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德斯是搞不定钻了牛角尖的克里斯蒂亚诺了，但他知道有人可以。
在克里斯的父母和如兄如师的长辈之间，他选择了后者，毕竟前者的移民身份在此事上实在不好说话。
弗格森一直关注着深陷舆论漩涡的罗尼，从门德斯口中得知罗尼的困扰后，他便马不停蹄从英国赶来了西班牙。他在日前辞去了苏格兰国家队的职务，将在下个赛季接任曼联主教练一职。曼联这些年的联赛成绩就好像一潭死水，欧洲战场也是在欧联中屡战屡败，主帅换了又换都没能改变局面。弗格森正在密锣紧鼓怎么盘活这个烂摊子，还密谋着要是弗洛伦蒂诺没好好对待他的罗尼的话，就不惜代价斥资把他带回老特拉福德球场，这孩子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这些年克里斯和弗格森一直保持联系，虽然因为彼此工作忙碌的关系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上一次见面已经是葡萄牙拿下欧洲杯的时候的事情了，当时弗格森坐在前列观看了整场比赛，赛后还特意挤在球员通道出口等待克里斯，就为了给他一个恭喜的拥抱。
两年不见，弗格森胖了些许，鼻子仍是红通通的。克里斯理了个小平头，多了几分憔悴，其他倒是没有改变。
弗格森给克里斯带了大吉岭红茶叶和太太特制的馅饼，但水都还没泡开、馅饼还没焗热，他就已经指着克里斯的鼻子直截了当质问道：「你是不是傻？国籍血脉算个屁？尽力比赛是职业道德，但谁也不能强迫你鞠躬尽瘁，你也从来不欠任何人！」
啊，真不愧是连自己祖国的国家队主教练都说不干就不干的男人，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外号更衣室吹风机的暴脾气汉子声如洪钟：「葡萄牙在你之前的一百多年都没有拿过一个足球奖杯，那些瞎几把扯的葡萄牙媒体算个什么玩意儿？还真以为自己有能耐了？你能带领葡萄牙拿下欧洲杯，那是你的能耐，你已经不辜负这个国家！」
弗格森掷地有声：「你没有为国家队牺牲自己的健康，不是你的错。就算全世界都说你做错了，那也不代表你错了！」
弗格森的目光锐利，仿佛直刺克里斯的心底：「那些球迷和媒体都是傻瓜。只要你问心无愧，你还怕什么？」
论几句话把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说到哑口无言的能力，还是首推弗格森啊。
门德斯代替女仆将热好的馅饼送了进来。弗格森坐下来，皱着眉头开始泡茶。克里斯坐在旁边，都二十六岁的大龄青年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有点可怜巴巴地擦眼泪。
门德斯拿起一块馅饼，张嘴咬下去，没咬动，牙好痛。他左右看看，趁无人注意自己，赶紧若无其事把馅饼放下，说道：「克里斯，你准备离开国家队吗，或者辞任队长？」
近日，克里斯要退出葡萄牙国家队的风声甚嚣尘上。这还是门德斯第一次正面问克里斯这个问题。
克里斯却闻言错愕，但还是不假思索地摇头。「怎么可能？」
弗格森继续搅动茶水，眉头却悄悄松开了，嘴角也多了丝笑意。
「我从不投降。」克里斯抽了抽鼻子，他认为有必要清楚表明自己的态度：「生活里总有很多艰难，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要束手就擒。」
「好孩子。」弗格森侧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到弗格森肯定的克里斯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些，焦糖色的眼眸在灯下流淌着平静的光。他这些天的焦虑躁动已经消失无踪。
门德斯也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媒体哗众取宠只是为了赚钱，什么民调什么指控都是凭空捏造，他们根本不值得你的关注。」门德斯终于有机会说出心里话。
克里斯点点头。「我才不管那些传媒说什么。伤害我的是葡萄牙人的态度，我以为他们都爱我。」习惯了鲜花、掌声和拥戴的青年，艰难地说出了示弱的话。「也许只有逆风的时候，才能看清真心。但我没想过就此放弃国家队，还有更多值得我为此而战的东西……」
门德斯以为克里斯说的是国际赛荣耀，弗格森想的是克里斯永不止息的足球野心。他们猜的都没错，但也都错了。此时此刻，克里斯想到了国脚队友们和已经退役的国家队前辈们连日发来的慰问，他们还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在传媒面前为他辩护。
夸雷斯马说，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出生在金摇篮，却已经为葡萄牙带来了金杯。
佩佩说，克里斯蒂亚诺是他见过最勤奋最敬业的球员，不曾有一天的松懈。
纳尼说，国家队每一个人都在期盼着队长的伤愈归来，带领他们重新起航。
还有桑切斯、帕特里西奥、穆蒂尼奥、达洛特、科恩特朗、坎塞洛、A席、B席、B费……
他还想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在他的社媒账号下的关怀与支持，甚至还有葡萄牙球迷在跟他道歉……
他们都没有放弃他，他也不会放弃国家队。
无论有多少人恨他，只要葡萄牙国家队还需要他，只要他还有能力为团队做出贡献，他仍然愿意和渴望肩负起领袖的责任，为团队摧城拔寨。
「豪尔赫，我想我们有必要做个澄清伤势的告示了。或者做个采访，效果会更好？」克里斯深呼吸一口气。「我想告诉支持我的人，尽管我错过了这一届世界杯，但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和这个团队还会变得更强，我们一定会为葡萄牙带来更多的荣耀！」
门德斯怔怔地凝视着克里斯坚毅的侧脸，恍惚觉得，这个青年在短短几天里，是真的成熟了许多。
「既然达成共识了，来尝尝我夫人做的蓝莓馅饼吧！」弗格森看着盘子里的馅饼，突然又有些愁眉苦脸。
「这些美味的馅饼我们吃不完，不如豪尔赫你打包带回去吃吧。」克里斯笑嘻嘻地给了自家经纪人一个单边眨眼。
「擦干净你的哭猫脸再说话！」门德斯给克里斯脸上砸了一块手帕。
跨过这个坎，小小罗再度起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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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