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微凉笼罩着圣西罗训练场，临近傍晚的天色清透澄澈。
欧冠半决赛对阵拜仁的大战迫在眉睫。训练时，萨基压得全队喘不过气，一整天高强度对抗跑下来，整队人累得蔫头耷脑。更衣室里满是扯护腿板、甩汗水、互相哀嚎的动静。闹腾了好一会儿，才陆续走去冲澡。
唯独保罗·马尔蒂尼，在其中反常得离谱。
他早就已经洗完澡了，头发上还滴着细碎水珠，裸着半身，正站在储物柜前，慢条斯理擦拭胳膊上残留的水汽。保罗眼神飘得老远，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嘴角还偷偷勾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Ehi——停下停下。”
科斯塔库塔才冲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一手拿着水瓶，一手拍在保罗的柜门。“啪”的一声脆响。
科斯塔库塔挑着眉，带着欠兮兮的语气：“保罗，你今天实在太不对劲了吧。”
保罗回神，眼皮也不抬，慢吞吞回了一句：“哪里不对劲？”
“还要问哪里吗？”科斯塔库塔走到他跟前，盯着保罗的脸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又从上到下扫了一次，“一休息就发呆，还偷笑。”
“妈妈咪呀！这我能作证！”多纳多尼也凑了过来，配合起哄：“他这一周都怪得很！”
保罗把毛巾收好，面无表情地嘴硬：“那是因为我在复盘之前的录像带。想入神了，才开始发呆的。”
“得了吧！“科斯塔库特嗤了一声，就开始拆台：“谁家好人复盘录像带，会偷笑啊？！”
“你现在见到了。比利，我就是这样的好人。”保罗咧着白牙，看着面前的好友。
“L’amore e la tosse non si nascondono.”科斯塔库塔见状，摇头晃脑说出来这句意大利流传的谚语。
本来更衣室的其他人就因为训练后太累了，全在看戏没有想起哄的精力。但是也架不住他们听到这句话后，哄笑声开始从更衣室的四面八方传来。
新的英雄开始加入保罗和比利的战争中。
毛罗·塔索蒂穿好了衣服后，站起来跳了一跳，“保罗这几天老看表。”顿了顿，有小声补充了句吐槽：“还老说‘怎么才周二啊’之类的话，像在数着要把日子过完。”
他顿了顿，小声加了句通透的吐槽：“不像等训练结束，像等日子过完。”
这句话像引爆器一样，点燃了这间更衣室。
“怎么回事啊，保罗？哈哈哈哈哈哈！”
“保罗，怎么和我们一起训练还要数着过日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打趣的，也有人放声纯笑的。看到更衣室这个场景，保罗耳尖开始发热，抬手挠了挠后颈。
科斯塔库塔站的离保罗更近了，用手肘捅了捅对方，追问：“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你看，毛罗也这么觉得。说吧，你最近被什么勾走了心神？”
保罗抵不过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淡淡回答：“没有那么夸张，就是周六和人有约了。”
“去哪？”
“去看画展。”保罗回答，“她大学专业就是跟这个相关，所以想着约她一起去看看。”
“啧啧啧…”科斯塔库塔听了之后，一边点头，一边发挥自己的损友特质，“该说不说，提前学学要怎么跟你的约会对象聊画吧，别出糗喔～”
“妈妈咪呀…”多纳多尼看似有点担心，嘴上又说出了调侃的话：“要是我们保罗看不懂怎么办啊？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保罗就把叠好的毛巾攥成一条朝着多纳多尼甩了过去。
“嘿！保罗！”多纳多尼大喊。
玩闹过后，队友们陆续收拾完毕，三三两两说笑离开，喧闹慢慢褪去，偌大更衣室归于安静。队长巴雷西临走时，提醒了一句处于‘青春期’状态的保罗：“快比赛了，训练不要掉链子。拜仁边路冲击很强，我们得保持好状态，保罗。”
“我明白的。”保罗应声。
等只剩他们两人时，科斯塔库塔又开始打趣道：“ho le farfalle nello stomaco！哈哈哈，我倒是更好奇了，到底是何方神圣。”
耳旁传来发小的调侃话语，保罗被说得微微不自在，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比利！少来捣乱了。”说完便开始收拾东西了。
“好好好，我不捣乱。”科斯塔库塔看着面前的保罗，没有点明出卖保罗自己的，是他发红的耳朵。
二人离开更衣室时，夕阳透过墙上的玻璃窗铺满了储物柜，斜落在了木质长凳上。
等保罗坐上车时，鬼使神差地慢慢摊开手心，又握紧。仿佛那日离别前的手掌传递的温度还停留在他手心。
‘真是疯了。’保罗回神。
此刻的贝拉整个人蜷在客厅的绒布沙发上，后背深深陷入沙发柔软的靠垫中，一条腿随意的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另一条腿则垂落在地毯上。
贝拉手里拿着座机的听筒，放在耳边。指尖无意识卷起电话线，半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心里想着，‘得去定一个再大一点的绒布沙发，方便我能直接窝进去。’
“妈妈的宝贝，最近怎么样呀？我和你爸爸现在在美国了。”
听筒里传来母亲，帕特里齐亚轻快的嗓音，似乎还能听到街道上汽车的鸣笛声。
贝拉往沙发深处再靠了靠，把自己的脑袋调整的更舒服一些，“不是说最近要来看我吗？怎么突然去美国了？”
帕特里齐亚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哈哈哈！计划赶不上投资风嘛，宝贝。本来，朱迪本来已经提交飞机飞米兰的航线申请，但是撞见一个不错的项目，只能临时改订了机票飞过来了。这几天，我们在纽约是忙得脚不沾地呢。”
“好吧。”贝拉嘟嘟囔囔，“爸爸呢？”
听筒换了人，父亲爱德华沉稳的声音还夹着些许无奈：“在呢，小贝拉。等我们忙完了这一阵，就来米兰陪陪你。”
贝拉听到父亲的回答，眼睛弯了弯，嘴巴又开始了回忆功能：“真的吗？上次说好去苏格兰度假，半路扎进伦敦谈生意；这次说好来米兰看我，直接飞到美国。我都怀疑，你们已经有了新的宝贝女儿了。”
听筒传来母亲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亲爱的，听听我们贝拉的小嘴。我们也是没办法，机会难得。你最近在布雷拉上课怎么样？”
贝拉伸手捞过旁边茶几上的玻璃杯，指尖勾住杯柄轻轻转了一圈，懒洋洋回答：“还行，还好安娜和康德陪着我一起。不过康德真的是太闹了，他昨天差点又要被安娜揍了。”
“然后你帮着安娜给康德套麻袋了？”
“妈妈！”贝拉气急。
帕特里齐亚安抚被自己逗坏的女儿：“好啦好啦！对了，在米兰除了安娜和康德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贝拉的耳尖莫名轻轻一热，她下意识往沙发里面蹭了蹭，躲开窗外落进来的微光，嘴上故作平淡：“认识了几个，有一个挺有意思的人。”
“哦？”帕特里齐亚的好奇心一下子上来，声调微微上扬，“什么样的人？米兰本地人吗？做什么的？”
“踢球的。”贝拉看着自己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脚踝轻轻晃了晃，“职业球员，约了一起去画廊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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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对话