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抛开所有过往,故事的起点定格在 1996 年。
这大概就是实打实的天崩开局。
睁眼的刹那,视野里只剩白茫茫一片,恍惚间竟以为自己已然身处天国,可念头刚起,又莫名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没等思绪理清,一名护士面露欣喜地快步过来,紧接着好几个人围拢上来,忙而不乱地着手各项检查。你整个人陷在茫然里,浑浑噩噩间,连时间流逝都感知不清,不知过了几小时,才终于等来一个身影 —— 瞧着模样,总算不再是往来的医护人员,像故事里新登场的角色。
日子就在这样的状态里一天天推移,许久之后,你才后知后觉地认清了眼下的处境。
耳边是语速飞快、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旁人说话时手脚也习惯性地伴着小鸡嘴一样的小动作,偶尔开口的英语也说得磕磕绊绊。
你到这时才算彻底反应过来,你竟身处意呆利(可达鸭抱头)。
你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怎么一下子就被送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脑袋里翻来覆去地梳理现状,可关于从前的一切,偏偏半点踪影都抓不住,只剩一团混沌。
留给你胡思乱想的时间并不充裕。整整五个月,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如今刚苏醒,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体力差得微乎其微。仅仅清醒这短短数小时,就几乎耗尽了全部精力。
意识渐渐变得沉重,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最终,你再一次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2
SKIP……SKIP……
每日上午十点,康复训练会准时开始——和最开始不同的是,等待你的不再是以往单纯的被动按摩,如今护工要求你需要主动发力配合动作。苏珊在康复师的指导下扶你半坐,垫好软枕后牵着你的手臂,一步步练习抬臂、弯肘。长期卧床让你的四肢僵硬无力,稍作活动就会气喘,汗珠也顺着额头滑落。
一旁的苏珊时时照看着你,递水擦汗、轻声打气。你强忍着肌肉的酸胀坚持训练,康复师也反复提醒节奏放缓,循序渐进恢复身体机能。
训练之余,你总爱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光影在枝叶间流转,市井间的生机透过窗棂漫进来。佐罗和苏珊时常过来陪你说话,即便你暂时不能出声,细微的指尖动作,也成了你独有的回应方式。
累了便闭目小憩,苏珊总会贴心打理好一切,默默守在床边。整整五个月的卧床时光,你一点点挣脱病痛的束缚,慢慢找回对身体的掌控。
日暮时分,夕阳浸染房间——醒来后接过家人递来的温水,简单休整过后,你望着身边陪伴自己的人,露出浅浅一笑。
舒缓的音乐在屋内萦绕,周遭一片平和。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期待你彻底康复的那天。苏醒至今四个月,日子平淡却充满力量,日复一日的坚守,让希望在温柔里慢慢绽放。
生活要是也能这样轻松快进该多好。
哦对了,你如今身在意呆利,要用当地词汇SALTARE才对。
来跟关心老己的人说说你眼下的状况吧。
你的名字是贝拉?维拉。没错,正是意呆利经典民谣《Bella Ciao》里的贝拉。至于你为何对这个名字格外熟悉,说来也有趣,街上的孩子们见到你,总会唱起这首歌,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记牢了。佐罗也总笑着说,大家都很喜欢你。
是的,如今的你刚满十八岁,还有一位双胞胎兄长佐罗。这个名字取自当年风靡意呆利的经典影视角色,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名字,是的,类似于美国队长克里斯的国民名字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你又暗自疑惑,脑海里莫名冒出的 “美国队长” 究竟是什么鬼?
世界上最好的语言就是……肢体语言。
平日里你大多依靠动作与人沟通,相处最多的便是兄长佐罗,还有他青梅竹马的恋人苏珊。
两人一同长大,感情纯粹又深厚,和当地人外放的相处风格截然不同。并非有意偏颇,只是你总觉得,多数意呆利年轻人婚前性情洒脱,交往随心,可成家之后便会全心回归家庭。这也算是你对这片土地慢慢形成的印象(哪来的刻板印象?)。
你英语说得要比意呆利语流利,必须要追溯到你的身世。
你的母亲是阿美莉卡人,当年远赴意呆利旅行时(大美女),邂逅了身为本地人的父亲(大帅哥),两人一见倾心。情到深处走到一起,还未正式成婚,便有了你们这对龙凤胎兄妹。
但是恋爱的荷尔蒙无法撑过母体怀着双胞胎身材的走样——或许还有雌性激素导致的坏脾气?
总之,还很年轻的两个人分分合合又分分——最后达成了协议,我跟着母亲去到了阿美莉卡,而佐罗则留在意呆利,陪伴父亲与祖父母——尽管我都完全没有记忆了。
玩的花死的早,这里说的就是你那无缘的爸。毕竟,意呆利带给所有人带来的刻板印象除了男模天团,还有《教父》。
你的父亲平日里混迹市井,不幸卷入当地团伙之间的械斗。混乱之中,意外殃及了恰巧刚回到意呆利的你——你失足落水,就此陷入昏迷。
事发后,涉事团伙先拿出一部分钱财作为赔偿,可没过多久,这伙人再次爆发大规模械斗,遭到警方全力围剿,为首之人也在冲突中身亡,剩下的赔偿款项,自然也就彻底落空了。
你这个倒霉蛋哟~
接连的变故接连打击着家中长辈。在此之前,你的母亲早已重病,自知无力继续照料在美国的你,便安排你回到意呆利投奔父亲那边的亲人。
而谁也没能料到,刚回到故土没多久,你就遭遇了这场横祸。
母亲离世在先,父亲意外身故在后,双重打击之下,年迈的祖父母也相继撒手人寰。
你就这样躺了五个月——还上了一回罗马本地的新闻报。
以上这些,都是你的双胞胎哥哥佐罗对你的解释。
但对你而言,只是过往的记忆依旧空表,很多思绪不要说纠缠在一起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算了,你的脑壳对你抱怨痛痛,想不通就不想了。
这样解释了为什么你能听懂英语,却对周遭的意呆利语一头雾水。
身世的谜题算是解开了大半。纵然心里还有不少疑团,但此刻的你身心俱疲,也只能暂且放下,慢慢往前走了……
你:zzz……
你:躺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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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