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发着呆发着呆的你，突然叹了口气。
你故意捏着软糯的调子哼起《SCHNAPPI》，这首活泼的德国儿歌，唱的是讲述的是一只来自埃及尼罗河叫做咬咬的小鳄鱼就是喜欢咬东西啊咬东西……
可不知为何，本该欢快的旋律，从你口中唱出来，反倒染上了几分落寞。
其中副歌里的傻逼……啊不，SCHNAPPI……你真的是越唱越悲凉。
不行，不能这么丧啊老己，老自立刻给你打了气。
你重新拾起轻快的曲调，认认真真地摇头晃脑地为自己哼唱起来。
7.
她真可爱。
午后的阳光把罗马社区医院的花园烘得暖意融融，冲淡了空气里消毒水的冷意，草木清香四处漫开。
二十岁的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刚结束骨科复诊。
身为拉齐奥一线队球员，常年踢球落下的生长期劳损一直困扰着他（而他踏入足坛的原因最初也是因为这个）——但今天的情况好多了，至少在队医的复检后，他后背的牵拉感舒缓了不少。
所以，在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项预期行程，他脚步轻快，打算沿着花园小路返回家中。
只是，转过一片修剪整齐的橄榄绿灌木丛时，一段清透的歌声忽然飘进耳里，像风拂过亚得里亚海的浪，温柔又干净。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望去——
少女坐在花园中央的石椅上，膝头放着一本摊开的小册子，浓密的金色卷发松松披落，被阳光染出一圈浅金柔光。
她垂着眼轻声哼唱，是他从没有听过的曲调，嗓音软糯清亮，没有刻意修饰，却像揉碎了阳光，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南欧独有的鲜活暖意。
眼窝柔和的阴影衬得深棕眼眸愈发澄澈，长长的睫毛随歌唱轻轻颤动，高挺利落的鼻梁勾勒出精致侧脸，饱满的暖调红唇开合间，连阳光都似被她的歌声牵引，静静落在她身上。
是生病的原因？他猜测道，阳光下的她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细腻如同罗马当地上好的大理石，身形也显得格外纤瘦。
但单薄的体态，丝毫掩盖不住意式美人得天独厚的精致骨相与从容气质。
她安静坐在那里，像一幅被阳光轻拥的油画，柔弱却耀眼。
年轻人不自觉往前挪了几步，躲在灌木丛后，悄悄放轻了呼吸。
后背残留的隐痛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沉稳的心跳猛地失了节奏，重重撞在胸腔里。
训练场上的冷静自持尽数褪去，心底只剩汹涌的悸动。
直到女孩唱完曲子，抬眼望向这边，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内斯塔这才猛然回神，耳尖飞快泛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却依旧舍不得挪开。
他怔怔地望着你，耳边的鸟鸣、远处的人声都慢慢变得模糊，整片天地里，就只剩下你，你的歌声，还有你眼底盛着的暖阳。
——原来一见钟情，就发生在医院花园的暖阳之下，被一段歌声、一个身影，直直撞进心底。
8
被被被……被人听到了？
草丛传来的动静让你心头一惊！歌声戛然而止。
在内斯塔眼中，你的脸颊逐渐浮起薄红，在被人发现后，你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睫，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角，还怯生生地偷瞄了这边一眼。
内斯塔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有些局促的他鼓起勇气迈出了灌木丛，声音温和低沉，带着年轻人的腼腆“抱歉，你的歌声太好听了，不小心听入了伸，打搅你了吗？”
还好这几个月的听力训练让我已经能够和本地人进行正常的对话了，虽然会慢点。
你打量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年轻人，一眼，你就能=看出他常年运动的特质。
他有着罗马青年独有的俊朗模样，兼具运动员的挺拔气场与少年人的青涩腼腆。
他的身高和佐罗相仿，一米八以上的身形衬得肩背格外宽阔，运动服因微微出汗贴身，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是的，重点是他穿着运动服。┓( ??` )┏
你：这身材真好啊……(*￣︶￣)
年轻人利落的小卷发被阳光染出浅棕光泽，额前碎发微垂，眉眼干净舒展，剑眉利落分明，一双眼眸深邃沉静，藏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望向人时清澈又真诚，带着少年独有的腼腆。
高挺笔直的鼻梁勾勒出精致利落的侧脸，下颌线干净流畅，唇线清晰，抿唇时自带少年的内敛。褪去青涩稚气，五官立体精致却不凌厉，周身带着运动后的清爽气息，呃……他还有点婴儿肥。
你越看越开心，忍不住猜想他多大了——毕竟从他这么腼腆的样子看来，不像是会随便对人搭讪的样子。
是的，他不停摸头发的动作被你发现了！
你觉得非常有意思，你的笑容渐渐变大了起来。
他摸头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你：真有意思啊……(*￣︶￣)
暖融融的花香与日光在空气里流淌，短暂的安静过后，你望着面前英俊的少年。在你的注视下，他终于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目光真挚：“我叫亚历山德罗?内斯塔，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贝拉.维拉。”
9
两人顺理成章地交换了姓名。
“你可以叫我桑德罗。” 帅气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嗯，你也可以叫我贝拉。”
你们一遍遍地傻乎乎地……桑德罗，贝拉，桑德罗，贝拉……叫了一会，然后对视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内斯塔心里其实有些好奇，眼前的女孩似乎并不认识自己——毕竟在罗马，“那个天赋很好、长得很帅的拉齐奥小孩”，同城两家球迷都眼熟他。
内斯塔：我粉丝真的很多……┓( ??` )┏
可再看向你的脸庞，他忍不住悄悄又一次摸了摸头发。
他第一次恨自己这么社恐！
可恶，这里又没有摄像机！
他要疯了！他要干嘛！他不是这种见色起意的人！
但承认吧，他的行为告诉他，他就是。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顺利和你搭上了话。
你：值得鼓励！
内斯塔将你的模样一点一滴镌刻在心底。阳光落在卷翘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你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像一缕温柔的丝线，轻轻撩动着他的心弦。
他又一次低下了头。
你忍不住逗他：“你的头发。”
他顿时紧张起来：“嗯？”
你微笑道，“你的头发可真卷。”
他有些傻愣愣地顺着你的话重复，“是的，我的头发可真卷……”
你笑眯眯地看着他，直到他终于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然后在你的微笑中，他涨红了脸。
——尽管被捉弄了，内斯塔一点也生气不起来。他将你的模样一点一滴镌刻在心底。
阳光落在你卷翘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小阴影，你笑起来的时候眼尾轻轻上挑，像把揉软的钩子，轻轻一勾，就让他整颗心都跟着晃悠。
他本来只是来医院做个常规复诊，想着速战速决赶回家里，可如今眼里、心里全是眼前的人，连回去的路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你也是来这里休养身体吗？” 你率先打破这份甜滋滋的沉默，手指无意识绕着卷发，嘴里一边逗弄着美少年，心里却还在反复回想刚才哼唱的那句歌词——你隐约觉得那个发音有些不妥，可残缺的记忆，又让你想不通缘由。
内斯塔是真的确定你不认识他了。
尤其是你一开口说意大利语时，语调轻轻柔柔的，带着一层明显的外国口音——意大利语讲究大开口、舌尖发力、元音饱满拖长。而你的发音，要么轻轻弹一下舌尖、颤不起来，要么直接用英语的 /r/ 音替代，听起来软软糯糯。
真可爱。他又一次忍不住低下了头。
不仅如此，你语速也比本地人慢上不少，偶尔还会因为想不起词汇稍稍停顿，有的时候下意识蹦出英语单词。
可在内斯塔的耳中，这份算不上地道的腔调却格外动听。听惯了罗马街巷里爽朗明快的话音，你这带着异域气息的声线，像一缕不一样的风，缠在耳畔，让他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是的，他不会觉得你发音奇怪，只觉得这声音格外特别，越听越上瘾。
想到你刚刚提到的问题，他赶紧回答道——
“嗯，骨科复诊。” 内斯塔乖乖点头，语气不自觉放得更轻，“常年踢球的原因，落下了一些运动旧伤，不过都是小问题。”
说到踢球，他原本沉静的眼睛亮了几分，年轻人独有的意气悄悄冒了头，却又在看向你时迅速收敛，变回那份温柔腼腆。
你的眼睛一亮。
躺了五个月，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完全来自于佐罗、苏珊以及周边人零碎的讲述，——足球这种在意大利几乎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你当然听过，却还没真正近距离接触过。
“拉齐奥？” 你试探着问了一句。
毕竟这里是罗马，街头巷尾最常听见的就是这两个球队的名字。更何况，你的哥哥和嫂子是拉齐奥的死忠(*￣)￣)
这个叫做桑德罗的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更真切的笑：“你也知道？”
而你的注意力都在他可爱的小兔牙上。
“猜的。” 你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刚醒没多久，对很多事情还很陌生……”
是真的，你没骗人。
佐罗和苏珊为了让你能够适应接下来在罗马的生活，早就给你科普了很多科学小常识——包括不限于足球很火，意呆利男模团个个颜值逆天。
苏珊：是我。(*￣︶￣)
佐罗：哭唧唧。(*￣)￣)
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听得心头微微一软。
最近几次的例行复查中，他早就从医生和护士偶尔的闲聊里听过一点风声 —— 那个昏迷了五个月刚醒过来的意大利小美人，身世有点坎坷，记忆也不太完整。
只是他从来没有将那个人和你对照在一起。
亚历山德罗内斯塔现在更多了几分心疼和别样的情愫交织在他心底。
“那等你身体好一点，”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紧张，耳尖再次泛红，“我可以…… 带你去看训练，或者看比赛。”
“等你的身体再好一些，” 他脱口而出，话音落下又紧张得耳尖发红，“我可以带你去看球队训练，或是现场观赛。如果你愿意，我也能陪你做复健。”
他似乎觉得这样说有点奇怪，所以连忙补充，“我常年和伤病打交道，很清楚伤后恢复、日常养护的技巧。”
直到听到你笑出了声。
是的，怎么有人会这么说自己？还常年和伤病打交道，好像就是个倒霉蛋一样。
他才有些傻乎乎的止住了话，站在阳光下愣神。
“桑德罗”，你望着他柔和的模样，眼眸闪闪发亮，用带着美式口音的意大利语说道，“你真可爱。”
带着异域腔调的意大利语落在耳中，温柔又清甜内斯塔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他早已褪去少年人的青涩棱角，却在这句夸奖面前，变回了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当然明白这句夸赞的含义，在罗马的街巷里听过无数类似的话语，可从你口中说出，便成了独一份的美好。
你望着他泛红的脸颊，眼里盛着明朗的笑意，单纯又直白地追问：“真的吗？”
“嗯？”他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要带我去看比赛？”
他这才猛然回神，想起方才许下的约定。眼前的你眉眼舒展，毫无半分防备，鲜活明媚得像春日的阳光，看得他心跳再次失序。他连忙用力点头，语气认真又恳切：“真的，我说话算话。”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正好，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你望着这个高大英俊、一紧张就会脸红的少年，在心里悄悄比了个手势。
妈妈咪呀，一觉睡五个月，醒来不仅捡回一条命，还意外邂逅了一位帅气的足球少年，这波不亏。
而内斯塔看着你笑盈盈的模样，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以后复诊，他可以绕远一点，再绕远一点，从花园这边走。
内斯塔：她真可爱……
你：他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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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