出病房，脚步在走廊里停了片刻。

她想起自己房间里有一盘录像带——表姐艾玛从伦敦寄来的，《小妇人》的拷贝。她一直没拆，像封存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记忆。

她回到病房时，卡卡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望着门口。

“这是什么？”他看着她手里的录像带。

“《小妇人》。”艾丽西娅走到电视机前，动作熟练地打开设备，“你说想看。”

卡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把录像带推进去。

屏幕亮起来，片头音乐缓缓响起。

表姐艾玛来伦敦读大学，周末带她去看电影。这是艾丽西娅人生中第一次进电影院，她坐在黑暗里，屏住呼吸，看着银幕上的光。

薇诺娜·瑞德出现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击中了。

她开始偷偷收集薇诺娜的电影海报，夹在课本里，晚上熄灯后打着手电筒看。那些画面像一扇窗，窗外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当听说英美要合拍《小妇人》时，艾丽西娅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带我去。”她对艾玛说，声音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急切。

她并不喜欢这本书。母亲留下的书单里有它，她被迫读过很多遍，每一个情节都记得，却从来没有喜欢过。但薇诺娜要演乔。

艾玛打量着自己的小表妹，那时候她还不像后来那样沉默寡言，还有些小女孩的任性。表姐笑了：“行，带你去。”

“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艾玛把她安置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匆匆忙忙接电话去了。

她就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往常一样安静。来来往往的人从她面前经过，偶尔有人看她一眼，又匆匆走开。

然后有人在她面前停下来。

“你是来试镜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陌生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

她点了点头。

后来她才知道，那部戏里贝丝的戏份很少。导演说她的气质很合适，那种安静、苍白、随时会消失的感觉。

她只用了几天就拍完了自己的部分。片场的人对她很和气，大概是因为她太小，又太安静。杀青那天，她鼓起勇气走到薇诺娜面前，请她在剧本上签了名。

她把录像带推进机器，拉上窗帘，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屏幕亮起来。十九世纪的马萨诸塞，四个女孩在雪地里奔跑。身材最瘦弱的那个跟在最后面，金发，苍白，安静得像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花。

艾丽西娅没有看屏幕。

她在看卡卡。

男孩的眼睛映着屏幕的光，专注而认真。他不像巴西人，皮肤太白了，五官也不像。倒像是从哪幅欧洲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她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

电影里那些桥段太假了，两个陌生人四目相对就觉得此生非他不可，不过是编剧的臆想。

但此刻她坐在昏暗的病房里，看着他被屏幕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心里开始动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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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