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些夜骐，多么美丽的生物啊！”
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海格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差点连装着生肉的袋子都扔了，他转过身去，藏在胡子下的嘴立刻咧开了：“罗尼！是你！”
罗纳尔迪尼奥热情地拥抱了比自己大一倍不止的混血巨人朋友：“海格，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老样子！”海格捏了捏小罗的手臂，“好小子，健壮了不少！”
小罗被捏得呲牙咧嘴：“毕竟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生物，你瞧——”他脱下外套，手臂上露出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还有烧伤的痕迹。
“我可真羡慕你，”海格粗声粗气地说，“梅林的胡子，我多想养一只龙啊！”
小罗大笑：“那我们可以换换，我回到霍格沃茨，你去罗马尼亚。”
海格给夜骐扔了块肉：“霍格沃茨是我的家，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邓布利多教授愿意留下我，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真是个好人啊。”
“是啊是啊，”小罗点头，一副颇为怀念的样子，“这片禁林可比罗马尼亚有趣多了。”
禁林边传来人声，似乎是在喊他的名字。
“罗尼——罗尼——”阿圭罗正扯着嗓子喊。
小罗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是我的小朋友们到了，再会，海格。”
“再会！”海格挥了挥手。
梅西已经有三年没和小罗见过面了，他刚入学霍格沃茨那年，小罗是学院魁地奇队的队长，虽然没有一年级新生加入院队的先例，小罗却发现了他的天赋，对他格外关照。
小罗是对他最好的哥哥。
他惊讶地看着从禁林走出来的小罗。
小罗没有穿着他熟悉的巫师袍，防火的龙皮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赭红色的短袖衬衫洗得有些发旧，手臂袒露在外，交错着浅浅的抓痕与淡褐色灼伤印记，腰间松松系着一根编了彩色南美珠子的皮绳。
他叉腰站在那里，笑得舒展，眼底亮得像燃着细碎的光。
“罗尼！”梅西向前飞奔，人还没到跟前已经跳起来扑了出去。
小罗连忙上前两步接住了几乎是飞过来的梅西，将他稳稳托住：“里奥！你可真是个小跳蚤。”
“罗尼罗尼罗尼！”梅西不停地呼唤着小罗的名字，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小罗的颈边蹭来蹭去地撒娇。
小罗的心变得很软，瓜迪奥拉是梅西的监护人，可是教授永远不能事无巨细地体察到学生之间微妙的恶意。
尤其是对梅西这样出身的孩子。
一开始并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小罗却在一次逃课的时候，远远目睹了一年级的飞行课，也意外发现了这个潜藏的天才，虽然梅西还不能加入院队，小罗却早早开始了对他的训练。
他爱着护着长大的孩子，虽然已经七年级了，快要成年了，虽然已经是学校里闻名的魁地奇小明星，但还是这样柔软又善良。
“里奥……里奥……”小罗眼角也有些湿润，他瞥见了一旁笑眯眯看着二人的阿圭罗，只好一手托着梅西，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阿圭罗的发顶，“谢谢你带他过来。”
阿圭罗挤了挤眼睛：“还要多谢你告诉我的独眼女巫的密道。”
小罗大笑：“如果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直到毕业也没有发现一条密道，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梅西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小罗身上不肯下来，他仔细嗅着小罗周围空气中混着烟火、泥土与淡淡的龙息硫磺的气味。
“啊！”梅西吓得往小罗身上蹿，“有东西在碰我的脚！”
阿圭罗被他吓了一大跳，四下看看：“什么也没有啊！”
“啊！”梅西抱着小罗的脖子大叫，“真的有！它在闻我！罗尼罗尼！”
“不用害怕，里奥，这只是一只好奇的夜骐。”小罗笑着拍着梅西的背安抚他。
“夜骐？”两个七年级学生睁大了双眼，他们只在书上见过。
只有见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夜骐。
“它……它还在吗？”梅西终于从小罗身上滑了下来，好奇又茫然地看向四周空荡荡的场地，“它会咬我吗？”
“它们是很温和的动物，来，在这里。”
小罗站在梅西身侧，放轻了声音，指引他慢慢抬起手。
“别怕，它就在这里。慢慢伸过去。”
梅西的视野里空无一物，只有长草在风里晃动。他迟疑地往前探出掌心，下一秒，指尖撞上一片凉而紧实的皮毛。
他微微一怔，手掌继续贴上去，触到那副嶙峋凸起的脊椎，皮毛底下是分明的骨骼，光滑又冷韧。看不见形体，可触感无比真切，像在触摸一段无声的、属于亡者的影子。
夜骐安静地垂着头，长长的鬃毛随着呼吸，轻轻拂过梅西的手腕。梅西屏住呼吸，指尖顺着脊柱慢慢滑动，只听见它低沉、细微的呼气声，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感觉到了？”小罗笑着低声说，“眼睛看不见，但它实实在在站在这里。”
梅西没有说话，指尖停留在夜骐肩胛骨的位置。明明眼前空无一物，掌心却稳稳托住一个鲜活生命的重量，奇妙得像一场安静的魔法。
阿圭罗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出惊叹。
“罗尼，你能看见夜骐？”梅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小罗的神色微微黯淡。
梅西感受着掌心的热度，眼睛却落在小罗的脸上，他很想问问，小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夜骐的？他看见过谁的死亡？但是他没有开口。
小罗却能明白那双茶色眼睛里的担忧和善良，他主动说：“是我弟弟，他和你一样大……但是一直在生病，他永远也没有机会来霍格沃茨上学了。”
梅西的眼底沁出一些晶莹的东西，小罗反而甩开了那些暗淡的情绪，他最不喜欢告别，最不喜欢悲悲戚戚的氛围，于是用力拍了拍梅西的头：“好孩子，让我看看你的飞行技术有没有长进吧？”
梅西“啊”了一声：“可是这里也没有扫帚啊，我们去魁地奇球场吗？”
小罗挑眉一笑，在梅西的惊呼声中环住他的腰，轻轻将他打横抱起，放在了夜骐背上。
梅西下意识攥紧小罗的衣服，视野里依旧空空荡荡，只能凭着掌心方才记住的触感，去寻找那匹看不见的巨兽。
“放轻松，它很温顺。”小罗低声笑着，将他小心安置在夜骐嶙峋的背上，引导梅西的手攥住那缕漆黑顺滑的鬃毛。
阿圭罗的眼睛都要冒出光了，属于格兰芬多的勇气实在让小罗难以拒绝，他也引导着阿圭罗坐在了另一只夜骐身上。
紧接着小罗翻身坐到梅西身后，手臂松松圈在少年腰侧护住他。
“Kun，你可以吗？”他看向正好奇地东摸摸西探探的阿圭罗。
“当然！”阿圭罗轻轻动了动腿，驯养过的夜骐通人性一般向前奔跑，展翅飞向天空。
远处传来阿圭罗得意而畅然的大笑。
“准备好了吗？”小罗低头问梅西。
梅西有些紧张，但也万分期待，连忙点了点头。
夜骐低低喷了一口气，骨骼紧绷，迈步向前一跃。
风瞬间涌上来，裹挟着黑湖潮湿清冽的水汽。脚下城堡、草坪渐渐缩小，深蓝的湖面铺展在下方，粼粼水光静静流淌。
梅西看不见载着他们的巨兽，只能感受身下起伏的脊背，感受风擦过耳尖，小罗温热的胸膛贴在他后背，声音随风飘来。
“往下看，那是黑湖。”
梅西低头，望见平静湖水，却摸不透他们究竟悬浮在多高的空中。
夜骐无声滑翔，骨翼划破晚风。
和骑着飞天扫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是和小罗在一起的感觉却和从前一模一样，他永远能带给自己热情与惊喜。
小罗是带他偷偷跑去霍格沃茨厨房的人，小罗是会从密道溜去霍格莫德给他带回很多很多蜂蜜公爵的糖果的人（虽然吃太多糖被瓜迪奥拉先生发现了会没收），小罗是带着他走遍霍格沃茨所有暗道的人。
他时常觉得小罗更像一个格兰芬多，一颗温暖的心，十足的胆量，敢于靠近最危险的巨兽，却不为荣耀。
小罗有格兰芬多的勇气，但他的力量却来自善意与善待生灵的本心。
就像对待夜骐这种生物，魔法世界很多人都不喜欢夜骐，觉得它们古怪又不详，可小罗不一样。
那是自由鲜活却忠诚善良的赫奇帕奇。
“罗尼……”在这空旷的天地之间，梅西忽然有种冲动，他想要和小罗聊一聊一直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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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